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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

    其实,这事也是文人们欺负正德皇帝心胸宽阔,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如果换成满清,一个诽谤君父的罪名下来,就是滚滚人头落地。

    人家康熙和乾隆下江南的次数可比你正德多多了,怎么在书里和戏文里却显得那么伟大光明正确?

    正德皇帝在江南逗留几月之后,一次泛舟河上,因失足落水,受了惊,在仪征养了一段时间病之后,竟撒手人寰。

    后人在研究正德皇帝的死因的时候,总结起来,大概有两个假说。一是,正德皇帝落水受了凉,发起了高烧,最后不治身亡。

    这事,苏木却是不以为然的,正德皇帝身体健壮,根本不至于因为一场感冒而挂掉。

    第二个假说则是,正德皇帝落水之后感染了血吸虫病,这种病在当时可是不治之症。

    历史的真相究竟如何,后人众说纷纭,一时也没有个准确的答案。

    今日听冲虚这么一说,苏木突然明白过来:难道正德皇帝是死于脑溢血,没错,肯定只会是这个原因。

    脑溢血在发作之前根本就没什么先兆,病人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一旦发作,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据苏木所知道,当初他所供职的大学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师,平日里身体极为健壮,零下二十多度的大冷天,也敢下水冬泳。

    从小到大,连长感冒也没生过。

    可就在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突然将一口血吐了出来。

    等到120赶到,人却已经救不活了。

    正德皇帝死于心脑血管疾病,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历史真相吧!

    说句实在话,苏木穿越到明朝以来,真正接触得最多,最谈得来的同龄人也只有正德皇帝一人。在内心中,苏木并不将朱厚照当成自己的老板,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只将他看成三铁一般的哥们。

    一想到自己哥们身体里埋这一颗定时炸弹,将在十多年后因病去世,苏木心中就堵得慌。

    看来,只能在接下来好好为正德皇帝找个名医,看能不能延续老朋友的性命。正如冲虚道人所说,正德心火太旺盛,这对他的身体很不利。

    要想多活几十年,得清心寡欲。可是,以正德的飞扬跳脱的性子,他会甘于做一个平淡的君主吗?

    苏木心中不敢肯定。

    而且,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片时空因为有自己这个蝴蝶的出现,很多东西都发生的改变。而正德的心脑血管疾病,偶发性极强。或许会在十多年后发生,也有可能会在几天后爆发,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抛开苏木和正德的私人感情不谈,他的身家性命,荣辱浮沉已经同朱厚照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如果正德死去,换嘉靖登基,苏木不觉得他是一个好老板。以嘉靖刻薄尖刻的性子,苏木也不可能和他合作愉快。

    第一卷 第六百七十章 太康来访

    古人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一想起正德皇帝病情,苏木就觉得头大如斗,只恨不得和朱厚照好好谈谈,提醒这个老朋友注意身体,平日间也要保持平稳的心态,不可再大喜大悲。

    可和他相处这两年,没有人比苏木更清楚这个皇帝的性子了,有的时候,在他看来,这家伙就是个二货。

    而且,在封建时代,皇帝代表这一个国家的法统。皇帝身体状况,也是国家最高机密。

    想当初,弘治皇帝病重的时候,皇宫里甚至封闭了所有消息,隔绝了内外,为的就是怕有心人利用这一点在外面兴风作浪,闹出不可收拾的变数。

    如果贸然同正德皇帝说:“陛下,你又很严重的疾病,还不能治愈。也许还有十多年可活,也许明天就会驾崩。所以,从现在开始,还请万岁你老实呆在皇宫里面,什么事情也不要管,做个摆设吧!”

    正德皇帝或许会哈哈一笑,甚至给了苏木几拳。可落到别人眼睛里,苏木这话就是恶毒的诅咒,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所以,他才不会去干这种傻事呢!

    那么,跟太医院的太医们聊聊?

