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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占地极广,有处银川盆地这种膏腴之地。几代人经营下来,已成规模。王府里极尽奢华,很多物品用具,就连苏木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叫不出名字来。
再看看王府中的卫士,一个个体形剽悍,一脸的傲气,比起皇宫里的守卫还要威风些。
苏木作为一个未来的政坛新贵,自然受到了安化王高规格的接待。
安化王今年大约五十出头,是个大胖子。据苏木所知道,老朱家的人好象都有肥胖基因,出了不少胖子。此人看大约是被酒色淘虚了身体,眼睛显得有些浮肿,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这样委琐的人物也想造反做皇帝,失败了也不让人意外。
看了看他的面相,苏木就觉得这人并不值得关注。
同时,苏木还见到了王府的首席幕僚生员孙景文,安化王叛乱,就是此人一手导演。
不过,同他说了几句话,苏木感觉此人的才具有限,也就是个郁郁不得志的穷书生。此人见了苏木非常恭敬,言语间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问苏木这一期主持陕西乡试会出什么题目。
苏木心中冷笑,在心中自动将他给忽略了,此人的格局也有限得很,不像是个成大事的。
同时与会的还有宁夏总兵姜汉,宁夏镇守太监李增。
这两人后来在安化王叛乱中被人家一刀给砍了,这两人和苏木非亲非故,他自然没那么好心提醒二人提防安化王。就算苏木说了,这两人大约也只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姜总兵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官僚,很是平庸。至于李太监,据说是弘治朝的老人,都快六十岁了。太监身体都差,尤其是到老了更是如此。整个宴会期间,此人看起来都昏昏沉沉,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
苏木仔细观察了半天,心中就下了结论:这两人也是庸人。
实际上,与会的各色人等都显得平凡,比如宁夏指挥使周昂、指挥丁广等一大批中高级军官。
相比只下,倒是真实历史上平定安化王之乱的主角仇钺让苏木眼睛一亮。
此人生得身高臂长,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偶尔有一丝寒光闪过,叫人忍不住寒毛一竖。这样的人物,不用问,定然是在尸山血海里打滚过来的,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杀气。
苏木心中一笑:难怪安化王他们最后栽倒在仇钺手里,单从精气神来看,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安化王等人根本就不配做仇钺的对手。
等下,倒是可以同仇钺聊聊。到明年安化王乱起,此人倒是一股可以借重的力量。
确实,按照历史的记载,这个仇钺确实很是不凡。
此人武艺出众,本不姓仇。他以前是甘肃一普通军户。上了前线之后,因为作战勇猛,竟硬生生地从一个普通士兵杀成了高级将领,成为宁夏都指挥佥事仇理的亲信。
后来,仇理去世,因为没有子嗣。仇钺见机会来了,就使出手段过继给死去的上司做儿子,遂袭了仇理的官职,改姓仇,摇身一变,成为宁夏军方的大姥。
抛弃父母给的姓氏,连祖宗都不要了,在世人眼中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人。
此人为了功名利禄,拿得起放得下,却是一个厉害角色。
苏木心中对仇钺虽然不以为然,却不得不承认这人在宁夏军中,就如同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同众人喝了半天酒,说了许多话,对宁夏城中的上层人物有了直接的了解之后,苏木的一颗心逐渐安稳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对于胡顺能否平定安化王之乱,苏木心中还有些担忧。如今,却没有这种担心。
这群人看起来根本就是乌合之众,到时候,胡顺若是依照自己的指示行事,平定乱局应该不难。
这做叛逆也是需要本事的,你看人家宁王,单身上那股英气就甩安化王等人两条街。可笑这世人都没有自知之明,在宁夏这种下地方呆久了,以为自己天命在身,以为自己的成祖那种英杰,最后平白丢了一条性命。
心中就有几分看中仇钺,苏木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机会和仇钺结识结识。
说来也巧,最为宁夏游击将军,仇钺也算是军方的几个头头之一,正好坐在苏木的旁边。
于是,苏木就举了杯子敬他:“久闻仇将大名,一直没有机会结识。今日见了面,不胜之喜。”
却不想,仇钺道:“苏编纂远来是客,哪里有你来敬本将军的道理,应该是我敬你才是。来,换大碗。”
一声大喝,就有一个兵丁飞快地跑过来,将两只大海碗放在二人面前,满满地倒了两碗。
“来来来,咱们相聚是缘,若是苏编纂瞧得起老仇,就干了。”说完,就一饮而尽。
苏木不疑有他,以为这不过是军人的豪爽,也一口喝尽。
“好,苏编纂真是豪爽,再来。”
又是满满的一碗酒。
如此,二人两喝了大三碗,苏木这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哪里是敬酒,分明就是故意想把我罐醉啊!
