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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说过,就好象本该如此一样。”

    “这个世界上,爹对囡囡最好,你第二好。”

    “其实,你跟爹爹一样,虽然是个读书人,可都身材挺拔,就跟松树一样,叫人看了心头喜欢。”、

    “你昨天看囡囡的眼神,囡囡如何不明白,你是不是喜欢囡囡?”

    苏木吓了一跳,霍然回头看着谢自然。

    谢自然倒没想到其他,脸却红了,但心中却是一片甜蜜,却是痴了。

    囡囡的声音里突然带着一丝娇羞:“谢家哥哥,我已经十一岁了,再过得两三年……你若是有心,还得帮囡囡找着爹爹,总得要给个名分才好。”

    第一卷 第七百二十二章 团圆

    苏木心中一阵感慨,这古代的女子懂事得就是早啊,才十一岁的小女孩子,就已经早恋了。不,按照明朝的社会道德和法律来说,只要一满十二,就可以结婚,也不算是早恋。

    其实,就算在现代社会,十一二岁的小女生,情窦初开,心中喜欢一个人也是生理本能,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内心中,苏木已经将囡囡当成了自己亲生的女儿。说起来,他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岁,可在明朝像他这个年纪,做爷爷的都大有人在。记得他穿越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在明朝有生活了四年,算起来心理年龄已然是三十多的大叔,心态同以前也是大不相同。

    听到囡囡说这些话,他一楞,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喜悦,同世界上所有做父亲的都是一样。

    他示意谢自然和赵葫芦等在外面,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去。

    屋中的摆设很简单,显得宽敞,不用问,正是现代人的风格。自然,囡囡是学自苏木。

    囡囡正坐在书桌前,用手支着下巴看着雪白的窗户纸,显得无限娇羞。小脸红通通的很是可爱,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因为屋里地龙烧得实在太热。

    苏木忍不住笑道:“囡囡,你有了谢家哥哥就忘记爹爹了。”这一声囡囡却是喊得异常的温柔。

    囡囡身子一颤,缓缓转过头来,然后猛地停住。

    她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开了,小嘴也张的老大。

    半天,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爹爹,爹爹,是你吗,囡囡不是做梦吗?”

    苏木眼睛一热,眼泪就落了下来,上前去,将手放在小女孩子肩膀上:“囡囡,不是做梦,是爹爹。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

    “爹爹!”囡囡这才相信是真的看到了自己父亲,猛地站起身来,扑到苏木的坏里:“爹爹,你总算记着女儿了。囡囡还以为你不要我,不要娘了。”

    苏木的眼泪一滴滴落到囡囡脸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爹爹怎么可能不要你们母女,是你娘一心要走。等爹爹回到客栈,已经没有了人影。这几年,爹爹也四处打听你们的消息,可就是寻不到人。本以为这辈子再看不到你们,天见可怜,咱们终于团聚了。”

    “爹爹,爹爹。”囡囡从怀中掏出一本用油布包着的字帖,打开了,竟是苏木以前教她习字的时候写的帖子:“爹爹,你以后不要再不管囡囡了,囡囡很乖的。你叫囡囡读书写字,囡囡这几年从来没有一天放下过书本。你写的字,囡囡都贴身收藏着,即便被人拐子拐了,也没有丢掉。没有字笔,囡囡就用手指在墙壁上写字。为的就是有一天再见到爹爹,好叫你知道,女儿没有偷懒,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子。”

    “囡囡小姐,奴婢来了,奴婢总算找着你了。”屋外,赵葫芦终于忍不住了,冲进门来,一把扑到囡囡脚下,抱着她的腿就放声悲号。

    一听到囡囡说起那两个人拐子,苏木面上就闪过一丝青气,怒上心头,对着门口大喝一声:“谢自然,你给我滚进来!”

    谢自然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尊敬的恩师,海内第一名士苏子乔,天子驾前第一得宠重臣居然是囡囡的女儿。

    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失去了呼吸,听到苏木喊,懵懵懂懂地进来:“恩师……”

    苏木怒啸道:“谢自然,那两个人拐子你为什么不杀了,又为什么要解送去衙门,流放三千里……嘿嘿,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谢自然讷讷几声:“恩师,学生……学生……”

    苏木大声冷笑:“怎么,怕杀人,怕手上粘血,人贩子也配称之为人。杀两个畜生又有何妨,到时候,自然有我替你做主,堂堂苏木的女儿也是好拐的?”