    不不不,苏木只一瞬间就摇了头。

    作为皇家御医,可以说正德皇帝是吃他们的药长大的。太医院的药方虽然不靠谱,那只是说明太医们懂得如何做官,懂得如何将所有的麻烦扼杀在摇篮里。在给皇帝和皇族看病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并不是怎么将病治好,而是如何不将责任落实到自己头上。

    这情形,有些像后世医院处理医患纠纷,至少,在法理上要叫人挑不出半点漏洞。

    其实,太医们的医术还是很高明的,否则也不可能被朝廷选为医官。苏木就不相信他们看不出正德皇帝身上的心脑血管隐患和不育症,只是因为政治上的原因,不敢说而已。

    一旦走露消息,搞不好要引起一场极大的**。

    皇帝身上的病无药可治,等到年纪一大,随时都有可能驾崩。这还就罢了,问题的关键是,正德皇帝还没有生育能力。

    到时候,皇位空悬,这天底下,只要你姓朱,都有可能摘取到那顶耀眼的皇冠。

    从靖难开始,明朝宗室为了皇位就闹出过许多风波。先有成祖和建文帝的兵戎相见,接着就是仁宗皇帝平定朱高洵叛乱;在后面,又有英宗和代宗的皇位更替。到正德年间,更是发生的寰壕之乱。

    老朱家本是草根出生,信奉的是“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这个道理。

    明朝宗室,从来就不缺少野心家。

    如今,因为弘治十六年春节时那一起叛乱,宁王因为涉足其中,受到了严密的监视。如果不出意外,真实历史上的寰壕之乱也不可能再发生,也没有产生的土壤。

    当然,大贤王阳明也不可能因为平定宁王之乱,而名动天下。

    苏木这个穿越到明朝的蝴蝶,已经让这片时空产生了极大的改变。

    正因为正德皇帝身体状况如此要紧,苏木自然不会去太医院和太医们探讨皇帝的龙体。

    他想了想,看来,也只能悄悄观察,看以后能不能从民间找几个名医,看能不能帮着调养调养正德的身体。

    再说,时间紧迫,马上就要出京,也由不得苏木多想。

    家中的行装已经准备完毕,朝廷的行文也下来了,包括随从和依仗都已经派遣到位。

    第二日,心中虽然不舍,苏木还是正常启程去陕西巡按地方学政,并主持明年的乡试。

    两个夫人和小蝶自然要来送行,新婚也不过四五个月,这次却要分别将近一年。胡莹平日里虽说大大咧咧,而吴夫人也对苏木出京持鼓励的态度,可等到了码头,二女的眼圈却都红了。

    至于小蝶,更是泪水长流,不住地叮嘱随行的赵葫芦,要照顾要老爷,马上就是冬天,却不能叫老爷受了凉。还有,西安一地的水土坚硬,老爷对于衣食也讲究,在吃穿上,不能太节省云云,就是一通唠叨。

    苏木心中也是难受,拉着三女的手,安慰了她们半天,还没等将她们的情绪平稳下去,就听到那边好生喧闹。一群官员走了过来,定睛看去,正是翰林院的同僚和殿试时的同年过来送行。

    同三女悲戚担忧的神情不同,他们却满面的艳羡。

    苏木以区区二十弱冠年纪就能巡按一省的学政,又主持当地乡试,做了大宗师,在国朝一百多年的历史中,却是独一份。相比之下,本届殿试榜眼康海虽然也主持江西乡试,可人家已经是二十八就岁的年纪,和苏木比不了。

    从这一点看来,苏木这一桩荣耀简直就叫人嫉妒了。

    和各位同窗同事各自饮了一杯酒,互道一声珍重,苏木同众人挥手作别,上了官船。

    “呼”一声,大帆在日头下升起,惊起了一群翔集在码头上的飞鸟。

    此刻正是深秋季节,天气还有些热,晒了许久的水面有热气荡漾开来。在飞鸟的叫声中,大船猛地一耸,顺势而出,在大运河上划出深深的水道。

    有白色泡沫泛起,漂浮在上面的白菜叶子、**的杂物散发出古怪的味道。

    码头上的三个女人同时哭起来,“老爷,老爷!”