虽然明朝的酒度数都不高,苏木身体又好,可满满三大碗灌下去,脑袋还是隐隐沉重起来。
而且,这么多酒会吞下肚子,也撑得厉害。
心中就是疑惑,这不是整人吗,这个仇钺究竟想干什么?
第一卷 第六百九十一章 不带他玩
“好,苏编纂文章作得好,这酒也喝得爽利,很对我老仇的胃口!”仇钺哈哈大笑着,满嘴喷着酒气,用手使劲地拍着苏木的肩膀。
他力气何等之大,饶得苏木身材高大,也被他拍得身体一晃,碗着的酒液荡了出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眼前的情形有些不对劲,一个个都停了下来,拿眼睛看着苏木和仇钺。
“怎么,苏编纂的酒为什么不喝,可是看不上我老仇,吃了吃了。”仇钺指着苏木手中的酒碗。
肩膀上有剧烈的疼痛袭来,苏木心中突然有一种邪火拱起,此人举止粗鲁,看意思是想将他灌醉,好在众人面前出丑。
他也不明白这个仇钺这么做是为什么,不过,此举已经是驳了他的面子。
别人见了他苏木,谁不是恭恭敬敬,惟恐得罪了大明朝未来的权贵。像今天这种情形,苏木还真没遇到过。
当下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大笑道:“好,既然仇将军有兴致,咱们就好好喝上一台,不醉不归。”
要拼酒,好,奉陪到底,我就不信苏木还在酒量上输给了你。
仇钺又是伸手朝苏木肩膀上拍来:“苏编纂豪气。”
这次苏木以后了防备,身体一闪,叫仇钺扑了空。
仇钺用力过猛,险些摔在地上。
苏木冷笑,指着他的手:“仇将,该你了。”
“好,好得很。”仇钺又喝了一碗:“来来来,继续。”
就这样,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下去,转眼,两人面前已经叠起了一大摞海碗。
两人的面孔也是越来越红,渐渐地有些不胜酒力。
苏木感觉脑袋里嗡嗡做响,刚才之所以要同仇钺拼酒。一来是部分这粗鲁汉子的无力,不肯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再则,今日所饮的酒度数不高,也就后世啤酒的模样,苏木自认为身体不错,以自己的酒量一次喝一箱啤酒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子,酒量不错啊!”仇钺一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舌头也大了,摇晃着身体站起来,喝道:“苏木,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好,好得很,你竟然还敢来宁夏来,是不是想找爷爷的晦气。实话对你说吧,爷爷今天就在这里,你拜多高,爷爷就吃多高!”、
这话非常不客气,已经是**裸地挑衅。
厅堂里的所有人都面色大变,吃惊地看着两人。
安化王等人更是饶有兴味地看着起了激烈冲突的二人,也不上前制止。
苏木大怒,霍一声站起来。都被人欺到头上来了,若不反击,还正当我苏木是个软蛋。同这种军汉打交道,自然不能用文人方式来处置。
突然间,仇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堂中顿时一阵大乱,立即就有两个仇钺的卫兵抢出来,抽出腰刀指着苏木:“混帐东西,想做反吗?”
苏木怒喝:“你们什么身份,竟然对本大人无礼,意欲何为?”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响亮的呼噜声传来。
觅着方向看去,却见倒在地上的仇钺竟然打起了响亮的鼾声。
“这一场拼酒,却是苏编纂赢了。你们两个小人,还不快扶你家大帅回府?”安化王哈哈大笑:“苏编纂好酒量,本王佩服!”
