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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汽油倒在放钱的皮箱上,然后划着一根火柴扔到上面——
“哎!你……你干什么?”男人惊叫着。
“哈哈哈……这一千万的火焰,真是太漂亮了!太漂亮了!哈哈哈……”
“你真是个疯子!”男人愤怒地大叫,“神经病!大疯子!”说完,气呼呼地跑走了。
变态男还在疯狂地笑着,然后自一旁拿过一个缠着几条电线的定时装置,“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们今天一起死在这里,哈哈哈哈哈……”男人说完,按下手中的遥控器,炸弹上的遥控接收器立刻闪起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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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朝身后看去,象是要问路上行人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布拉格公园里的凳子都漂到河里去了?但每个擦身而过的人都很冷漠,对多少世纪以来一直流经他们短命之城的河流,毫不关心。
她再一次俯脚河水,心中悲伤如割,她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一次告别。
——米兰·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假如我死了,你是不是要和我殉情
即使多么理智的人频临死亡的绝境,都会惧怕紧张到六神无主,黎裔风却是从没有过的简单清明,因为他脑海里只有一件事,浅浅不可以在这里陪他一起死,“你要对付的人是我,她是无辜的,你放过她。
”
“哈哈哈……没想到你还蛮疼惜你的小可人儿嘛,不过你死了这条心!她注定要跟你一起死!哈哈哈……”
“……你给我听好,这个女人是间接害死我爷爷的人,我是不会原谅她的——”
“裔风——”
“苏浅,像你这样,害死我最亲爷爷的女人,是不配当我黎家的人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我再也不要你了,你……你赶快滚吧!”
苏浅只能拼命摇头,泣不成声,她只能摇头,求他不要这么样残忍,连最后相依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你这个魔鬼!连对自己的女人也是这么冷血无情!你真是该死!”变态男忽然化身正义使者,“好,我让她走。
”
说着,他过来拿钥匙打开苏浅手上的手铐。
“啪啦 ̄”束缚瞬间被解开,“你走!你赶快走!别跟这个负心汉一起死!待会儿爆炸就让他一个人成炮灰吧,哈哈哈……你注定死也要一个人死!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不!”苏浅死死拉着黎裔风不肯放手,黎裔风想将手从她手指间抽出来,她不肯放,他一根一根掰开,掰开她的手指。
可没想到她竟然那么样的固执,被掰开又重新紧紧地抓住,他终于将心一横,扬起手来,狠狠给她一记耳光,“快滚啊!笨女人!滚!”
炸弹引爆,这具身体便会顷刻灰飞,我想这大约是瞬息刹那的事情,却奇怪地没有半点恐惧。
只是你不能在我身边同我一起消失,一定不能。
其实他还是想对她笑一下,至少让她记得最后一面他是这样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太多话想说,可,他只是凑近了对她轻轻说:“不要恨我。
”
生死阔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爱你。
“我不要——!”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像决了堤的坝。
我求求你别再为我挣扎了,我不要你这样,跑不了如何,丢掉性命又如何,我们还有生生世世的时间在一起。
我再也不让你来保护,我要的不多,只是跟你生死与共而已啊。
天上人间,地狱火海,我这生都会紧紧跟着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黎裔风,没想到吧,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下地狱!”男人疯狂地大笑,然后拿出钥匙,从窗户抛向窗外滚滚的江水之中。
“不要——”苏浅跑过去阻拦,却终是来不及了。
变态男扔下钥匙后很快就跑掉了,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苏浅拿起刚才男人殴打黎裔风的木棒,竟傻到想用它将手铐上的铁链砸断。
黎裔风看着她神经质的行为只能干着急,“浅浅,快走!你赶快走……你快出去啊,出去!你快走!”
“不行,我死都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苏浅哭着大声说。
这时候,大门处又跑进来一个身影,是林梓骞,他刚刚过来找错了地方,几幢废楼一个个找,后来听见有人将车从这边开走,才赶过来,没想到一进来竟然看见苏浅哭喊着用木棒砸黎裔风的手铐,两人旁边还放着个定时炸弹。
怎么?怎么会?