    谢自然被苏木骂得面色发白,牙齿一咬:“恩师,学生知道怎么办了,请您放心。”

    说完话,他猛地走出门去。

    须臾,谢自然的声音传来:“金光灿、班老三、辜十六,你们三个给我滚出来,带上一千两银子马上去寻那牛乙和师寒露两个畜生,老子要见血。如果这个差事办不好,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

    囡囡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苏木:“爹爹,谢家哥哥的座师不是苏木苏学士吗,怎么变成了你?”

    苏木点点头:“囡囡,实话同你说,爹爹就是苏木,而不叫梅富贵……”

    “大老爷。”赵葫芦以为苏木要说出实情,如此一来,大老爷和囡囡的父女情分不是要尽了吗?到时候,不但囡囡,只怕大老爷也回非常伤心的,顿时忍不住大叫一声:“囡囡小姐,梅富贵是老爷的化名,当年大老爷在沧州为朝廷办差的时候所用。小姐,其实你姓苏。”

    “啊!”囡囡倒是楞住了。

    苏木一想,如此阴差阳错也好。当年那个梅富贵战死的时候,囡囡也不过几岁,估计也没什么印象,大家确实也没有必要说破。梅娘自己肯定是要娶的,她的女儿也是我苏木的女儿。

    就微笑道:“囡囡,这事等见到你娘,自然会同你解释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做堂堂苏子乔的女儿,你觉得丢人吗?”

    “不是,不是,爹爹你不管叫什么名字,都是囡囡的女儿,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就好。”

    囡囡面上还带着泪珠,但笑容已经绽放开来。

    苏木看得心中喜欢:小姑娘终于长大了,眉目中依稀有她母亲的模样,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美人。这个谢自然好命,竟然被我苏木的女儿喜欢上了。

    回头一看,谢自然已经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呆滞:“恩师,原来……原来……你就是梅富贵……”

    谢自然何等人物,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已经将心头所有的疑惑想明白了。

    想来,四年前,沧州那边出了很大的动静。盐司衙门大大小小所有官员都参与贪腐案,几乎被朝廷一往打尽。而那个时候,恩师就在沧州,还化名梅富贵,想必就是去办这件案子的。

    因为事关重大,那个时候囡囡年纪又小,刚懂事。生下来就没有同她爹爹见过面,估计也是听别人叫苏学士梅富贵,就以为自己爹爹叫这个名字。

    正因为恩师是天子近臣,身份敏感。所以,辛知县去查梅富贵的时候,兵部才推说查无此人,估计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

    他这个推敲其实漏洞百出,只不过,不管别人信不信,谢自然却是信了。

    第一卷 第七百二十三章 流离

    有想到恩师的女儿竟然在自己家里住了几个月,而且,囡囡姑娘好象又很喜欢自己的样子。

    方才囡囡说说的话可是一字不漏地落到恩师耳朵里的,搞不好恩师他老人家会以为是我谢自然德行有亏,估计勾引良家女子。

    这个误会可就大了。

    谢自然心中惴惴,正要开口。

    苏木却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囡囡,你是不是喜欢谢自然?”

    “爹爹,你不许乱说。”囡囡大羞,将头低了下去。

    谢自然大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道:“恩师……”

    苏木嘿嘿一笑,拉着囡囡的手,柔声道:“囡囡,走吧,跟我回家。”

    又回头对谢自然喝道:“谢自然,改天来见我时再说。”

    “好呀,终于可以回家了。爹爹,我可以带我的侍女冲嘴回去吗?”囡囡欢喜地跳了起来。

    “冲嘴,这个名字好生古怪。你要丫鬟,我帮你买几个也不要紧。人家可是谢自然家里的人,你这么带过去,她未必肯答应。”

    “冲嘴自然是肯的,囡囡问谢家哥哥讨一个人,他还能不肯?”

    囡囡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谢自然一眼,嘴角一抿,然后突然红着脸跑了。

    带着囡囡出了谢自然家,苏木也不急,就那么和囡囡一道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走着,说着话。

    半天才回到借居的院子里,下人们都知道大老爷家的小姐来了,顿时如黑夜里来了一场火灾,都急忙跑起来。

    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准备吃食的准备吃食。

    大家心中也是奇怪,苏大老爷的千金怎么千里迢迢从京城过来了,还大半夜的?