“佩服,佩服!”
堂中众人也同时大笑起来。
这场风波到这个时候,总算过去了。
表面上看来,苏木算是赢了仇钺一遭。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反皱起了眉头。
这场宴会经仇钺这么一闹,气氛自然也坏了,便有人起身说不胜酒力,且告辞了。
苏木也说自己醉得厉害,同众人一一分手,自回驿站去了。
回到住所,苏木心中一阵烦恶,趴在窗口,呕了半天,将胆汁得吐了出来,只感觉一身轻飘飘地,却是醉得厉害。
赵葫芦见此情形,心中大骇,忙烧来醒酒汤,服侍大老爷喝了,又扶他上床安歇。
躺在床上,只感觉天也在旋,地也在转。
回想了一下,今天和仇钺拼酒,至少喝了二十瓶啤酒的量,这可是自己穿越到明朝之后喝得最多一次,顿时有些支撑不住。
心中那股邪火却烧得越发的强烈起来,好,非常好。苏木我本打算和你接触接触,看将来能否有借重之处。毕竟,宁夏游击将军仇钺手中直接掌握着一支军队,是真实历史上平定安化王之乱的主力。大家若是合作一场,也是一桩美事。
花花轿子人抬人,到时候这功劳一家分一些,都有封伯封侯的可能。
现在嘛,对不起,你在历史上的功劳我苏木却要夺了,还一点汤水也不留给你。
堂堂苏木,却被一个游击将军挑衅,这个场子若不找回来,那才是叫人笑话了。
他心中还是奇怪,这个仇钺从史料上来看也是个有手段有心计之人。这样的人物自然知道我苏木的前程一片远大,如果有机会结识,已是缘分。
可今天怎么反主动挑衅,闹得大家直接翻脸的地步。
这不对啊!
可惜苏木现在醉得厉害,一动脑筋,就有想吐的**。
忙对赵葫芦说:“明日一大早,你去请我泰山老丈人过来,就说有事情相商。”
然后用被子蒙了头,呼呼大睡。
第二日,苏木醒来之后,感觉嗓子里干得厉害,脑袋更疼,想来是酒劲还没有过。
刚喝了几口热水,胡顺就过来了。
见苏木形容憔悴,便道:“贤婿昨天晚上的事情,老夫也听人说了,仇钺那军痞子实在可恶,不过,军队里的人都是粗坯,你以前没不知道罢了。”
苏木笑道:“老泰山你的消息倒也灵通。”
胡顺:“宁夏每支军队里本有我锦衣卫的人马,况且,昨天晚上仇钺挑衅你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如今满城人都已经知道了。”
苏木摇了摇头:“苏木还真不明白了,我与仇钺昨天才是第一次见面。那仇钺怎么就如同碰到杀父仇人一样,分外眼红的样子。”
他心中也是惋惜,将来平定安化王之乱,有仇钺手头的军队协助,却要少费许多周章。
胡顺:“却也不奇怪,实际上,此事情的由来我自清楚得很。自来宁夏之后,老夫和仇钺就没照过一次面,都不想去触了彼此的霉头。”
苏木大为奇怪:“愿闻其详。”
第一卷 第六百九十二章 给他找点霉头
胡顺:“贤婿,这个仇钺是怎么发迹的你知道不?”
“自然知道。”
胡顺:“仇钺从一个小小的军户能够坐到宁夏游击将军的位置上,除了他这人作战勇猛之外,还和三个贵人有关。第一个自然是他名义的上老子,仇理。如没有他,仇钺根本就不可能袭了他的官职/”
“确实是。”苏木点了点头。
“第二就是前三边总制杨一清,有他的推荐,仇钺这才做了游击将军,成为宁夏边军的主帅之一。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这人最难的是起步阶段。人的一生啊,最最重要的是那关键的一步,那一步走对了,前面就是海阔天空。”
说到这里,胡顺突然想起自己从一个普通百户军官摇身一变做了锦衣百,若非那一步,有如何有今日的风光。而这一切,都拜苏木所赐。
胡顺接着道:“刚开始的时候,仇钺不过是一个普通士兵,虽然做战勇猛,可这有怎么样。军队的事情我最清楚不过,就算你真的立有大功,可最后朝廷的赏赐未必就能落到你头上,最大的可能是被上司将功劳分了去。仇钺也是如此,当年在边军的时候一只郁郁不得志。后来,他才发现这么混下去不是个办法,就以卑词厚礼结好了当时的锦衣卫生在宁夏军的做探高原。”
“高原,等等,可是后来锦卫经历司的高原?”苏木惊讶地叫了一声,忙问。
胡顺点了点头:“不是他又是谁,高原谋逆,栽在你手头。而且,高原事发之后,朝廷也派人来查过仇钺,搞得他很是恼火。你说,这次你和他见面,会愉快吗?”
