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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名次。

    到那一关已经没有淘汰一说,因此,只要会试这一关过了,你就算是货真价实的进士了。

    这一关的紧要之处,自然不用多说。

    苏木本以为家里人会如临大敌,显得异常郑重。

    可这个清晨感觉同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家里人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在一年多的时间中,苏木一口气参加了四场考试,童子试三场都拿了头名,夺了个小三元。只乡试稍微有些波折,名次很靠后,但还是有惊无险地中了举。、

    看得多了,也审美疲劳了,再加上小蝶对苏木又有一种盲目的信心。好象苏木中式是正常的,不中,那才是咄咄怪事。

    至于考前要干什么,小蝶自然清楚,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将苏木所需要的一切物件准备妥当。

    按说,考前这一餐应该以清淡为主,以免荤腥太过,让考生脑子不清醒。不过,今天光是点名都有可能需要一整天时间,中午饭考场也没有义务为大家准备。

    所以,今天早晨这一顿却是异常的丰富。一共六荤三素一汤,还有酒。

    吴老先生也过来了,说是想在考前在尝一下小蝶的手艺。要知道,小蝶的厨艺,当初连正德皇帝都是非常喜爱的。

    同院试和乡试不同,会试才是真正的国纶才大典,考场中也会提供伙食,不用自己带口粮进去。

    苏木也知道这一顿早饭很关键,索性敞开了肚子,撑得实在填不下去才罢手。

    大约是害怕吴老先生进考场后又犯病,一大早起来,照例服了药,又起得早,老先生一提起筷子就眼皮子打架。

    吃着吃着,竟迷瞪过去,被人叫了一声,才惊醒过来,恩恩几句,吃上几口,又将眼睛闭上。

    脑袋如鸡啄米一样,不住地点着。

    小蝶担忧地看了苏木一眼:“老爷,这吴大老爷瞌睡成这样,进了考场可如何是好?”

    苏木将一口牛肉咽进肚子里,道:“不用担心,有一整天时间呢,要到晚间才发题目纸,明天作也来得及。到时候,药性早就过去了。”

    小蝶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在担心呢!”

    说完,小蝶又悄悄道:“据吴大老爷那边的丫头说,老先生开始吃药之后,那边清净得很,府中上上下下都觉得很舒畅,还说如果吴老先生以后都这样就好了。”

    看来,老先生的唠叨和难缠,下人们也经受不住。

    苏木哈一声笑起来:“你们可不能在背后说吴老先生的坏话。”

    这个时候,吴世奇猛地惊醒过来:“谁喊我,谁喊我?”

    倒将苏木和小蝶吓了一跳。

    小蝶忙道:“大老爷你快些吃吧,也好早一点过贡院去,若是去得迟了,仔细挤不进去。当年我家老爷参加乡试的时候,那个堵啊!”

    吴世奇醒悟:“对对对,别吃了,走吧!”

    就一振精神站起来,大步朝外面走去。

    苏木只吃了个八分饱,只得无奈地站起来。

    大门外面,早有两顶轿子等着,灯笼的光晕中,苏木看见吴小姐站在那里,静静地候着。见了父亲和苏木,也不说话,只微微一福,目光中又是喜悦,又是担忧,又是期待。

    她身上穿着单薄,立在清晨的微风中,衣袂漂动,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苏木走上前去,低声道:“天亮,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是……”吴小姐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只轻轻地应了一声:“妾身预祝子乔和爹爹马到成功。”

    “自然会成功的。”即便对这次会试毫无把握,苏木还是提起精神,安慰她道:“放心好了,到时候咱们翁婿二人同登金榜,虽说不能一门三进士,却也是一桩佳话。”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如雷的酣声,在黎明时分显得异常响亮。

    苏木和吴小姐大骇,回头看去,却原来,吴老先生已经在轿子里睡着了。

    双倍的药量果然厉害。

    第一卷 第六百零二章 胡莹也来了

    骇然而视,须臾,吴小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笑魇如花,仿佛这混沌的黎明也亮了起来。

    苏木心中一荡,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妹子!”