苏浅看见他,激动地嚷道,“林梓骞!快来!快来帮我就裔风!”
“快把她带走!带她离开这里……”黎裔风看着只剩下四分钟的炸弹,也朝着林梓骞大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裔风……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不要……咳咳,裔风……怎么办,我打不开它……”
黎裔风望着她焦急得要死的模样,忽然垂首烙下了一吻。
深刻的吻,冰与火的纠缠。
她深深的回应他,感受他。
终于分开,他搂住她,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假如我死了,你是不是要和我殉情?”
苏浅哭得几乎失声“不,我不许……你这样说,你会好好的,会……长命百岁!你不会死!不准!我……不准你死!”
黎裔风笑了笑,尽量打起精神:“先不要走,让我再抱一会儿就好。
”
苏浅紧紧抱着他,像是想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只有这样,两人才能永远地不分开。
林梓骞目睹着这一切,忽然有一种自己是被整个世界抛弃在外的感觉,他也不知道心里闷闷的疼痛是由何而来,也许,他知道,却没有办法承认。
黎裔风终于放开她,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宝贝,这辈子我骗了你,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委屈了……要是真的有下辈子我……”
“别跟我说什么下辈子,我就要你这辈子……!”
“那好,”黎裔风捋了捋她凌乱的发丝,“那我们就这辈子也在一起好不好?浅浅,你听我说,我刚才看见那个变态把钥匙扔出去的动作,应该没有扔到江水里面去,你去帮我找,然后来接我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真的?”苏浅惊喜地抬起头问他。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甚至对她笑了笑,是最让她安心的那一种笑。
苏浅晃神的瞬间,他忽然转头对林梓骞说,“你赶快带她去找,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林梓骞看黎裔风的眼色,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打算,黎裔风忽然将苏浅用力甩到他的身上,“帮我……”后面的几个字是用口型说的,没有出声,林梓骞却是看懂了,他说的是——‘照顾她’。
苏浅却没注意到这些,她现在大脑迟钝到只要有一线机会能够救得了黎裔风,她便绝对不会放弃,“裔风,我找到钥匙马上就回来!你一定等我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生死与共
他茫茫目光,漆黑的眼眸中,只有她,如同临别的一眼,如同深情的告白,如同永世痴缠不清的爱恋。
他轻轻的叹息,满是无奈,惆怅“对不起……”
苏浅无法抗拒的被林梓骞拉了出来,心底撕搅的疼痛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等我——
苏浅跟林梓骞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然后跑到窗户的下面,却发觉整幢楼的一层都湮没在了江中。
苏浅被惊呆了,怎么会这样?林梓骞只能拙劣地编着借口,“涨潮了,所以……”
苏浅二话没说就冲进不太浅的水里摸索起来,“没有,怎么没有——”
林梓骞也跟着下去,拉住她,“你别傻了,怎么可能找得到,他明明只是想骗你跟我离开,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苏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站在原地僵立了几秒,然后疯了似的往回冲,水将她的衣服都浸湿透了,她的眼泪也在不停地往下掉,手在颤抖,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视线都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可是她不想去管,也没有心思去管,她只知道她不能就这么留他一个人。
林梓骞追了上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刺痛顿时在颊边绽开,苏浅震惊地睁大了尤泛泪光的双眼,不敢置信林梓骞打了她,他居然打了她!
她无意识的捂住滚烫的脸颊,望着他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
“苏浅,你发疯发够了吗?”林梓骞冷着声音,几乎咬牙切齿,“为了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不能,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那!我要回去救他!”苏浅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已经报警了,炸弹马上就爆炸了,你一个人根本救不了他!你绝对不可以进去!”
“救不了我也要救……”
“苏浅!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为了一个人连命都不要,你是傻瓜吗?!别犯傻了行不行!”