说到这里,胡顺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我正愁找不到借口留在宁夏。干脆旧事重提,就将高原谋逆一事翻出来,慢慢查查那仇钺。就算没事,咱们也恶心他几天。”
苏木摇头:“不妥,当年徐灿、淮王一事,朝廷也是很潦草地就处置完毕,做得隐秘。毕竟,涉及到先帝,涉及到朝廷面子。现在在拿出来说,怕是不太好的。而且,那事的并没有定为谋逆,你现在去查,也不能把仇钺如何?”
胡顺觉得苏木说得有理,心中丧气:“难道就放过那混蛋了,还有,老胡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该用什么理由留在宁夏,都头疼死了。苏木,无论如何你得给我想个法子。:”
苏木想了想,突然笑起来:“此事却也简单,也不用办多大案子,我却有个主意。仇钺当年可不姓仇,而是为了做官袭仇理的官职,这才该了宗的,不如在这事上查下去,咱们给他找点霉头。”
胡顺不以然:“贤婿,查这事做什么,没用的。人家仇钺要认谁当爹,那是他的自由,别人也管不着。且,这事从礼制上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然,如果仇钺在过继给仇家的时候如果父母尚在呢?后来,他父母去世时,仇钺究竟以什么身份去尽享,这都值得推敲。我朝以忠孝治天下。如果查出问题来,他仇钺的游记将军也就当到尽头了。”
“这个法子好。”胡顺连声叫着。
不过,他突然有些丧气:“可是苏木,据我所知道。仇钺当年过继给仇理的时候。好象父母都已经过世了的,咱们去查,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苏木哈哈大笑:“泰山老大人,你不是想找个法子留在陕西吗。据小婿所知道,仇钺的老家在甘肃。此案关系到一个游记将军的名节和清白,不能不慎重,得收集齐相关的人证物证。
你带人过去取证,路上在耽搁点时间,一来一回,就是好几个月,不就合情和理的留在陕西了吗?”
“好,好计策!”胡顺又叫了一声好,道:“就算最后查出来仇钺是清白的,可哪有怎么样。就算他没任何事,也平白被咱们恶心了一把。哈哈,贤婿,你们读书人整起人来,还真是刻毒啊!”
老胡竟然想着恶心仇钺,苏木一阵无语。
不过,君子以直报怨。既然昨夜仇钺如此无礼,那就怪不得我苏木要恶心你一把了。
突然间,苏木心中一凛,发现自己越来越有点明朝末年东林党人的风采。
你不惹上我还好,一惹到,咱就叫你一辈子不痛快。
苏木发现自己的思维方式越来越靠近这个时代读书人的主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潜移默化吧?