    对大家来说,翰林院学士高高在上,简直就是在云端里,他们身份卑微,自然不敢问。

    父女二人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苏木心中牵挂梅娘,就带囡囡进了书房,急问:“囡囡,你娘呢?”

    他不问还好,一问,囡囡又小声哭起来:“娘……娘她……只怕已经是不在了……”

    苏木心中一沉,忙道:“你说什么胡话,好好的怎么只怕已经是不在了,说清楚些。”

    囡囡见父亲面色难看,道:“爹爹,娘……囡囡被人从娘那里拐走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当时,外公和舅舅手上无钱,就说要将娘买给别人为妻。这都这么长日子,估计是已经嫁人了,怕是已经不在山西了……”

    “什么!”苏木猛地一拍桌子:“怎么会这样?”

    看到苏木如此表情,囡囡有些怕了,嘴一咧,就要哭。

    苏木沉着脸:“囡囡,你说下去。不要怕,无论结果究竟是什么,我都承受得住。”

    “是,爹爹。”囡囡哽咽了一声:“在沧州时,囡囡还小,什么也不懂。那日娘回客栈,就收拾了东西要带囡囡走。我问娘究竟要去那里,娘回答说回真定老家去。囡囡又问,为什么不等爹。”

    “娘又说不等了,说爹爹事忙,叫我们先回老家,他以后再过来寻我们。既然娘这么说了,囡囡就将爹爹写的帖子贴身收藏了,又带了几本书,这就跟娘离开了沧州一路向西。”

    “这一路好难行,刚开始的时候还走得顺利,可走了十几日,却见到处都是被水冲垮的房子,到处都是黄忽忽一片,全是泥沙。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能看到被水炮涨的尸体。”

    说到这里,囡囡身体一颤,一张小脸变得煞白。

    苏木心中大痛,将手放在囡囡的肩膀上。

    感觉到苏木手心的热度,囡囡的心情平静了许多:“等回到真定老家,那情形……囡囡已经完全看不出这是家了。整个村子都被黄沙盖了,再找不到一个人。漫天都是乌鸦在飞,嘎嘎嘎地叫着,听得人心慌。”

    “房子、地都找不着了,娘身上也没有钱,我们娘俩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饿得实在受不了。娘和囡囡身上都软得像棉花一样,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动了。后来,囡囡跑到田地寻了半天。天见可怜,总算叫我看到地里生了一个西瓜。这么大水,这株瓜苗居然没被冲走,还结了果实。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味道也是寡淡。但囡囡觉得,那瓜真得很美味,真好吃啊!靠着这个瓜,我们总算没有饿死。”

    “吃了瓜,知道是从人家地里摘的,娘很不高兴,还打了囡囡一巴掌,说囡囡没志气当小偷。说着说着,娘就哭起来,然后囡囡也哭。”

    “老家的人死得死走的走,都散了个干净,在路上走上一天根本就碰不到一个人。”

    听到这里,苏木忍不住长叹一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确实,真定大水之后,朝廷是拨出款子赈济。可古代的政府动员能力和效率,又如何比得上现代社会?

    囡囡:“那时节,囡囡问娘,好好地在沧州日子过得那么好,怎么跑回老家来挨饿,娘也不回答,只是哭。这个时候,路上突然来了一个人,好象认识娘。同我们见面之后,他说准备逃难去河南,问我们跟着去不。娘只是摇头,那人又说,前阵子还看到了外公和舅舅,说是去了大同,要去那里讨生活。如果我们愿意去,也是一条活路。可惜,这里去山西实在太远,怕我们走不到。”

    “听他说有外公和舅舅的消息,娘眼睛一亮,然后又暗淡下去,说是身上再没有一文钱,又如何去得。”

    “那人也是没有办法,叹息一声,柱着拐杖走了。”

    “娘说,他走不到河南的。囡囡心中奇怪,问怎么就走不到了。”

    “娘说,那人是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全家十余口都被水冲走了。看他,也是饿了好多天的,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力气。”囡囡小脸满是惊恐:“到现在,囡囡还记得那个亲戚苍白的脸,怎么也忘不掉。”