“没错,为了一个人连命都不要,真的是大傻瓜,黎裔风就是这个大傻瓜,明明知道来救我会有危险,他还是奋不顾身地来救我了……”说完这句话,苏浅拼尽全力挣脱了他。
“苏浅!”林梓骞厉声拦下她道“这段日子我对你怎么样你看见了,你如果进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林梓骞无关!”
苏浅没有回头,“我这副身体早就残破不堪,非常谢谢你这段时间将她视若珍宝,百般照顾,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来偿还你,可是……对不起,我的心这辈子都只能属于黎裔风一个人。
”说完,她再没有犹豫,冲进了大楼。
“苏浅!”
……
“你有没有兴趣做模特?”
“太冒昧了,只是我觉得你的气质很不错,有当明星的潜质,你好,我叫林梓骞。
”
*
“怎么车开了这么久?”
“到是早到了,我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叫你。
”
“你等了我整整两小时?”
“两小时二十分。
”
*
“苏浅,我喜欢你,如果你身边的人已经离开的话,我可不可以追求你?
“我在你的眼神中看见寂寞,我很少看错,如果你不快乐,为什么不尝试着有个新的开始呢?”
*
“不论遇见过多么糟糕的事情,人总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我不喜欢你。
”
“我喜欢你,所以我追求你,不行吗?”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梓骞怔怔地站立,这是她的选择,依然是那个人——
itwillbehim。。。itisalwaysbeenhim(如果让我选择,那会是他,那永远都会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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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见到黎裔风的时候,离爆炸时间只剩下两分钟。
他看见她的时候,是震惊还有心痛,“你又回来干什么?”
“你想骗我出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壮烈地死在这里对不对?”苏浅冲他大喊,“你这个混蛋!自私鬼!”
“是,我是混蛋,是自私鬼,你不要为了我这样的人留下,你赶紧走!我求求你,赶紧走好不好?”黎裔风的声音明显变得急切而难过。
苏浅根本不理会他,跑过去直接将那副打开的手铐重新拷上,“谁也别想让我走,我哪也不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的,我以前答应过你,有什么都会跟你一起面对,可是我没有做到,还连累了你最亲的亲人……我已经让你失望过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我绝对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放开我的手!”
“浅浅……你……你这样会死的。
”他无力的轻叹,凄凄凉凉的无奈。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你跟我说的,你忘了吗?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有黎裔风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害怕!我不害怕!”说完这些话,她的心里忽然平静了许多,刹那之间坚强起来。
苏浅看见了黎裔风眼中的不舍和沉痛以及……愧疚,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这样相拥着死去,其实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省的她那样舍不得,那样舍不得离开。
人生无所谓长短,有时一瞬便是长长一世,有时一世也只是短短一瞬。
15秒……终于绝望的刹那,大门处再次出现林梓骞的身影。
竟然找到了钥匙,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跌坐到水里的瞬间,摸到了那样形状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却是两个生命整整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究竟有多少人看出了这段情节的狗血 ̄ ̄嘿嘿!o(n_n)o ̄ ̄ ̄ ̄放羊的小星星……不要pia飞偶呀,抱头鼠窜ing ̄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黎裔风醒过来的时候,是上午,太阳光射进病房很刺眼,穆清连忙起身去拉上窗帘。
“醒啦?”回来坐在黎裔风的身边,他说:“李医生说你下午才能醒,你倒等不及哈?”
黎裔风撑着身子坐起来,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最后的记忆是苏浅直接进了手术室,他在门外等了很久很久,苏浅一直没有出来。
许多人劝他先处理伤口,他不肯,他想等苏浅出来,然后医生也来了,好多人围着他,再然后……
穆清把床摇得高些,“已经找到那家伙的行踪了,警察局那边也一直等着给你录口供。
是现在,还是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苏浅呢?”黎裔风扭头看着穆清,“她怎么样了?”