我辈读书人,口含天宪,手握正义,我的敌人,自然都是道德败坏的小人。就算不是,也要让你是。
苏木:“立即将这个谣言散布出去,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
“放心好了,我这就派手下人去做,他们干这种事情可都是好手。”胡顺正要吩咐下去。
苏木又道:“对了,还有一事,你手下究竟有多少得用之人?”这次和仇钺翻脸,他手头的力量也指望不上了。将来安化王事起,手头没有军队,就算有功劳也抢不过来。
胡顺:“明面上,宁夏边军中有二十多锦衣卫坐探。暗里,还有二十多个。”
苏木:“明面上的坐探将来估计使不上,在仇钺军中发展一批暗探吧。一旦有事,叫他们立即掌握军队。对了,再以锦衣卫经历司的名义印一批锦衣百户的告身,一一发给他们。说将来朝廷有起用他们的一天,到那天,若是立下功劳,还有封赏。”
胡顺一惊:“可是着仇钺有事,贤婿,你所说的封爵大功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件?还有,百户告身得指挥使才能发出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泰山老大人你也别问,到时候自少不了你的好处。”苏木:“至于告身,放心好了,又我苏木做保,别说是个百户,就算是千户也没任何问题。但你得给我保证一点,真到使他们的时候,能够切实掌握军队。”
胡顺笑道:“我们锦衣卫的厉害,军队的军痞们自然是清楚的,不想死,自然会听话。”
商议既定,很快仇钺当年做死去的仇理将军的儿子,袭了他官职一事时,其实父母尚在。好好的一个人,为了官爵,连亲身父母都不要了。而且,他亲生父母去世时,仇钺不但没有守孝,甚至没有去奔丧。
为了自己的官位,竟做出如此禽兽之行的消息在宁夏城中非快地传开了。
一时间,舆论哗然。
可想,仇钺狼狈成什么样子。
苏木在宁夏城中有休息了一日,就到了启程回西安的日子。
这个时候,宁夏都指挥司派了一个年轻人过来,说是最近鞑靼人好象有不稳的迹象,不断派出小股军队,以十人百人的规模骚扰入寇。怕苏大人路上有闪失,就让这个叫谢自然的士子来护送苏木。
谢自然乃是秀才身份,凤翔府扶风县人氏,这次带着人马护送粮秣支援前线。正好交卸了差事,要返回关中,顺便参加本年陕西的乡试。
他除了是秀才,还在扶风县一个什么乡勇组织挂了个职。又常年在边境上行商,江湖经验丰富,手下人马也有一定战斗力,可保苏大人一路无碍。
实际上陕西民风剽悍,又处于前线,地方上都有设置民团乡勇。在鞑靼人入侵的时候,也经常被派到前线所辅兵使用。
边军、军户部队、乡勇,陕西的军事组织非常完善。
明朝实行的是以文御武的制度,地方上的准军事组织一般都由乡绅和读书人掌管,谢自然以一个秀才身份在乡勇那里挂了职,也不让苏木觉得奇怪。
他想了想,按照真实的历史看来,这几年,正是鞑靼小王子蠢蠢欲动的期间。到正德五年开始,鞑靼人就开始不断南下侵略,最后在应州和正德皇帝来了一场大会战。
宁夏也是战场之一,保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跑来打草谷,多写人一到回西安也不错。
盛情难切,苏木就点头同意了。
他心中也知道,这个叫谢自然的秀才定然有一定的军方背景,否则也不可能派来和他接近。毕竟,马上就是乡试,这人又是考生。提前和大主考接触,对于他的前程也是大有好处的。
苏木靠着作弊一路考中状元,名满天下。可他却不想自己成为别人作弊的手段,心中就打定了主意,和这个什么谢秀才不可太亲近。否则,这个谢自然将来不中还好,一旦中了举人,自己还真不好解释,也给了有心人攻击自己的把柄。
苏木不想和那个谢自然亲近,那个谢自然对苏木的态度也很是冷淡,这叫他心中非常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谢秀才估计也是个读圣贤书读迂腐了的。为了以示光明正大,却不肯和未来的大宗师太热络。
如此一想,苏木对此人却大生好感。
再看这小子,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生得高大健壮。
腰跨大刀,背这一口大弓,在马背上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倒像是一个武人。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这陕西的读书人啊,还真与其他地方不同。
这样的人物,倒对了苏木的胃口。苏木觉得一个读书人,当上马将下马相才算是个人才。
他心中一笑:我也是矫情了,若这个谢自然真是个人才,又何必故意不取他做举人呢?