    见到这旖旎的一幕,苏家所有的下人都同时将头扭到一边,不敢多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小姐的脸红了,急忙抽手。可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如何是苏木的对手。

    苏木手上一用力,忍不住道:“妹子你放心好了,等我考完,无论中不中,都会请媒人过来提亲的。这一年多来,委屈你了。”

    “哎哟,你捏疼我了。”吴小姐听到苏木这么说,想起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等待,终于盼到了这一天,眼圈顿时红了,忙叫了一声。

    苏木呵呵一笑,却不放开她的手。

    吴小姐柔声道:“子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的心,妾身自然是明白的。马上就是会试了,你要保持心智空明。”

    苏木:“放心好了,我冷静得很。”

    这个时候,赵葫芦忍不住提醒:“老爷,时辰要到了,快走,快走!”

    苏木这才放开吴小姐,上了轿子。

    离开家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从挑开轿子的门帘,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吴小姐和小蝶站在众人的最前面,伸出手轻轻挥动着。

    这场景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就好象已经经历过一样,心中突然有一种暖洋洋的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头上。

    不过,他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感觉没有由来,也无从捉摸。

    今日正是正德一年恩科入场的日子,参加考试的举人有七千之巨。

    而能够来参加会试的谁不是人尖子,在地方上也是被人称之为老爷的。通政司的经历们是特例,穷得浑身都是虱子,至于其他人,其实都挺富裕的。在这个时代,只要你中了举,有的是人给你送房子送土地。一登龙门,就算你以前是个穷小子,也会立即变成金凤凰。

    因此,来参加考试的举人们不少人都带着家人和奴仆,加一起,至少有两三万之巨。

    因此,随着卯时一点点临近,整个北京城都喧哗起来。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沸腾的人声,都同时朝北京贡院汇聚。

    人一多,你不知道麻烦什么时候就会降临。这么多人在街上挤着,手中又都提着灯笼,保不准就将什么点着了。

    因此,顺天府的衙役全体出动,带着水火棍、灭火用唧筒水车水龙、铁尺镣铐,上街值勤。

    说起来,古代的衙役地位低贱,却担任着警察、环卫工人、消防员等众多角色。今日乃是正德皇帝的恩科,如果出了意外,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砍了脑袋。所有,整个顺天府的衙役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除了他们,锦衣卫和东厂也全体出动,分路分段值守,纷乱的人群中时不时闪过一袭鲜艳的飞鱼服的影子,响起几声鸭公嗓子的尖叫:“可挤死咱家了!”

    除了公人和考生,很多小贩也不肯放过这个绝好的商机,推着小车,挑着担子大声吆喝:“炊饼,炊饼。”可惜此人身材高大,又不是山东阳谷口音,叫人微微有点失望。

    “韭菜盒子,韭菜盒子!”

    “豆汁儿,豆汁儿!”

    “片儿汤嘿,片儿汤嘿!”

    “老爷,不来几个饼子带上吗?”有人招揽着生意。

    “考场里有伙食的,本老爷需要买你的吗?”

    “老爷,不能这么说,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进考场,架不住一等就一整天,不带些吃食,仔细饿坏了。”

    “那么……给本老爷来两快饼子带上。”犹豫了片刻,那考生终于和小贩达成了交易。

    ……

    坐在轿子里,听到这外面鼎沸的人声,苏木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就好象自己又穿越回了现代社会,置身于一热闹的菜市场里。

    在这片喧哗中,突然有响亮的鼾声传来,竟然将所有的噪音都压了下去。

    不用问,必定是吴老先生。

    “扑哧!”苏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外面,赵葫芦等人也都在笑。

    苏木和吴世奇的轿子刚开始的时候还走得顺畅,但随着越来越靠进贡院,渐渐地就走不动了,被堵在一条不太宽敞的街道中。

    作为有一久经考验的考场老手,苏木这个现代人从小到大都是在不同的考试中过来的。特别是高三那个年,三天一小考,五日一大考,早就磨练出来了的。

    自然知道,越是在大考之前,越是要保持平和的心态。

    所以,一坐上轿子,他基本都是在闭目养神。可轿子一堵在这里,一堵就半天,也没办法朝前挪一步,苏木心中就有些急了。

    忍不住伸头朝外看去,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这条街确实挺窄的,尤其是在前方十米处还有一个九十度的拐角,十几顶轿子和十几个推着小车的商贩一挤,顿时走不动了。