    纷纷朝前跑来,却被丫鬟们死死抱住。

    一想到这一分别就是将近一年,苏木鼻子突然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不想让手下人看到自己的失态,他抹了一把脸,正要进舱,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条精美的大船靠了过来。

    大运河在北京的码头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忙的内陆港,整个京城的吃穿用度七成都需要通过这条黄金水道输入。因此,每日间在这里进进出出的船只没有五百也有三百,显得十分拥挤。

    为了位置秩序,顺天府甚至还派了专门的衙役,乘着小船在河面上维持秩序,很有些后世水警的味道。

    即便如此,遇到码头货物吞吐高峰期的时候,还是非常混乱。

    此刻,河面上只剩一条狭窄的水道,这条大船一靠过来,险些就撞到苏木的官船上面。

    好在船家操舟技术不错,船头猛地一拐,堪堪避开。

    不过,因为动静实在太大,惯性甩得船上众人身体同时一倾。

    苏木也是猛地抓住船舷,才不至于跌倒在甲板上。

    船上的兵丁如何肯服,忍不住大声怒骂起来:“哪里来的冒失鬼,竟敢冲撞官船,惹恼了大爷,仔细捉你们见官?”

    赵葫芦也惊得满头是汗,心中怒极,连声大喝:“去两个人,把他们都给捉了!”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那艘精美的大船在靠苏木这边的船舷后出现了一张趣青色的脸。一个衣着华美的书生站在后面,冷冷地看过来。

    这人却正是已经有半年没见过的,太康公主的驸马顾润顾一雨。

    这人苏木自然是久违了的,自从会试之前见过他一面,迄今已经有半年时间了,也不知道这厮过得如何。

    不过,以上次一饼对他动则又打又骂的举动看来,驸马爷在府中的日子相必是非常艰难的。

    苏木心中一凛,他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到驸马府的船,看他们的情形,好象是冲着自己来的。

    也不知道纯粹是顾驸马来找自己麻烦,还是其他原因。

    不过,转念一想,顾润也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驸马爷。而自己如今是新科状元公,翰林院编纂,天子近臣,朝廷重点培养的储相。和顾驸马比起来,直如萤火与浩月之别。顾润又有什么势力和自己pk?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太康公主要同我见面。

    她究竟是有事情要来找我苏木呢?

    苏木有些想不明白,如果纯是因为商业上的事情,发展银行已经走上正轨。行中所发行的盐票已经成为一种和白银等值的钱票,就算什么也不做,光钱息也够正德皇帝、太康公主和他苏木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自从进了翰林院之后,苏木已经逐渐淡出了发展银行的具体事务,安心做一个普通股东。

    如果不是这事,那么,会是什么呢?

    苏木朝顾润一拱手,微笑这大声道:“原来是一雨兄,上次在酒楼一别,已有半年,苏木心中甚是想念。至此离京之际,一雨兄居然赶来送行,苏木倒是大觉意外啊!”

    上次在酒楼时,顾润当着众人的面被一饼痛打了一顿,丢尽了面子。此刻听苏木旧事重提,面色难看起来。

    又抬头看了一眼身着大红正七品官服的苏木。

    只见着苏木长身玉立于船头,在鼓荡的河风中,大袖飘飘,再家上面上自信的笑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这个时候的苏木,真真是名动天下,前途当不可限量,再不是当初在沧州时那个普通的巡检可以与之相比的。

    心中顿时有一种强烈的嫉妒涌起,顾润忍不住冷笑着大声道:“苏木,真没想到你竟然得了本期殿试的状元,一登龙门,顿时身价百倍啊!只不过,,小生还有一事不明白,我应该唤你梅巡检还是苏大人?”