苏木固然在观察谢自然,孰不知谢自然也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苏木这个名满天下的大名士状元公。
第一卷 第六百九十三章 脱身之计
思绪又回到了一天前的玉泉营。
玉泉营距离宁夏城大约有五十里路,乃是宁夏游击将军仇钺的行辕。此地驻扎有仇钺军的主力,正好遏制住长城隘口和黄河西渡口之间的这一片军事要冲。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夕阳染红了天空,放眼朝西看去,那条破败的长城在晚霞中金闪闪地亮着,但无数的缺口却在强烈的对比中黑黝黝地显得阴森,一如这里所有人的气氛。
这条长城始建于秦朝,一年多年前,秦始皇命蒙恬发五十万秦军驻扎于此,先后凡二十年,终于筑成这一道边墙。又与长长城和燕长城连成一片,西起甘肃,东至辽东,绵延万里。
可惜在坚固的建筑也经不起时代风霜的侵袭,到如今,却已经破败下去。
若不是当年三边总制杨一清大人修修补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实际上,东面京城一带的长城还好。陕甘一带,这条破破烂烂的大墙却是再无法抵挡草原民族的侵略了。
“砰!”一只花瓶扔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贼子,贼子,辱我太甚,若不杀汝,难消我心头之恨!”仇钺捏紧了拳头,一条壮实的身坯激烈地颤动。
因为实在太激动,他额觉上沁出了黄豆大的汗水,目光中有凶光涌动,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行辕大堂中,立着三五个书生,看起来应该是仇钺的幕僚,一个个都惊得面容发白。
军中不同于地方,军事长官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这个时候若谁触了大帅的霉头,被直接乱棍打死也只能怪自己命苦。
不但是护卫们,就连军营的几个幕僚也都闭口不言,担忧地看着仇钺。
旷野之中,大风猎猎,吹动大堂外面那面大旗,风沙顿起,苍茫地和夕阳混在一起。
暮色开始混沌起来。
“一定是苏木,一定是苏木!”拳头咯吱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今次若不杀你,仇钺身上的屈辱算是无法洗刷了。你们几个,给我出个主意,无论如何,得将这个贼子留在宁夏!”
说着话,仇钺捏成拳头的右手猛地松开,朝幕僚们指去。
几个幕僚身子一晃,已经有人悄悄地退后一步,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就在这几天,一个谣言在宁夏边军中流传开来。说是大帅当年为了自己的富贵,不顾家中尚有高堂,给去世的仇理将军做儿子,袭了他的官职,这才飞黄腾达起来。
后来,大帅的亲生父母去世之后,他竟然不去奔丧,更别说守孝三年了。
为了自己的富贵,连爹娘都不要了,这样的人和畜生还有什么区别?
俗话说,谣言是长了翅膀的。不过两日,这个惊天秘闻就闹到人尽皆知。别的军营的将士看玉泉营的人,都是面带鄙夷,言谈间甚为不屑。
仇大帅是什么人物,心机深沉,又是个以牙还牙,跋扈惯了的人。听到这个谣言之后,立即派人去查,并放出话来,若是叫他查出究竟是谁放的谣言,定灭他满门。
前线这种地方,军队长官就是法律,要灭一个普通人,也就是他一句话而已。
可这一查,却发现这个谣言是从锦衣卫经历胡顺那里放出来的。
而且,胡顺已经将此事上报回锦衣亲军指挥使衙门,说是要彻查此事。
仇钺在官场和战场上打了一辈子滚,如何不知道胡顺是苏木的老丈人,这事定然是苏木不忿那日宴会时对他无礼,要来整自己的。
却没想到苏木的报复如此狠毒,一个不慎,自己很有可能赔进去,前程尽毁。
大明朝以忠义孝治国,朝廷用人首重一个“德”字。若是不孝顺父母,被朝廷查下来,被罢官夺职也是轻的。
这个时候,仇钺有些后悔那夜去找苏木的霉头。早知道这读书人整起人来如此恶毒,自己就不该轻启战端。
哎,怪就怪那天喝太多酒,一时冲动啊!
