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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妈妈便在重症室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冷声说:“那我就在这儿等,等那位乡下朋友苏醒后再去看他。我倒要瞧瞧是个什么人,让我儿子不顾身份体面,跑到乡下那种地方。”

    纪然一阵无言,心想,这是先入为主认定是小武是罪魁祸首了。

    透过重症室的玻璃窗,纪然望了一眼还戴着呼吸机的宁舒唯,心里涌起一阵自责:如果那一晚没有把他们两个安置到一个屋子里就好了。

    简言之和沈轩赶到时,武越已经醒了,纪然正跟他说宁家人的事。

    “小武老师,你就因为舒唯说想给你买套房子,就把他一个人丢在树林里——恕我直言,你真的很不知好歹。”在得知整个事件经过后,沈轩毫不客气地指责武越。最好的朋友差点连命都丢了,他一时间难以平复愤怒的心情。

    “沈轩!”简言之喝止沈轩,凝重道:“你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如果我们今天来看到的是舒唯的尸体呢?”

    简言之:“……”

    “不就是被睡了吗?舒唯跟他发生关系也不是舒唯自己想那么做。”沈轩冲简言之低吼,转头又看向武越,“给你钱,追到你家道歉,还想买房子给你,只想求你一声原谅,现在好了,为了你一句原谅,他连命都差点没了。”

    若是平时,这种带有侮辱和贬低的语言,一定会让武越大怒,可宁舒唯受伤了,在人命面前,一切都算不了什么。他可笑的自尊,可笑的自卑……全都不重要。所以他点点头,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沈轩,你能不能闭嘴?”简言之听不下去,拽着沈轩把他拖出病房,“你说的还是人话吗?被睡的不是你。站着说话别那么苛刻,这事就是个意外。”

    沈轩:“……他有必要那么矫情吗?睡都睡了还能怎么办?又不是拔屌翻脸不认账,舒唯都做到那一步了,他还想怎么样?”

    简言之感到自己被说住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驳。可他们都不是武越,也不能以己度人。于是,他只好说:“也许你该听一听武越本人的感受。你觉得一笔钱,一栋房子,已经足够弥补甚至超额弥补了他吃的亏,但是没准武越他不这么想,他求的也不是这些。”

    “那他到底要干嘛?”

    纪然打开门走出来,顺手关上门,回答沈轩:“他不想干嘛,他只求不再跟舒唯有交集。”他抱起双手望着沈轩,点点头,“就是这么简单。所以你别总拿物质去跟他受的伤害打比较。那本身就不能划不上等号。”

    沈轩睨着纪然,笑了笑,“纪然,武越是你朋友,舒唯就不是你朋友是吧?”

    简言之脸色一边,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见沈轩直呼纪然的姓名。他狠狠拽他一把:“你又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沈轩怒视简言之,指着纪然道:“舒唯现在躺在重症室里昏迷不醒是谁害的?为了他那种可笑的穷人尊严,就那样丢下舒唯一个人走了——这不是故意是什么?因为他的故意,舒唯现在昏迷不醒,而纪然还在维护他!”

    沈轩转过头来,怒视纪然:“你算哪门子的朋友!”

    纪然握了握拳:“我没有维护谁。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谁出事我都不安。武越他已经尽力去弥补,为了救舒唯,他自己引开野猪,舒唯又为了救武越,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们都是受害者,谁都不愿意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意外的情况里找个罪人呢?”

    简言之歉意地看看纪然,拉住沈轩的胳膊,说:“抱歉纪然。沈轩只是太担心舒唯。我看我还是先带他离开吧。”

    沈轩甩开简言之,“走什么走?你暗恋他,我可没有。”

    简言之:“……”这小子又钻牛角尖了!

    沈轩一想到宁舒唯半死不活地躺在重症室那个画面,忍不住怒火噌噌地往上冒,他戳戳纪然的胸,说:“你也不想想,武越从小生活的地方,他会不知道那山里有野猪出没?知道还把舒唯丢下,在我看来这可真不是什么意外事故。”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讥讽地笑了笑,“不过也是,也难怪你会袒护他,毕竟你俩都是一路人。”

    都是来自农村,都是一样的敏感自卑。

    简言之一惊,怒喝:“沈轩!”

    纪然:“……”

    “干嘛?我又说错了吗?从初中到大学,言之对你,连舒唯都看出来了,我不信你半点感觉不到,要不然你喝醉了缠着他去开房干嘛?说白了你跟武越一样都不知好歹!”明知别人付出了多少,仍要摆架子彰显清高。

    纪然的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简言之惊怒,倏地扇了沈轩一巴掌:“说什么浑话!”定定神僵硬地对纪然道:“纪然,他在气头上说的话你别介意。”接着抓住沈轩,作势离开,“跟我回去,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过来。”

    纪然拦住两人,盯着沈轩,语气极为缓慢:“我什么时候缠着言之去开过房?给我解释清楚。”

    “没有!他就是气头上说瞎话。”简言之惊慌失措,拉着沈轩恨不能瞬移,“你赶紧回去陪武越吧,沈轩对他说了那些话,我怕他多想。”

    正好这时武越从病房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纪然。

    纪然一回头,简言之便趁机拽着沈轩匆匆离开。

    沈轩被简言之一耳光打懵了,没再说话,呆呆地任由简言之拉着,直到被塞进简言之的车里,他才幽幽地说:“你知不知道初中那会儿我好几次想弄死他!”