    第一卷 第六百七十一章 烦恼

    听他提起沧州旧事,苏木也不生气,依旧恬淡地笑着:“一登龙门,身价百倍这句话,放到驸马身上却是最合适不过。”

    “你……”顾润一张脸变得铁青,正要发作。

    突然间,他身下的大船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往下一沉。

    顾润一时不防,身体一晃,险些落下水去,忙伸手抓住船舷,一张铁青的脸变得煞白。

    一个肉山似的女人大步走到顾润身边,大声呵斥:“驸马,你的废话也太多了些,叫你放跳板接苏状元过来就那么难?磨磨蹭蹭,我家主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说完,就指挥手下将一张板子搭到苏木的船上。

    然后一张胖脸笑得挤成了一团:“苏木大人,我家主人有请,还望过来说几句话。”

    此人正是太康公主的贴身宫女一饼,她已经好久没看到苏木,此刻,见苏大人如此英俊潇洒,一双眼睛顿时亮了。

    一饼对苏木一向都有极大的好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驸马。只觉得顾驸马和意气风发的苏木比起来,是如此的委琐。

    板子放过来之后,苏木知道太康公主竟然在半路上截住自己,必然有要紧话要说。无论如何,自己是避不过的,总归要见上他一面。

    就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提衣摆,大步走了过来:“一饼姑娘,你家主人在哪里,引我过去拜见。”

    一饼眉开眼笑:“正在舱中等着呢,主人听说苏木你喜欢饮茶,特意叫奴婢烧了玉泉山的水,备下今年的明前龙井。苏先生,请!”

    进得舱中,大白天的,里面也没有掌灯,显得有些昏暗。

    可眼前蒲团上坐着的那人却让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却见太康公主一身宫装,亮丽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苏木心中就赞了一声:和当初在沧州时相比,这小丫头好象瘦了些,脸也尖了。不过,这样也好,当初那可爱的婴儿肥看得久了,确实有些审美疲劳。现在这脸,呵呵,真真是标准的狐狸脸。幸好她是皇家公主,否则,还真要祸国殃民了。

    没错,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太康公主看起来身上突然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韵味,也更家迷人了。

    虽然苏木以前在沧州的时候同太康公主朝夕相处,对于她的美貌早已经免疫了。再说,苏木对这小丫头片子更多的是警惕,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男女之事上面。

    可此刻见到她惊人的美貌,依旧瞬间一呆。

    太康公主何等古灵精怪之人,苏木面上的表情自然一丝不落地看到眼里。

    心中大为得意,咯咯一笑:“苏木,本殿是不是又漂亮了些?”

    古人都保守,尤其是女子。这句话一问出口,无疑叫人始料不及。不过,太康就是这么个人,她和哥哥正德一样,做事都随着自己性子来,荒唐胡闹不说,还透着一丝邪气。

    听到她的话,顾润毕竟是太康公主名义上的丈夫,面上顿时显示出一丝怒色。

    他好歹也是读书人出身,妻子现在所说的话,又哪里有半点妇容妇德。

    却不想,更让他生气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般男人若是被太康殿下问了这么一句,胆子小的只怕早就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汗流浃背;碰到胆子大的真人君子,估计会拂袖而去。

    但苏木却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殿下比起一年前,确实漂亮多了。如果说一年前殿下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子,现在则是一个美貌的女子了。”

    在苏木看来,这话也没什么,自己以前在单位的时候,同女同事也经常开这样的玩笑,其实也就是一种处于礼貌的恭维。说的人很随意,听到的人自然是大大的开心。

    可对古人来说,这已经近乎调戏了,还是当着自己这个丈夫的面。

    偏偏苏木还说得郑重其事,顾润忍无可忍,“呼”一声一跺脚,就要发作。

    “咯咯!”一真因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正是大笑的太康公主:“状元公,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长着一装抹了蜜的甜嘴,难怪就连我手下的宫女也喜欢你得紧。”

    苏木正色:“殿下,苏木这人读了一辈子圣人之言。圣人教导我们心中要豁达坦荡,想什么,就说什么,心口如一。苏木心中想什么,自然就会说什么。”

    太康公主笑得更开心了,须臾,一挥袖子,一饼忙给苏木搬来一个蒲团,请他坐下。

    又手脚麻利地给苏木侍侯茶水,从头到尾,就没有人看正处于爆发边沿的驸马爷一眼,权当他是个空气。

    顾润无奈,一腔子怒火没出发泄,只得阴着脸自顾自地坐了下去。

    太康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突然收起如花的笑颜,叹息道:“这女孩儿家,青春年少,直如了早春二月梢头的嫩芽,人人都喜欢。可一转眼,却老了。所谓红颜易逝,人生如水长向东流。苏木你恭维,说本殿一年前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子,现在则是一个美貌女子。却不知道,本殿宁可是当年那个女孩儿,永远也不长大。这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啊!”