此刻,后悔已经无用,得想个法子将这一关度过。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那是没事实依旧。
实际上,当年仇钺过继给仇理的时候,父母已经去世多年,这事也不怕人查,仇钺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只不过,他带兵这么多年,在军中一言而决,自大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顿时就起了恶念,想将场面找回来。
否则,若是不闻不问,叫将士们怎么看,以后还怎么带兵。
做一军统帅,最最重要的是威信,威信一去,也没有人敬你怕你。
仇钺心中毒念顿生,就起了杀心。
做了这么多年军人,他手头也粘了不少人血,杀一个官员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宁夏陕北,天高地阔,敌情复杂,几条人命莫名其妙地消失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过,幕僚们却不这么想。
一个师爷硬着头皮,小声道:“大帅,苏木毕竟是状元公,翰林院编纂,陛下驾前最宠信之人。若是向他下手,必然是天下震动,朝廷会不过问吗?且,人多口杂,难保不走漏了风声,到时候,只怕大帅你却有许多麻烦。”
既然有人开了头,其他师爷也壮起了胆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苦劝。
仇钺如何说得过手下的师爷,辩了几句,立即爆发了,一脚踢道长案,怒喝道:“滚,都是没个担待的,爷爷每月拿那么多银子出来将你们喂得饱了。真到关键时刻,却没一个人指望得上,都给我滚!”
等众幕僚灰土脑地离开,仇钺坐在椅子上生闷气时。
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书生见四下无人,这才走上前来,一拱手:“大帅若是想谋那苏子乔,倒不是没有法子。”
这人正是谢自然,他得了年老夫子的书信,带着手下押解粮秣来前线之后。因为是年教授的学生,又文武双全,甚得仇钺欣赏,就留在身边说是要让他入自己幕中做幕僚。
对于仇钺的看重,谢自然心中却没有半点欢喜。
不但如此,好叫苦不迭。
他志在科举,对自己的学问文章也有极大的信心。在他看来,区区一场乡试,虽说未必能拿到什么好名次,但中个举人也不在话下。
如此,不管将来能否中个两榜进士,但也具备了做官的资格。
读书人嘛,学而优则仕,谁不想当官。
可这人太有才也是坏事,想不到却被仇钺给看上了,说乡试你就别去参加了,中个举人又如何,索性就留在本帅的身边参赞军事吧!
留在仇钺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月也就十几两银子,想我谢自然宁夏、凤翔两头跑,每年光贩卖牛羊,轻易地就能有上千两银子入项。况且,在老家,咱好歹也是个乡绅土豪,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军中,也许你一句话没说对,就是一通呵斥,憋屈得紧。
可是仇钺的性子谢自然却清楚得很,此人心胸狭窄,若是直接拒绝,怕是要触怒于他,以后也别想再走宁夏这条商路了。
这几日,呆在玉泉营中一步也走不脱,谢自然心中也是急噪。
今日见此情形,心中却是一动,立即想出了一个脱身的好法子。
“哦,原来是君服,快说,你有什么法子?”仇钺立即来了精神,霍一声坐直了身子。
仇钺此人其实颇有心计谋略,否则,在真实历史上,他也不可能将安化王玩得团团转,最后还来了个斩首行动,直接将安化王之乱的几个头目来了个一网打尽。
只不过,这次苏木搞了这么一出,将他气的急火攻心,只想着将苏木来一个碎尸万断。
所谓关心则乱,一时间却是乱了方寸。
谢自然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刚才各位先生说的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苏子乔毕竟是个大名士,新科状元公,又是卿差巡按,若是他在宁夏出了事,朝廷必然震惊。而且,据说苏木深得当今天子信重,一旦出事,朝廷肯定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若大帅亲自动手,将来免不了有许多麻烦。大帅固然不惧,也有应对之策。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有的事情,未必要亲自动手的。”
他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有理有据有节。
说来也怪,仇钺听到这话,心中的怒气却平息下去。若有所思地说:“君服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谢自然点点头:“大帅果然了得,见微知著,一点就透。这里可是前线,最近鞑靼人有不稳的迹象。正值青黄不接的季节,草原上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若是南下打草谷,正好碰到苏木,这就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却与大帅无关了。”
仇钺精神大振,眼睛亮得怕人:“君服的意思是叫人假扮鞑靼人半路劫杀苏木?”
谢自然摇了摇头:“不妥,如果我们自己动手,还是难保要走漏风声。小生有个计策,可引鞑靼人来劫苏木。”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