    见要耽搁时间,举人老爷们下人开始大声喝骂,相互推搡。

    可这样一来,情势更是混乱。

    现在离卯时大约还有半个时辰的样子,此地距离考场也不过一两公里路程,若是在平时,半个小时准到。问题是,这一挤起来,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畅通。

    于是,轿子上的举人们纷纷下轿,看着这混乱的局面,都是脸上变色。

    赵葫芦急道:“老爷,这下可糟糕了,要不咱们换一条街。”

    苏木苦笑着指了指身后:“后面也堵上了。”

    “哎,哎,可如何是好啊!”赵葫芦等人都急得直跳脚,额头上都沁出汗水来。

    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出来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声暴喝,将将小贩们的摊子掀翻在地:“混帐东西,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竟然和贡生争道,都捉了!”

    “锦衣卫来了,锦衣卫来了!”小贩们齐齐发出一声喊,作鸟兽散,大有后世贩子们见到城官的架势。

    这下,街道终于通畅起来。

    其实,有的时候,这种暴力机关还是非常必要的。苏木松了一口气,将脑袋缩回轿子里,正要吩咐赵葫芦等人继续前进。

    一个声音传来:“里面可是苏子乔苏老爷。”

    “正是,什么事?”苏木将头伸出去,却见到一个锦衣卫力士恭敬地站在轿前。

    那力士指了指街角,低声禀告:“回苏老爷的话,我家大小姐想同你说一句话。”

    苏木一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胡莹站在拐角处。

    她生得本高,站在一群平均一米五十的古人当中,当真是鹤立鸡群。

    “她也来送我苏木了。”苏木心中突然一阵温暖,这才想起先前自己心中空荡荡的总感觉少了什么的缘故,原来是没看到胡莹。

    第一卷 第六百零三章 你这是截胡吗

    苏木忙跳下轿子,走到胡莹面前,欣喜地说:“莹儿,你怎么也来了?”

    看到久违的胡小姐,苏木心中自然欢喜,可还是觉得十分的忐忑。

    上次他和胡顺所说的让胡莹做两头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如果胡顺已经同她说了,以胡小姐暴烈的性子,也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

    苏木心中不安,又暗自叹息:大考之前,要保持心绪平稳,可我这心怎么乱得如此厉害?

    胡莹微微一笑:“苏木,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听人说每届会试,这街上就会堵上一阵。我也是心中担忧,这才带人过来看看,正好碰到你。”

    “多谢多谢。”

    胡莹:“子乔,我已经有一阵子没见着你,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今日……却是个好机会。”

    苏木心中一凛,知道不好:“咱们边走边说,马上就是卯时了,不可耽搁。”

    胡莹点了点头,就和苏木在并肩在街边朝前走着。

    苏木身材高大,胡莹又是少见的长腿美女,两人这一走起来,并不比轿夫们走得慢。

    苏木心中有鬼,没话找话:“莹儿,最近可好。我这阵子忙着备考,没能来陪你。”

    “陪我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前程要紧。”胡莹突然冷笑一声:“再说了,咱们孤男寡女,成日结伴出游,叫别人看了也不好。我胡莹是军户的女儿,也不要紧。你苏木可是大名士,将来又是要做进士的,坏了名声却不妥当。”

    这一句话将苏木憋红了脸:“莹儿……你……”

    “我什么我?”胡莹狠狠地盯了苏木一眼,见他满面的狼狈,心中却软了,幽幽道:“子乔你今年二十一了吧?”

    “已经满了。”

    “我也十九了。”胡莹难得地叹息一声,“如果那一年爹爹强行将你入赘进我们胡家,让你与我成亲,也许,咱们的孩儿都能说话了。”

    “我今日赶在考试前来找你,就是想问子乔你一句,那天东厂围攻甜水胡同百户所时,你所说的话还当真吗?”