    “后来呢,你们又是怎么去的?”苏木心中难过,忍不住问。

    囡囡伸出已经变得修长的手,挽起袖子:“爹爹你忘记了,当初在沧州的时候你不是给囡囡买过一只镯子吗,玉的。”

    苏木:“有点印象,当时你看到那只镯子说好看,想要,我就买了。”

    第一卷 第七百二十四章 可怕的真相

    囡囡:“娘带囡囡离开爹爹的时候,让囡囡将身上的珠翠什么的都脱了下来。只这只镯子,囡囡实在太喜欢,就偷偷地藏了起来。亏得有这只镯子,囡囡就拿进城去当了,得了二两银子。娘看到这二两银子,又哭起来,骂我不争气,竟然用别人的钱……爹爹你又不是别人,娘说得好没道理。靠着这二两银子,总算和娘一起去了山西大同,找着了外公和舅舅。”

    “找着了,你外公和舅舅是做什么的?”苏木好奇地问。

    囡囡:“没做什么?”

    “什么叫没做什么?”苏木更是奇怪。

    囡囡说:“我们到大同的时候,发现城中好多人,好象都是流民。据说,最近鞑靼人不断入侵,周围的百姓都涌进城里来。好有,真定那边也来了不少灾民。我和娘在城中就到处打听,逮着真定口音的人就问。说来也巧,竟找着了,说是外公和舅舅在流民里也有些名气,好象不少人都认识他们。”

    苏木:“有名?”

    又问了半天,苏木才明白,囡囡外公和舅舅的名声却不是太好。

    原来,这二人就是个混混。

    两人来到大同之后,就开始打着老乡的名义,四处坑人,专门骗从真定逃难过来的老乡。

    刚开始的时候是借钱,也不还。碰到别人上门讨帐,两父子提着棍子冲上去对着债主就是一顿暴打。

    得了钱之后,这父子两也管不了那么多,先割一斤肉,打上一壶酒,吃得嘴角流油。

    然后在家里躺着养膘,等到钱花光,就再出去行骗。

    骗着骗着,两人名声逐渐响亮起来,得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就琢磨着看能不能换个项目生发,活人总不可能被尿憋死吧?

    两人身强力壮,游手好闲惯了,也不想去干正经营生,就将歪主意打到其他地方。

    这一日,两人饿了两天,总算从一个老乡那里骗了一钱银子,整了两个猪肘子,细细地炖得烂了,正吃着,梅娘和囡囡就寻上门。

    父女相人,一家团聚,本是一件大喜事。

    不过,囡囡的外公径直问:“乖女儿,你可算记得有我这个爹了。对了,可寻到我家姑爷。听说他在沧州做官,可是来接我老人家过去享福的。闲话少说,先把银子给我,有菜无酒,总归少了些滋味。”

    梅娘因为被苏木坏了身子,这事也无法同父亲说起,只道自己和梅富贵再无关系。

    “啊,原来是人家不要你了,被休了。好个梅富贵,杂种,畜生,富贵了就要换老婆,还是人吗?”梅娘的父亲一一骂就收不了口。

    可怜梅娘只能在旁边抱着女儿不住流泪,怎么也插不上嘴。

    骂了半天,囡囡外公又问梅娘身上有银子没有,赶紧地拿出来。

    梅娘只是摇头,说身上的二两银子已经在路上用光了,却是不名一文。

    听到女儿身上没钱,囡囡外公立即变了脸,喝骂道:“我却也是命苦,拳打脚踢这才不至于在这黑暗的日脚里活不下去。眼见着就要揭不开锅,现在又多了两张白吃饭的嘴巴,该着是我欠你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是去寻你男人要紧!”

    说着,不顾囡囡看着那一锅炖猪肘子的可怜巴巴的目光,就要赶梅娘母女走。

    梅娘本就柔弱,见父亲如此决情,禁不住号啕大哭起来,说爹爹你别赶我们走。女儿是不祥之人,你要赶,赶我走好了,可囡囡还小,无论如何你得留下啊!