    苏木一笑:“公主殿下乃是天潢贵胄,一世衣事无忧,又身份尊贵。如今,怎么说也是富可敌国,别的女子羡慕你都还来不及,又如何会有烦恼?”

    身份尊贵,又是大明朝第一白富美,生活自然是非常幸福的,这不过是表面上理由。其实,苏木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尽:你一个当公主的,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能有什么烦恼。你也不去看看,外面的普通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三从四德,三纲五常,如同一道道枷锁,将你牢牢的锁在其中。别说想你这样自由自在,在家中,面对公婆丈夫,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声,你就身在福中不在知福吧!

    朱家人邪性啊,这吃人的封建礼教,在你们兄妹眼睛里纯粹就是个屁,就这样,你还不满足?

    第一卷 第六百七十二章 不客气

    “人生在世,是人都有烦恼。”太康正要说下去,却突然闭上了嘴,目光落到丈夫顾润身上。

    显然,有的话她也不方便在顾润面前同苏木讲。

    可顾驸马却没有意思到这一点,依旧一脸愤怒地看着苏木,以眼杀人。

    太康等了半天,见驸马如此不识趣,终于恼了,向一饼递过去一个眼色。

    一饼会意,突然伸出蒲团大的右手,一把将顾润从地上提了起来:“驸马爷,殿下有要紧事情要说,还请暂时回避。”

    顾花少猝不及防,顿时像一只小鸡一样被人提到半空,被勒的满面通红。

    惊声大骂:“贱人,你想干什么,还反了你……放手,放手,否则……啊!”

    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一饼提出舱去,远远地扔在甲板上。

    接着,苏木就听到一阵阵拳头咬肉的声音,然后是顾润的惨叫。

    一饼怒道:“驸爷,你不要脸,殿下还有脸呢,不许叫!”

    接着,又是一顿毒打,受到她的威胁,顾润的惨叫声小了许多。

    苏木在舱里虽然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却也可以想象顾驸马凄惨到什么程度。好歹顾花少也是太康名义上的丈夫,大明朝堂堂驸马爷,可落到太康的下人手里,连个奴婢都不如。

    虽然快意,可苏木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寒。

    以前一饼殴打顾润的时候,太康可不在场,那女汉子又没什么头脑,想打就打。可当着公主殿下的面还是第一次,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今日太康居然示意一饼直接打人,用意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苏木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安。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形,听到公主感叹,若是知道情趣的,多半会随口问上一句:“殿下因何烦恼?”

    但苏木却装着没有听到,低下头,悠悠地喝着茶水,来了一个装着没听懂。

    外面的殴打声停了下来,太康公主也没说话,只耐心地看着苏木。

    大船在河中轻轻荡漾,舱内显得异常安静,只听到一阵阵船扳连接处的咯吱响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太康公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苏木的回应,气得笑了起来。

    径直开口道:“苏状元,本殿最近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个时候,苏木不得不说话了:“敢问殿下听到了什么?”

    太康公主端着茶杯,好象是在欣赏御窑瓷器上面画的那枝青花一束莲图案:“人说苏木的文才惊才艳绝,乃是我大明朝第一才子。”

    苏木:“殿下谬赞了,下官当不起。”

    “当得起的。”太康公主淡淡一笑,将茶杯放在几上,从袖子里伸出细长的左手:“本殿却没想到,苏大才子不但文才出众,对于歧黄之术也是相当的精通。本殿最近心事烦食少,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吃什么都没得滋味。本殿也找了不少名医,可吃了十七八剂药,却没有任何效果。如此下去,却是不好。听说苏木你今日就要出京,一去就是一年。故尔赶了过来,想请苏木你替本殿把把脉。”

    苏木一笑,当时还没想到其他,就将手伸出去,摸到她的脉门上。

    触手一片温润,又看到太康公主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却没由来的一荡。

    他忙将手缩了回来,正色道::“殿下,下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而已,又懂得什么歧黄之术,别是以讹传讹吧?殿下的身子若真有不妥,还是另找他人,免得耽搁了病情。”

    “讨厌,摸人家的手!”太康公主面上突然露出一丝红晕,装出一副娇羞无限的样子:“苏子乔,你胆子不小嘛!”