    苏木忙道:“怎么不当真,大丈夫一诺千金。莹儿,这些年你为了我吃了不少苦,这分情义我是永远记得的。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你嫁给别人的情形,真到那天,还不如死了。”

    听苏木说得真挚,胡莹目光中带着一点水气,大着胆子牵住苏木的手。突然叹息一声:“我都十九了,再过得一阵,就是二十,都快老了。”

    苏木捏了捏她的手掌:“不会老的不会老的,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小女孩子。”

    胡莹:“既然子乔还记得当时的承诺,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今日,就想问你讨个准信,你什么时候叫媒人过来提亲?”

    苏木僵住了,“我,我,我……等考完再说吧!”

    “怎么,你舍不得你家里那个千娇百媚的吴小姐?”胡莹冷笑起来。

    “不是,不是,莹儿……”不知道怎么的,苏木感觉自己一站在女孩子面前,脑子就好象是生了锈,竟变得束手束脚。面对着小蝶和吴小姐的时候这样,面对胡莹的时候更是如此。

    “什么不是,子乔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胡莹的眼睛里突然有两滴水落了下来,正好掉到苏木的手掌上。

    感觉到一丝冰凉。

    胡莹哽咽着道:“我什么都晓得,你已经答应了吴家,等到会试结束,就派媒人上门提亲。苏木,我今日找来,就是想再问你一句,对于我,对于你的承诺,你又有什么打算?”

    两人停了下来,就这么站在街边。

    两顶轿子也住了,赵葫芦等人呆呆地看着自家老爷和胡小姐,只吴世奇痛快淋漓的鼾声,依旧没心没肺地响着,一声声震耳欲聋。

    苏木心头混乱,胡小姐和吴小姐两位红颜知己其实在他心目中都是同样的分量。这两个女子对他苏木,也是同样的情义深重。

    正因为如此,让谁做正妻,让谁做妾,苏木都开不了这个口。也这样,他甚至还使出手段想让胡顺去做胡莹的思想工作,叫胡莹做两头大。

    扪心自问,苏木突然发觉其实他一直都在逃避。

    如今,却是到了应该直接面对的时候,就算想躲,也没地方躲了。

    总归要有直接面对胡莹,将这事做个了结。

    想到这里,苏木心中突然安定下来。

    他抬起头来看着胡莹,然后伸出手去擦了擦她面上的泪水,平静地说:“莹儿,一切都是我的错。能够有你这个知心的女子,是我苏木的福份。其实,如今回过头去想想,当初我若是入赘了胡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咱们在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也是幸福的人生。至于世人如何笑话,说我是个倒插门的,却没什么要紧。”

    胡莹哽咽着点头,泪水落得更多。

    苏木:“无奈世事变幻,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所能把握的。到后来,吴小姐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对于她,我也有一份责任,若是始乱终弃,我还是人吗。只怕到时候,就算是你也会不齿我的为人,莹儿,你说是不是?”

    胡莹点了点头:“我的子乔自然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苏木接着说道:“其实,对于你们俩该如何安置,我也想了很多,直想得脑袋就要炸了。莹儿,真若娶你进家门,以你的脾气,只怕要受委屈。”

    这话说得没错,胡莹以前和小蝶就不知道吵过多少次。以小蝶的手段和吴小姐在家里的威信,胡莹一旦过门,只怕要受到所有人的排挤。手心手背都是肉,苏木自然不肯看到自家后院众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宅斗。

    苏木:“而且,胡大人就你这么一个独女,肯定舍不得放你出去。这也是当初,胡大人为什么要招我苏木入赘的原故。前年,为了这事,我和你父亲还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想……我想……”

    他说话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胡莹一把将苏木的手摔开,止住哭声,低低冷笑一声:“你想什么,有话直说就是,我胡莹倾慕的男子可是顶天立地有担当的男子汉。”

    苏木这才道:“所以我想,既然如此,还不如莹儿你留在胡家别过来好了。你我自之间该成亲还是成亲,将来生的孩子,跟你们胡家姓。”

    胡莹突然笑起来,笑声显得有些诡异:“原来是两头大啊,想来子乔你想这事已经有些日子了。”

    苏木羞愧地将头低下去,脸烫得吓人,讷讷道:“我这不就是这么一说吗,如果你不答应,咱们再商量,再商量……”

    不知道什么缘故,见着胡莹,苏木心中总是觉得一阵畏惧。

    至于吴小姐,他更多的是尊敬。

    至于,小蝶,则是纯粹的无话不可说的亲情。

    这大概可以概括他和这三个女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吧?