    梅娘父亲不依,就要动手。

    旁边囡囡的舅舅眼珠子一转,突然舀了两碗肉汤递过来,说,左右都是一家人,既然来了,且留下吧,不外是添两双筷子而已。

    梅娘父亲正待要骂,可见儿子不住给自己递眼色。

    他知道儿子鬼主意颇多,知道他另有计较,就将狐疑揣在心里,闭口不语。

    梅娘是个老实人,以为父亲和哥哥念及亲情,收留了她和女儿,就暂时住下了。

    当天晚上,囡囡因为很长一段日子清汤寡水,一下子吃了大肉,肚子疼得厉害,半夜起来上茅房的时候,路过外公和舅舅的窗户,就听到里面二人在小声说话,其中正好提到母亲和自己的名字。

    囡囡随母亲从真定到山西大同,见惯了人情冷暖,加上年纪也大了一岁,立即省了事。加上她人本就聪明,就站在外公窗外偷听。

    这一听,顿时吓得她浑身冰凉。

    刚开始的时候,外公不住抱怨说舅舅是个混蛋,家里单就他们两人吃饭都成问题,如今讨生活越来越不容易,这么下去,非被这两个拖油瓶给拖死不可。

    又冷笑说,想不到你倒是个心软的。这世道,心软的人可活不长,你自己找死,我可管不住。

    里面,舅舅却笑着低声道:“老头你好不晓事,妹子平白送到咱们手上,这可是个机会。”

    囡囡外公省悟,道:“你的意思是将你妹子给卖了,怎么这也能得几两银子,这事你也不是没干过,你媳妇不就被你换成了酒钱。可是,媳妇毕竟是外人。你妹子血管里流得可是咱们家的血,你这小畜生也下得去手?”

    “什么下不去手,我这也是对她好。不过,倒不是卖,妹子生得美貌,几两银子卖了,却是可惜。老爹,你听我说。前阵子咱们活不下去,不是想过要去做军户混口饭吃吗?那个汪千户你也是晓得的,也是个军官,手头也有不少地。咱们紧挨着贴上去,可人家却看不上你我。听说这个汪千户刚死了浑家,要找个续弦,要不,将妹子说给他。以妹子的长相,他自然是肯的。咱们依附上了千户大人,以后还不吃香喝辣?”

    “我的儿,果然好主意。如此,也不亏了你妹子。不过……”囡囡外公又犹豫起来:“你妹子嫁了出去,囡囡怎么办,人家汪千户可不会白养囡囡。难不成,还砸我们手头白供一个祖宗?”

    ……

    听囡囡说到这里,苏木的手颤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一卷 第七百二十五章 经历

    苏木握住囡囡的手:“你继续说下去。”

    囡囡又接着说下去。

    听到囡囡外公问,舅舅冷笑:“爹,你觉得我是这么傻的人吗?囡囡姓梅,可不是咱们家的人。我看这小丫头跟妹子一样,也生得不错。再等上几年,怕也是个小美人儿。等到妹子嫁出去之后,索性找个人牙子带走好了,也能落几两银子。”

    囡囡外公再不说话了。

    说到这里,苏木发现囡囡的手心却是冷汗。

    心中的怒气更盛,沉声道:“囡囡你不用怕。”

    ……

    那一晚,囡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忙跑去见母亲,将刚才偷听到的话同母亲说了一遍,然后就叫梅娘快逃。

    梅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心中烦乱,急忙收拾了东西。可想了想,又抱着女儿睡下了。毕竟,像大同这种军镇处于前线,天一黑城门就要关上,晚上也要宵禁。这个时候出门,肯定是要被人抓起来关进监狱的。

    只有等天一两,才能离开。

    等到第二天,母女二人就借了个机会,带了包裹匆匆出了门朝城外逃去。

    可走到半路,梅娘母女就发现外公和舅舅远远地追了上来。

    两人大惊,毕竟,一个是女人,另外一个是孩子,如何跑的过两个壮汉。

    于是……

    “后来,娘将我藏在街边的一座小粪山里,说叫我先藏好,等下去跑脱了再过来接。可是,囡囡看到娘被外公和舅舅抓住了,舅舅还给了娘一记耳光。囡囡就在那里等着,饿了就问人讨点吃的,天黑了就睡在里面,一等就是十来天……等啊等啊,怎么也等不到娘。后来,囡囡听人说,那个什么汪千户结婚了,在城里摆了十多桌酒,住在粪山的流浪儿们都跑去乞讨,说是遇到这种机会,人家都会很大方的。这个时候,囡囡次知道娘是贪那千户的富贵,不想再同囡囡一起吃苦……娘不要囡囡了……粪山好臭啊!”囡囡放声大哭起来。