    声音照例地甜腻,直叫人听得酥了半边身子。

    但苏木对太康此人可谓是了解的骨子里去了,不但没有色授魂予,心中却有警报声响起。一般来说,公主殿下施展这种se诱**的时候,多半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太康又斜了苏木一眼:“苏木你真不懂医术?”

    苏木一摊双手:“下官对于医术,那是一窍不通。”

    太康咯咯一笑:“苏木你好坏,竟然骗人家。若你真的不懂医术,前几日怎么跑太医院去,后来还将皇帝哥哥以前得病后吃的药所录下的医案尽数拿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苏木心中仿佛有一道大雷炸响,面还上就变了颜色。

    确实,那日从冲虚道人那里出来,知道正德皇帝很有可能有心脑血管疾病,身体里如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并且还伴有不育症之后。他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消息一传出去,必然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大地震。

    也因为如此,苏木不敢怠慢,又借了个由头跑去太医院,心一横,将正德皇帝历年留在太医院的医案尽树起走,付之一炬。

    想的就是将这个秘密扼杀在萌芽里,至于正德身上的病,只能在下来慢慢想办法。

    却不想,这太康竟然找上门来,还在半路上拦住官船。

    想来,太康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苏木忍不住暗叹一声:这女子,真是精明,也不知道是什么转世,都精成妖怪了。

    心中虽然震撼,但苏木还是强自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刹间,面上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殿下说的原来是这见事啊,下官身为翰林院编纂,随侍在陛下驾前。前几日,正在协助起居郎编纂先帝和今上的起居注,就顺便将太医院的老档调出来看了看。”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又看到苏木这么快恢复到面色如常的神态。太康公主想起他以前在沧州时的手段,面容变得郑重起来:“那么,敢问苏编纂,你调阅皇帝哥的医案也就罢了。按照制度,提挡需要手续。查阅之后,也得归还。可是,本殿却没看到状元公的一干手续,而皇帝哥哥的医案也是不翼而飞了。那不成,皇帝哥哥以前所吃的药有什么地方不妥?”

    这话,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第一卷 第六百七十三章 翻脸

    “苏木苏编纂,你也是随侍在陛下驾前多年的老人,应该知道国家的制度和宫里的规矩,想来不应该忘记这一点的。也不知道你又该如何解释,别对本殿说你忘记将医案还回太医院。”

    太康公主这个咄咄逼人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苏木心中一紧,背心顿时出了一层毛毛汗。

    他故做镇定地回答道:“多大点事啊,此事陛下也是知道的,殿下若要想知道,尽管去问陛下好了。”

    正德皇帝就是个中二青年,如果真追查起这事,苏木有的是一百种法子敷衍过去。再说,他人又不在京城,就算有麻烦,也是太医院的。

    太医院里面都是人精,苏木就不相信经过正德医案的人看不出皇帝身上的隐患。只不过,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肯明说而已。况且,正德皇帝的医案乃是多年以前的事情。就苏木所知道,皇帝已经有近六七年没吃过药。估计上一次给皇帝开方子的太医是谁,也没人想得起来。

    “问皇帝哥哥,也是一个法子。”太康淡淡道:“不过,这人身上有疾患,在没有发作之前,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苏木,本殿就想问一句,皇帝哥哥身上究竟有什么病,医案上又是怎么说的,医案又在什么地方?”

    苏木呵呵一笑:“陛下龙精虎猛,像是有病的人吗,殿下这么说,难不成还盼着万岁龙体欠安,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一顶大帽子扣了过去,太康公主柳眉一竖,有些恼了。冷笑道:“苏编纂,少在本殿面前说这些,医案拿来。你不说实话,本殿自找郎中看去。”

    现在的太康和从前在沧州的时候盼若两人。

    在以前,苏木原本以为自己和太康是生意上的伙伴,两人也算是相交甚得。但今天她却拿出一副声位这的架势,就好象苏木只是她的家人一样。

    苏木也恼了,道:“殿下你想太多了,也就是一些治头疼脑热的方子,没什么看头。下官查阅之后,就随手放在陛下那里,至于现在在什么人手头,殿下自己去查。本官急着出京,可没有工夫在这里耽搁。告辞!”