    “商量,商量什么?”胡莹鼻子里哼了一声:“在你心目中,只怕也是觉得也只有吴家女儿那种书香门第地女子才能做你的正妻吧?”

    苏木更是窘迫,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隙可以钻进去:“莹儿你误会了。”

    “想不想听到我的答复。”

    苏木低头着:“要不……等我考完再说,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别想了,若是为了这事影响了子乔你的前程,不用别人说,我胡莹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胡莹一咬牙,“我的答复是-----我愿意!”

    “什么,什么?”苏木愕然地抬起头。

    胡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子乔,我愿意,我愿意做两头大。胡莹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军户的女儿,你前程远大,肯定是能中进士的,搞不好还能点翰林。若叫别人知道你娶了一个军户的女儿做正妻,你以后在世人面前也抬不起头来。再说,我也不知道离开了你还能不能活下去。只要能给你在一起,胡莹就足够了。至于名分,也管不了那么多。当年,是我们胡家对不起,逼你入赘。以后,再不能对不住你的。”

    苏木心中一阵欢喜,忙又握住她的手:“妹子,委屈你了。”

    这才是,惊喜来得太突然,想不到困绕自己将近一年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胡莹:“这事爹爹早就同我说过,为这事,娘和爹爹还吵过好多次。我看了心里也是难过,不就是两头大吗,依我看,这样也好,比起直接入你的门自在多了。”

    说到这里,胡莹甩开苏木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突然笑起来:“胡莹自在惯了,却无法想象做了别人家夫人要受诸多约束的情形,真到那一天,还不把我给闷死。那比得在自己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来得逍遥?还有啊,你家的那什么小蝶仗着同苏木你共过患难,颐指气使,将来我免不得要被她折腾。所以,还是不过你家门的好。”

    苏木尴尬地一笑:“小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或许你和她有误会。”

    “你呀,就不是能治家的,吴家女儿也不成。”胡莹叹息一声,又道:“对了,你答应爹爹的事情可要算数。”

    “什么事?”苏木故意问。

    胡莹脸一红,“就是,就是……将来我们有了孩子,都得姓胡。这事,爹爹可是一直都记挂在心头的。你这人心地大大地坏了,为了能够娶吴小姐,竟伙同爹爹弄了这么一出,爹爹也是糊涂,竟然被你给骗了。怎么想,我胡莹都觉得亏得慌。”

    苏木大喜欢,一把搂住胡莹:“是是是,我这人是坏得很,将来还会更坏的。”

    胡莹大惊:“别,这里这么多人,”

    挣扎开来,胡莹又低声道:“子乔,这次考试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一定要点翰林。毕竟,爹爹虽然不是公侯,可也是有权势之人。自己女儿给人做了两头大,说起来也是没脸。不过,爹爹说了,只要你点了翰林,以你在皇帝那里的恩宠,自然就是储相了。给你一个未来的阁老做两头大,也不亏。”

    苏木:“好,一定会的,我会努力的。”

    和胡莹说妥这事,苏木心中一阵松快。不过,听胡莹说起这事,他又开始紧张起来。老实说,能不能中进士他也只有五六分把握。至于点翰林,却是一分自信也是没有。

    但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镇定模样。

    又没话找话:“刚才听你说起婚事,还真真将我吓了一跳?”