穆清有些犹豫,“大嫂现在很好,你别担心了。
”
黎裔风起身的时候,感到身上一阵阵发软,腿上的伤处因为挣动,酸酸地疼起来。
穆清连忙按著他:“你起来干什么?腿上的伤还没好,这么乱动,非残了不可,那大嫂还不把你甩了?”
“我就想去看看他。
”
“等拆了线,伤口再恢复一下再说吧!本来手术就拖了,医生说要是休养得不好,就得残废了。
”
黎裔风想了想,“那我不动,你找辆轮椅推我过去,不看见她我不放心。
”
见穆清竟然沉默没说话,黎裔风眉头慢慢皱在一起,扶着他的手隐隐地抖了起来,“你骗我?穆清,你在骗我?说,她怎么了?恩?”
穆清本来想瞒着黎裔风,至少等到他伤好,如今又不忍,怎么说自己也是外人,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呢?他暗暗地叹了口气,终于说,“你先答应我别激动,我就跟你说实话。
”
黎裔风勉强坐直身体,压着心里活火山般的不稳定,声音沙哑:“你说吧!”
“白细胞急剧上升,血小板和血色素也下降了,也就是说她白血病病发了。
也抽了骨髓,不过检验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
具体如何要看髓检才能确定。
至于什么时候会醒,只要不是恶化应该很快就会醒的,但是,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
“什么?你说什么哪?”黎裔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穆清垂下眼眸,轻轻道“你冷静点,大嫂她,得了白血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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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病人都被临时转走了,冷冷清清的。
黎裔风刚走到那里,抬眼就看到一群人面色凝重的坐在长椅上。
“谁让你起来的?回去休息。
”黎夫人起身白着脸说道。
黎裔风淡淡的看她一眼,也不回答,只身就想往icu里面走。
穆清忙拉住他:“干什么哪你,这个病房是无菌的,大嫂现在是很容易感染的。
”
“我想看看她……”黎裔风有点魂不守舍。
“看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穆清勉强笑了一下。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黎裔风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苏浅。
监测心脏跳动的的屏幕不停的闪动,显示苏浅目前还活着。
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上甚至是脚上都输上了液。
也许因为午后温暖的光线,也许纯粹是他的期望,黎裔风觉得苏浅只是疲倦地在睡觉,静静地躺在那里,戴着观测夹的长手指,无端地偶尔会抽动,象是要抓住什么,再缓慢地,恋恋不舍地松开。
尽管间隔着远远的距离,黎裔风似乎看到她熟睡时扇动的睫毛,她睡觉的时候气息一直那么轻,像睡美人。
黎裔风的头抵在窗户上,看着护士走进去,往他的点滴瓶里打药,然后走到窗前,调整了一下百叶窗的角度,室内的光线暗了一些。
黎裔风一阵激冷,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是苏浅,她怎么可能趟在这种地方?
“还有用吗?”坐在长椅上的林梓骞骤然开口,声音阴沉,“现在作出这番痛悔不已的姿态,又有什么用?”