    说着,就大步朝舱门口走去。

    正在这个时候,大船以肉眼能够见到的速度往下一坠,一具庞大的身体堵住门口。然后是一张女汉子,微带胡须的脸。

    却是太康殿下的另外一个贴身女官,二饼:“大胆苏木,殿试没有发话,想这么离开吗?”

    如果是一饼,苏木或许还有法子冲出船舱,换成二饼,却有麻烦。

    心中就急了,面色一沉,喝道:“二饼,你什么身份,竟敢阻朝廷命官的道,还有国法吗?”

    这一喝,声色俱厉,二饼微微一楞,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也没想到苏木也有这么威严的一面,又想起苏木如今的身份,和在朝野中的威望,心中却是有些怯了。

    苏木见镇住二饼,心中得意,正要借这个机会出舱。

    只要冲出去,大庭广众之下,太康公主也不可能不顾体面将自己强留。否则传将出去,光言官进谏的折子,就足以将正德皇帝淹没了。

    “咯咯咯咯”一阵讥讽的冷笑声传来:“苏木,陛下大婚这么长时间。连你的两个妻子都怀有生孕,皇后和妃子们却一点动静也无。别当我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石破天惊,苏木身子一颤,停了下来,冷汗如泉水一样涌出来。

    一滴汗水从发际流出,流到鼻子上,然后落到甲板上。

    “咯咯,苏编纂好象很热的样子。”太康继续娇笑着。

    一阵香风袭来,一张绣着梅花的手帕就递了过来。

    苏木气恼地将太康的手推开:“殿下所说的话,下官听不明白。”

    “苏木,大家都是聪明人。再说,你我之间关系特殊,别的且不论,光一个发展银行,咱们可都生意上最可相信的伙伴,难道有的话你我还不能明说吗?”

    “再说,在我大明朝做生意赚钱,又做得这么大,必然同朝廷同皇家有密切的关系。有的事情,你不关心,本殿则必须关心。如果不掌握权力,你越有钱,越像是一头养肥了的猪,只要是人,都想宰你一刀。往明白里说,如今本殿乃是皇帝哥哥的御妹,上头有又母后照应,别人见了本殿,也只有规规矩矩的份儿。”

    “可这世界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花儿开得虽然鲜艳,却不能红上百日,说不准,你哪一天就踏虚了脚。真到了那天,你苏木是文官,有的是的座师同门和门生照应,本殿却孤苦无依,好可怜啊!”

    好长一段话,苏木没想到半年不见,这个小女孩已经成熟成这样。

    不觉中,拦在舱门口的二饼已经悄悄退了下去。

    舱里显得异常安静。

    “苏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殿今日就想问你一句实话,你查陛下的身子和以前的医案,可是万岁的龙体有隐患。难道……万岁爷不能生育?”

    “什么?”苏木也没想到太康看出这一点来,猛地转过头来。

    “看来,八成是的。”太康哼了一声:“先帝这一枝就本殿和万岁两个子嗣,宫里的情形,本殿也清楚得很。万岁身子健壮,又青春年少,每日必御一女。一个妃子不能怀下龙种也就罢了,怎么人人如此?还是那句话,世界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先帝驾崩的时候也不过三十来岁年纪。万岁将来若有个好歹,必须有旁支亲王入大内,到时候,岂能容得下本殿和太后孤儿寡母。苏木,你就照实说了吧?”

    其实,正德不能生育一事,苏木也不过是听冲虚说的,根本就没有实证。况且,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又涉及到国统,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张开嘴巴乱说。

    一刹那,苏木就拿定了主意,冷着脸喝道:“殿下这话说得好声荒唐,妄议大统,大逆不道。今日权当殿下没说过这些话,下官也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