    “你吓什么,难不成还以为我来逼婚?”胡莹微微恼了。

    苏木忙赔笑道:“我还真以为是这样,这就好象打叶子牌里的截胡。”

    胡莹听他说得形象,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就来到了贡院广场。

    定睛看去,又是一惊:实在是太多人了。

    贡院的兵丁早早地把住入口,查验凭证,只放考生进去,别的人一概挡了。

    走到这里,如胡莹和赵葫芦者都不能进去,于是,轿子就停了下来。

    众贡生纷纷落轿,这地方开始挤起来。

    抬头看去,就见着贡院高大巍峨的明远楼在灯火的照耀下忽闪忽闪,如同一头巨大的洪荒猛兽伏在前方。

    胡莹趁着天还黑着,伸手捏了苏木一把:“子乔……”大约是被这肃穆的科举重地所摄,一向胆大包天的她,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木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好了,我会好好考的。你忘记了,苏木可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啊!”

    此刻,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胡莹难得艰难地一笑。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在暗处一笑:“子乔有佳人相送,想必是红袖添香夜读了一个通宵。”

    苏木抬头一看,说笑的正是通政司的李知事。除了他,牛知事和段知等参加这期春闱的同事也都到了,正排着队等待通关。

    听到李知事的调笑,胡莹眉毛一扬,立即就要发作。

    苏木:“都是同事,开个玩笑,你也不要恼,回去吧!”

    胡莹这才罢了,低声道:“子乔,我先回去了,娘说了,她已经给白云观许了一百两香火钱。只要你点了翰林,就去还愿。你也不要担心,即便进不了翰林院,我胡莹大不了再去求求爹娘。”

    苏木点点头,心中一片温暖。

    第一卷 第六百零四章 过关的小波折

    待到胡莹离去,苏木笑着朝几个同时拱了拱手:“各位仁兄早就来了?”

    牛知事:“子乔,咱们已经到了一壶茶时间。”

    “那怎么还没进去?”苏木问。

    牛知事苦笑着指着拥挤不堪的关卡:“子乔你看看眼前这般情形,有那么容易进去的吗,看样子,最多大半个时辰就要点名,这些公人们手脚也慢,别耽误了进龙门才好。”

    到处都是人,吵得不能再吵,偏偏那守关的兵丁耳朵尖,心中就不乐意,扯着嗓子骂道:“放你娘的屁,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干这差事多少年了,送贡生进去也不是一会两回,什么时候误过事。你们若不吵闹,早就进去了。”

    这人说话粗鲁无礼,牛知事身为举人老爷,又做过八品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眉毛一扬,就要大声呵斥。

    李知事一把拉住他,劝道:“牛兄别闹,同一个小人至什么气,到时候纠缠不休,反要误事。”

    牛知事听他说得有理,这才罢了,悻悻地闭上嘴巴。

    那兵丁听两人说得难听,指桑骂槐地呵斥着正在进关卡的那个举人:“老实点,别以为你们是举人老爷。进得这里,国法、制度大如山,老子说了算数。就算是头老虎,你也得给我伏着。”

    苏木也是摇了摇头,怕牛知事按捺不住,忙叫道:“牛兄帮个手,将吴老先生扶下轿,他身子有些不妥。”

    牛知事和苏木一道将吴世奇从轿子里扶下来,老先生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一脸的憔悴,只微微朝众人一拱手:“都来了。”然后就将眼睛闭上了。

    “老先生这是怎么了?”众人忙问。

    苏木:“没什么,偶感风寒而已。”

    其实,他才知道,老先生这是困的。当然,这事也实在不好同大家讲。

    接下来,就是依次将手头的凭证递给那兵丁看,待查验无误之后,就挥手放行了。凭证上写着考生的名字和籍贯已经相貌特征。

    这才是第一道关卡,等下进考场之前,还得搜身。

    这一行人中段炅是第一个过关的,接着就是李知事。

    段炅今天早晨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见了苏木和吴世奇也不上来见礼。

    苏木前头正是牛知事,他已经将那查验的兵丁得罪了。

    兵丁看了看牛知事的凭证,突然一板脸:“不对,不对,你不能进去。”

    众人都是一惊,牛知事大怒:“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那兵丁指着凭证又指着牛知事的下巴道:“凭证上写着牛得水面白无须,你下巴上怎么又颗粒肉瘤,定然是冒名顶替的枪手。”

    听到他的呵斥,等在后面的人都是一惊,齐齐看来,一时间,竟是异常的安静。

    牛知事一呆,怒道:“什么肉瘤,那是我上火生的火疙瘩好吧!”