    苏木一阵心痛,牙齿咬得咯吱响。

    所谓粪山,其实就是城市里的公茅房。

    山西那边的情形苏木这次来陕西,路过那里的时候大概知道一些,尤其是在晋北一代,城里百姓和骆驼、牛马的粪便都会统一堆在城墙根下发酵,来年春天做为地里的肥料。城里的百姓没有烧柴的时候,也会去挖上几锄牛粪带回家去用。

    因为粪便发酵产生热量,不少流浪儿贪这里暖和,都会在粪山上挖个洞作为临时的居所。

    那么脏的环境,也不知道囡囡是怎么过来的。

    听谢自然说,囡囡住在他家的时候,花钱大手大脚,吃要吃最好的,穿要穿最名贵的料子,想来,那段住在粪山的日子实在太黑暗,囡囡这才可劲用钱,为的就是想忘记这段痛的经历。

    他叹息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囡囡,你没有了娘,还有我呢!”

    “爹爹,我的好爹爹!”囡囡大声地哭起来。

    苏木安慰了她半天,好不容易才让囡囡止住了悲声,又问:“囡囡,说说你是如何来陕西的?”

    “恩。”囡囡点了点头:“囡囡知道娘是再也等不到了,想了想,决定讨口去沧州找爹爹你。可刚出城门,就被那两个人口贩子抓住了。这两个坏蛋带着囡囡去了人市场,准备将囡囡卖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好象整个山西都在清查流民,到处都是兵在巡逻,见没有路引的就下手抓。这两个坏蛋一路逃,不知道怎么的就逃到陕西来了。其间有半年,囡囡都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挨过来的。”

    苏木:“那两个混帐东西没为难你吧?”

    囡囡:“没有,就是我身上实在太臭,又生满了虱子,难受得紧,看起来和一个普通叫花子没什么两样……然后,我就碰到了谢家哥哥,然后,囡囡就找着了爹爹。”

    苏木听她完,眼圈一红,泪水落了下来:“囡囡,回家就好,回家就好,是爹对不起你们母女。你既然回来了,我们父女以后再不分开了。”

    他已经想好了,囡囡这个女儿自己是必须认下来的。先带在身边,等回到京城,就交给吴夫人养着。

    以吴夫人善良的性子,肯定会喜欢囡囡的。

    至于胡莹那里,还是算了。胡莹本就胡闹,囡囡又是如此精灵古怪。真交给胡家,非培养出一个耍刀弄棍的女汉子出来不可,这不是毁人吗?

    苏木:“囡囡你放心好了,那两个人贩子绝对活不过今年,我向你保证。”

    囡囡又点头:“囡囡也没想到,爹爹竟然姓苏,还是大名鼎鼎的状元公。”

    苏木苦笑:“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其间我也有许多苦衷,以后有机会我再细说。囡囡,你愿意姓梅还是姓苏?”

    囡囡:“不管姓什么,囡囡都是爹爹的好女儿。爹姓什么囡囡就姓什么,我以后就叫苏之华吧!”

    苏木:“已经很晚了,回屋去睡吧!”

    就叫了一声:“冲嘴,小姐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冲嘴进屋:“回老爷的话,已经收拾好了。”

    “好,带小姐回去休息。”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书房,苏木胸口里就好象堵了一团乱麻,吞不下也吐不住。

    旋即又被一点火星给点燃了,化成熊熊烈火。

    梅娘毕竟是他穿越到明朝之后的第一个女人,又有了肌皮肤之亲。在内心中,苏木觉得自己对她负了一定的责任。

    想不到,她现在居然嫁做他人妇?

    “我去年买了个表!”苏木粗鲁地骂了一声:“老子的女人也有人敢碰!”

    他大喝一声:“谢自然,谢自然!”

    话刚一说出口,他这才想起谢自然并不在这里。

    赵葫芦一直侍侯在书房旁边的耳房里,听到自家大老爷喊,慌忙跑过来:“大老爷可是要见谢老爷,小人这就去喊。”

    苏木想了想摆手:“不用,他来也没什么用处。”

    他心中也是一呆,我怎么一遇到事就想起叫谢自然去处理?