    简言之关上车门,刚要启动车子,闻言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谁后,愕然:“你说什么?”

    沈轩红了眼圈,“我从没想到过你会为了他打我!”他突然双手抓住简言之的领口,大怒道:“我他妈忍不了了,我根本不想和他那种人做什么朋友,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想认识他那种人!凭什么我最亲近的朋友被他抢了去,明明你是我的啊!”

    简言之愣了一瞬,继而狠狠掰开沈轩的手,将他死死按在座位里,“你发什么疯?难道你这些年跟纪然称兄道弟都是假的吗?你敢说你是虚情假意吗?”

    沈轩红着眼圈咬着牙,愤恨地瞪简言之,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

    “你抱怨武越就抱怨,做什么迁怒纪然?明明你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谁让他一直袒护他?他到底站哪一边?谁才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他有没有搞清楚!”

    “武越也是他朋友。”

    沈轩手肘撑着车窗,手背抵住脑袋,嗤笑一声:“是啊,都是农村出身,我无法理解的武越的屈辱,他都理解。”

    简言之的左手轻轻拍在方向盘上,握了握,“你一冲动就容易无理取闹,我不计较你说这些,但是希望你别在纪然面前说。不然我不保证会再打你一次。”

    沈轩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简言之。

    简言之无惧地回看过去,“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看沈轩赌气地转过头不看自己,他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转身,“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你快说。”

    沈轩深吸了口气,放下手,说:“我亲眼所见。”

    简言之很是意外,“你在酒店里?”

    “我在外面,看着你们下车。在酒店门口……”沈轩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慢慢有些难以启齿,“我看到他挂在你身上,朝你……索吻。”

    是的。

    是纪然主动搂着简言之索吻。那一刻,沈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推开他的伴儿,随手抽了一叠钱给她叫她快走,自己则跟近一些,未免看错误会。结果他没看错,那个已经跟易晴雯确定了男女友关系的纪然,正搂着他最好的哥们儿索吻,还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那一刻,沈轩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倒流了,他搞不清那是什么状况。他追上去想要问个清楚,但是他慢了一步,那两人已经进了酒店,上了电梯。他朝酒店前台打听他们的房号,被不能随意泄露客户信息为由拒绝。

    沈轩回到他和简言之合租的房子等,简言之果然一整夜没回去。

    那时的他,本该高兴,因为他一直劝简言之主动点,但真的看到他俩在一起时,他又感到极其不舒服。那种感受,就好像是他亲手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拱手送给了别人。

    简言之也想起当年的经过,脸色尴尬,不由问道:“那你为什么没问我?”

    “我怕你难过啊,你那么喜欢他,对于他喝醉后亲吻你这种事,一定是视为难能可贵的经历。如果我问你,不就是提醒你,那不过是他无意识的行为不是发自真心吗?”

    沈轩好不容易等到简言之回来,却是他和关少钦、宁舒唯、纪然一起回来的。

    他们买了很多小菜和酒,为关少钦出国做最后的践行。

    期间,纪然和简言之的相处模式还是跟从前无异,半点不见一夜情之后的痕迹与破绽。沈轩仔细观察纪然,他活蹦乱跳,肢体动作太大撒了一身酒,当着所有人的面利索地脱了上衣擦酒。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可疑的痕迹。

    难道他们没发生关系?

    沈轩困惑不已之际,宁舒唯突然问简言之:“你们三个昨晚在哪个酒店睡的?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简言之喝了口啤酒,说:“就在民族公园后面的芒果酒店啊,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不过那酒店的招牌不大,还在九楼。”

    宁舒唯说:“那就难怪了,我在路边绕了好几圈没看见什么芒果酒店,太晚了我就懒得去找你们了。”

    对话间,沈轩恍然大悟,原来昨晚一直是他们仨一起的,简言之和纪然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苟且之事。

    于是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纪然能喝醉了强吻关少钦,那强吻简言之也不是不可能。

    沈轩想到简言之对纪然的暗恋,便打消了追问的念头,毕竟只是酒后索吻,也不是有意的,问了也没什么意义,只能让简言之意难平罢了。

    简言之双手握着反向盘,稳了稳心神,说:“其实那晚,我的确差点……”

    沈轩倏地看向他。

    简言之皱眉,抿了抿唇,艰难地说:“差点占有了他。”

    沈轩:“……”

    “是关四及时出现,我才没得逞。”

    沈轩:“……”

    “纪然他,什么都不知道,至今都不知道。”

    沈轩:“……”

    “他也不是喝醉酒,他是被人下了药。我找到他的时候,有两个男人企图带走他,我以他男友的身份,把他抢了回来。我以为他只是喝醉了,到酒店才发现他其实是被下了药。”

    沈轩:“……”

    “关四应该知道是谁做的手脚,那晚上他一直在找纪然,在我抵达酒店后没多久,他就来了。他带了一帮打手,但他没打我。我当时都把纪然脱光了,他没打我。他把我关到另一间房,凌晨又把我拉回去,制造一场纪然喝醉了酒,我们两个同时照顾他一整夜的假象。”

    沈轩:“……”

    “那时候我明白了,关四是不想让纪然知道自己经历了危险,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差点被好友qj,保护了他对友情的无暇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