    原来是他下巴上生了一颗类似青春痘一样的东西。

    所有人都扑哧一声笑起来,牛知事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哆嗦起来。

    兵丁一笑:“哦,原来这样,看你几十岁的人了,还长这玩意儿,定然是德行有亏。进去吧!”

    牛知事恼火透顶:“怎么就德行有亏了?”

    “你平日间定然贪花好色,以至身子亏需,这才服用大补之物,以至内火郁结于心,这才生了火疖子。你说,是不是德行有亏啊!”

    众考生听他说得有趣,更是笑得前伏后仰。

    吴世奇本迷糊地站在一边,听到这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惊慌地睁开眼睛。一见平安无事,又恹恹地闭上了眼睛。

    牛知事大叫一声:“气煞我也,气煞我也!我……”

    苏木忙推了他一把:“牛兄,何必同一个衙役一般见识,进去吧,别耽搁了,功名要紧。”

    牛得水这才一脸屈辱地罢休了。

    接着就是苏木和吴世奇过关,苏木还好,吴世奇的模样引起了兵丁的注意,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木回答说他病了,刚服了药,有点迷糊。

    兵丁立即提高了警惕,问:“究竟是什么病,会不会过给别人。若是进场之后将别人给传染了,又当如何?”

    听他这么说,排在吴老先生和苏木后面的考生都吃了一惊,纷纷避到一边,有的人甚至掏出手帕捂在鼻子上。

    科举对古代读书人意义重大,可说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偏偏像乡试和会试这种直接关系到你是否能挤进体制之内的考试三年才考一次,错过了就得等上两年。

    而人生苦短,又有几个两年可耗。

    所以,很多考生即便得了病,也会咬牙坚持上场。

    一般的感冒发烧还好,若是遇到传染病。

    几千人在一起关上九日,考完之后,一大群人病倒在地,无法出场也是有的。

    吴老先生被人打搅了瞌睡,本就有起床气,立即发作,喝道:“你这个卑贱的小人,你什么身份,竟然在我等有功名的举人面前颐指气使。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本老爷也不过是感觉有些疲乏,想睡觉而已,你这小人却胡搅蛮缠,还真将自己当成个人物了?说老爷我得了传染病,混帐东西,满口胡柴,你摸摸,你摸摸我额头可在发热。否则,本老爷得找总裁讨回这个公道!”

    说着就低下脑袋,不住地将额头朝那兵丁面上凑去。

    这才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兵丁立即招架不住,连退了几步,脸色都变了:“看你这模样,就算是进去了,也不过是睡上几日,又有什么可考的。你要进去,自去就是了。”

    语气中却是怯了。

    吴世奇哼了一声,背着手很气派地进了关。

    刚才这个兵丁蛮横无礼,众考生见他吃鳖,心中都是一阵快意。

    苏木见那士兵刁难吴老先生,本打算上前说话的,见此情形心中也是赞了一声:老先生做了这一年的官,也是历练出来了。而且,他老人家性格怪癖,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人遇到他还真对付不了。

    一笑,就飞快地掏出凭证,查验之后,追了上去。

    第一卷 第六百零五章 我想问一件事

    一过关卡,前面的场景更是壮观,超过七千人立在小广场上,依着地域分成一个又一个方阵,等到点名进场。

    这么多举人老爷挤在一起,还真是少见。

    这些考生中有老有少,老的头发胡须都白了,也不知道考了多少年,想来是屡试不第。年纪小的,如苏木者,嘴唇上才生出一层薄薄的绒毛。尤其是那种第一参加会试的少年举人,都是一脸的傲气,大有踌躇满志,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架势。

    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贡院一样,北京贡院也有一个小广场,广场前有一座小石桥,也叫飞虹桥。至于明远楼、至公堂等建筑,同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恍惚间,苏木仿佛又回到乡试的考场上。

    苏木也没急着去北直隶考生所属的方阵,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