黎裔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林梓骞脸上,“这是我们的事情。
”
“你们?”林梓骞讽刺地一笑,“你倒是够自信,真的是被她宠坏了。
”他停了停,继续道,“你能给她的东西我也能给,你……不过就是仗着她爱你。
她没日没夜疼的时候你在哪?她化疗的时候你又在哪?你知不知道,她……”
然后黎裔风听见林梓骞残忍地将苏浅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说给自己听了一边,一字一句,说出来就像讲故事那么容易,却几乎摧毁一个人的全部。
黎裔风无力的滑倒在走廊的凳子上,觉得身体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没有人上去劝他,因为都懂得,一个大男人眼中出现水光实在不算光彩的事情,更何况黎裔风懂事以来对任何事情,总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他很理智也很优雅,从来不带过多表情。
就连黎夫人,也没见过他长大后的泪水。
其实走廊口处的黎夫人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情况,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面对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升起一阵浓浓的恐惧感,所以她在知道黎裔风没事的第一时间,就来这盯着苏浅,她仿佛有一种感觉,如果苏浅这一次真的过不去的话,自己有可能会失去最爱的儿子。
<br/>黎裔风深吸了口气,慢腾腾的坐在椅子上,在快要凝固的空气里走神了许久,才嘲笑似的用修长的手指在眼角擦了擦。
他忽然间也不是那么焦虑了。
生或者死,这些我们无法挑剔的东西,其实只能随遇而安。
然而爱或者记忆,这些我们可以选择的东西。
说是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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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骨髓检验的结果出来了,苏浅的病情急便已经发展到了第三期,也就是所谓白血病的晚期。
黎裔风一大早就给苏坤鹏打电话来验骨髓,却没想到先过来的竟是叶凌殇。
黎裔风淡然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被关了三个月的男人,身形几乎瘦了一圈,此刻却依旧有那么一股风范气度,而且看向黎裔风的目光中满是冰冷与仇恨。
“你满意了?”叶凌殇走近之后骤然开口,声音阴沉,“将她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黎裔风同样锐利的目光落在叶凌殇脸上,“这是我们的事情。
”
“你们?”叶凌殇讽刺地一笑,“你倒是够自信,真的是同我过去一样被她宠坏了……你不过就是仗着她现在爱的人是你,所以明明知道那些事跟她无关还敢这么残忍地对待她,黎裔风,你根本就是同我过去一样伤害她,根本没资格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你马上走,以后她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了。
”
“我和她在不在一起,和你没关系,就算她家人有意见,跟我谈的人,也不会是你!”
叶凌殇见黎裔风说话的时候,眼光一直在自己身后,也转头看过去,原来苏坤鹏正走过来,迎上去唤了一声,“伯父。
”
苏坤鹏点点头,叹息痛心地说“浅浅要是醒不了,你们怎么争怎么吵都没用。
她要是醒了,第一个想见的人也会是他。
”苏坤鹏指着黎裔风,嗓音有些颤。
说着他转过头,面对着黎裔风,“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你什么,作为父亲我也是不合格的,浅浅会病成这样我比你责任还大,我没勇气照顾她,总自欺欺人麻痹自己说她当了黎家的少夫人,一定幸福快乐,从她出生到现在,其实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
郑重其事地,黎裔风对苏浅的父亲说:“爸,对不起,我保证,从今以后,只要我黎裔风有一口气,就没有人能伤害她,如果我没做到,天诛地灭。
”
苏坤鹏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很相信你能给浅浅幸福,我也相信浅浅看中的人不会错。
那,一言为定,你还有我,都不许再伤害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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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苏坤鹏的骨髓也不跟苏浅的匹配,医院只能给苏浅输上了血,并建议立刻让她进行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否则晚期的病人仅仅靠输血来维持生命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晚期?持续不了多久?黎裔风只是点点头机械的跟着医生来到办公室。
主治医生拉开椅子示意黎裔风坐下,他平静的坐下,只是面无表情,脸色惨白。
那位医生看了看眼前这位衣着光鲜,颓废却仍然很有魅力的男人:“您也别太过担心,血液科是我们院的强项,手术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由于是自体移植,细胞中仍可能含有病变的成分,所以我们建议术后最好还是化疗几次来巩固一下,您如果同意手术就请签字。
”
黎裔风点点头,在家属签字一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前的准备以及造血干细胞的采集用了两天的时间,这两天苏浅自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直到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
黎裔风只是守在icu外面,看着沉睡中的苏浅,眼睛都不舍的眨一下,他怕再眨一下,她就会消失。
苏浅是早上进手术室的,下午就被推了出来,直接送到了icu。
医生告诉黎裔风,病人手术很成功,由于刚刚接受移植,病人仍然需要在无菌室里呆上一个月左右,除了医院消过毒的医生护士不能见任何人,不过有对讲电话,病人和家属可以和对讲电话联系。
黎裔风点点头,继续守在苏浅的病房外边。
她还没有醒,心里的石头始终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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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手术后的第二天下午醒来。
睁开眼睛,发现眼睛上方挂着好多液体,转动眼睛,还看到心脏检测器的屏幕正闪着绿光。
这……仿佛是在医院,她脑袋一片空白,已经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去了一半,浑身软绵绵轻飘飘的。
“浅浅?”不确定的试探声,透着苍凉的嘶哑,还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忐忑,苏浅缓缓地眨了眨眼,偏转过脑袋,入目的是黎裔风的脸庞。
人已经瘦到脱型,憔悴苍白的脸色,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下颚周围淡淡的胡渣,然后她听见他小心翼翼地问“浅浅,你醒了?是不是?是真的醒了么?”