    或许,在我苏木心目中,这家伙确实是一个可用之人?

    第一卷 第七百二十六章 朝堂大变

    既然心目中已经将囡囡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尤其是在结婚生子之后,苏木的心态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中年大叔。

    有人说,女儿是自己前世的情人。

    说句实在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当初在沧州同囡囡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又教她读书识字。

    苏木和她的感情已经深厚,在听到囡囡居然喜欢上谢自然之后,心中难免有些火气。自己养这么大的女儿,凭什么便宜了这个混小子?

    可是,在喊出谢自然的名字之后,苏木又是一怔,突然无奈地笑起来。

    男女感情这中事情,别人也不好说什么,算了,由他去。

    在听到说梅娘已经嫁给别人之后,苏木的第一反应就是采取激烈的手段,让谢自然派人去将那姓汪的千户给杀了。

    谢自然名义上是个举人,但世界上却是个游侠儿,黑社会头子,杀个把人对他来说毫无压力。而且,又有我苏木这么大一个靠山,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一个小小的千户军官,其实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据苏木所知道的,一个千户名义上领了一千户人家,但其实手底下也就几百号人而已。

    真正遇到战争将队伍拉出去,能够凑够一百人就算一方霸王。

    就连仇钺那样的统帅,上了战争,号称带兵数万,可大多是打酱油的辅兵,能够有一千主力战兵在前面冲锋陷阵就算是不错的了。

    如今,山、陕两地,像这样的千户军官,也不用多,几百上千人总是有的。名头听起来很唬人,其实在如苏木这样的大人物眼睛里,就是颗芥子。

    堂堂状元公,未来的阁相,要料理一个千户军官,有的是万般手段,至于派杀手吗?

    破家的县领,灭门的知府,这话可是不白给的。更何况他得罪了一个储相,灭他三族都不是难事。

    真说起来,就连仇钺也不配做他苏木的对手。

    传出去,简直就是个官场笑话。

    真那样,苏木也没脸见人了。

    想到这里,苏木就做了下去,提起笔来,给胡顺写了一封信。询问他那事办得怎么样了,然后,在信的末尾不着痕迹地添了一笔。说是听人说大同前线有个姓汪的千户平日里鱼肉百姓,横行不法,也不知道情况是否属实。

    胡顺可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苏木这是要整治这个姓汪的千户。

    这种事情,他们锦衣卫做起来,自然是最顺手不过。

    ……

    当天夜里,苏木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梅娘那具白花花的身体在转动。

    那是苏木穿越到明朝以后的第一次,第一次总是令人难忘的。

    苏木一想到她已经跟了别人,心头就如有虫子在咬,只恨不得立即交了差事,马上赶去山西,将她从别人手头抢过来。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离开陕西的时候。

    ……

    第二日,刚一起床,吃了早点,正喝着茶水,赵葫芦就将一叠新出的邸报和京中政坛友人的信件放到苏木案头。

    苏木只看了一眼,就抽了一口冷气。

    心中一阵激荡:终于开始了!

    这一期的府邸报比往常要厚上一倍,信件也比以前要多很多,所有的主题都围绕着内阁二老辞职一事。

    将府邸报和信件相互对照,这一个月来朝廷这桩大风暴逐渐在苏木心中成形。

    此事同真实历史上所发生的一切几乎一样,只细节上有所区别。

    刘瑾和内阁彻底地翻脸,都试图将对手致于死地。结果,这场大风波以内阁首辅刘健和次辅谢迁黯然辞职而告终。

    事情是这样,去年刘瑾和文官集团已经较量过一次,最后,以刘大夏和马文升辞职收场。

    自从那次开始,正德皇帝突然发现自己乃是天子,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朝局的走向,根本就不用理睬文官,而刘瑾也开始了大权独揽的权宦生涯。

    作为一个老政治家,内阁首辅刘健也意识到皇帝对于皇权的渴望已经彻底苏醒,已经有向文官权力发起挑战的心思。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局面将不可收拾。

    皇权必须受到抑制,否则,若以正德的性子胡闹下去,必定又是一个昏君。百年之后,他这个老臣又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强烈的使命感让刘阁觉得自己应该有所作为,但单靠内阁的力量显然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