苏浅想笑,却又没有力气:“还有人,假醒吗?”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出来的声音还是弱如游丝。
“不管白天晚上,我老是产生幻觉,好象你醒了,睁着眼睛看着我。
”黎裔风的脸贴在苏浅的手背上。
“对不起,吓到你了。
”苏浅所有故作坚强的镇定和逞强的理智,在黎裔风关切心疼的目光下,都土崩瓦解,只剩历经危险后的心有余悸。
她使尽全身力气,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触摸他的温度,确认他真的没有事。
干裂脱皮的唇瓣开启,粗哑的嗓子却发不出任何的音调,黎裔风仿若猜到了她的意图,从椅子上坐到床畔,低俯下身体,微凉的大手覆住她的手背,让她的手心能摸到他的脸,“别害怕,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修长的指尖拂开她颊边的头发,小心轻柔地摩挲着她清瘦苍白的小脸,黎裔风本该澄澈清明的眼眸内,是一片晦涩的阴暗。
第一百六十六章 雨过天晴
清醒过来一周,苏浅知道自己已经做过造血干细胞移植并且很成功,也知道自己生病这件事黎裔风已经知道,面对黎裔风面面俱到的关心,依偎在他的肩上,她突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庆幸,伸过双臂,搂着黎裔风的腰际不舍得再放开,“活着真好,我一直好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傻瓜!”坚毅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虚无缥缈的幽叹让苏浅加大了环箍他的力度,“对不起,都是我自私,以后再不会放开你的手。
”
“笃笃——”
敲门声在门外响起,苏浅一怔,回头就看到黎夫人站在门口。
她忽然有一种从梦境被拉回到现实的感觉,身体也完全离开了黎裔风温暖的怀抱,谦和的望着门口素雅的贵妇。
“宋元过来让你签什么文件,先过去吧,浅浅这里,我会照顾着的。
”
“那就麻烦妈了。
”黎裔风弯弯唇角,温柔的眸子看着苏浅,伸手揉揉她的卷发,才出了房门。
气氛因为黎裔风的离去而僵硬起来,苏浅还是礼貌地对着门口的黎夫人道:“您请坐吧。
”
黎夫人素眉一挑,脸上神情淡然自若,就如黎裔风在时一般,没有丝毫的为难之意,听到苏浅的邀请,也没推辞,走进病房,淡若的眸光打量着苏浅,嘴角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看你的表情,真的像是面对一个恶婆婆。
”
对黎夫人调侃的语气心中疑惑,苏浅也没有表现出来,不过也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只能那么僵硬着。
“即使到了现在,我的看法依然是你并不适合裔风,你性情太真,很多时候都会害了他,”黎夫人说到这里,忽然轻声叹息了下,幽深的目光望着远处,有刹那的失神,但随即便恢复清明,看着苏浅慎重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得了那样的病都没有跟裔风说出我威胁你的事情,不然估计他都不会认我这个妈了,并且……我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愿意跟我的儿子同生共死。
”
说到这儿时候,黎夫人一贯坚强的面容竟然出现裂痕,眸中闪过伤痛,“裔风性子很冷淡,对很多事都不与计较,看起来永远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实则比谁都冷漠,可是,对你,真的不一样……你离开之后,我看得出来,他的心似乎也跟你一起离开了,每天行尸走肉一样的工作,几乎没什么笑脸——我终于知道,原来,他是真的爱你。
”
“我也爱他,”苏浅忽然道,“我真的爱他,比您可以想象的更加爱,您如果真的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会一辈子不离不弃地爱他。
”
黎夫人看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似乎要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什么交给她,“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不管以后再发生什么,你都要牢牢记着,你是裔风的妻子,你既然选择要当黎家的媳妇,那么就要担起对这个家的责任和义务。
”
黎夫人的话让苏浅面色一白,闪烁的目光中,是黎夫人严肃的神色,那番话,不仅是教导,更是一种警告。
可是,这是接受她的意思吗?
没过多久,黎裔风便和一行医生和护士进了病房,苏浅在经历了一番国宝级的检查待遇后,本坦然宽松的心情也渐渐凝重起来,担心不安也翻涌在心底,激起层层骇浪。
直到最后医生说,“身体没什么不良反应,恢复得很好。
”她才渐渐放松下来,看着黎裔风脸担忧心痛,她刻意俏皮地说,“睡了几天,肚子好饿啊!”
她极力想要挑起气氛,病房内却依然萦绕着死寂的沉默,而黎夫人拿过搁置在床柜上的保温桶,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刚动过手术,是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家里炖的补汤,你喝点吧。
”
苏浅微笑着刚要接过来。
“我来喂她!”黎裔风径直拿走了黎夫人手里的汤,又取了碗和勺子,坐到床边,温柔地吹散一勺汤的热气,递到她唇边,俊脸上未见任何的异样情绪流露,没有愧疚,也没有难过,只挂着她熟悉的淡淡的笑容,细心地柔声叮嘱:“小心烫!”
苏浅瞧着黎裔风憔悴之外的温柔呵护,心涩之余,是甜蜜的温暖划过心田,低沉黯然的情绪也在迎上那对柔情似水的黑眸时,烟消云散,浅浅地弯起嘴角,张开嘴,喝下了第一口。
忽然间,有种焕然的领悟,心境也变得透彻,生活给了她遗憾,但是……品味着黎裔风一勺一勺送到嘴边的汤,嘴边是无法湮没的幸福弧度。
能再回到他的身边,已经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黎夫人看着这个场景,心里不知泛起什么滋味,“裔风,今晚你回去休息下吧,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了。
”
黎裔风俊眉一拧,持勺的手有条不紊地送到苏浅跟前,听到黎夫人的驱逐令纹丝不动,这样的我行我素显得有些任性,“不用,沙发很舒服。
”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黎夫人说服他回家的希翼,望着自家儿子挺直的身脊和利索娴熟的动作,黎夫人终是妥协的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眼毓隽情深的两人,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关门声轻轻地传来,苏浅转眸盯着黎裔风认真的表情,伸手抓住了他伸过来的右手,也没低头继续去喝汤,而是目光缱绻柔和地从黎裔风的眉眼鼻梁落到他绷直的唇线上,静静地,平添了安然的温馨感觉。
“怎么了?太烫是不是?”黎裔风见苏浅不再多喝,便一手将碗放到柜上,然后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脸,眉眼的愧疚和沉痛却在慢慢地倾泻而出。
“不是,这样刚刚好……”温热的柔软手心摩挲着他微凉的大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粗糙的触觉却让她莫名的心安,抬头对上他氤氲着自责和心疼的黑眸,脸上露出恬静而真挚的笑容。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对你,只有这么点意义?
温热的柔软手心摩挲着他微凉的大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粗糙的触觉却让她莫名的心安,抬头对上他氤氲着自责和心疼的黑眸,脸上露出恬静而真挚的笑容“不要愁眉苦脸好不好!这样多容易老啊,我更喜欢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黎裔风,来,笑一个给我看看。
”
苏浅说着伸手去捏那张清瘦的脸颊,却在触摸到嘴边扎手的胡渣时,改为温柔的轻抚,修长的大手执过她的小手,放在她的唇边,细细地亲吻,哑声楠语:“我真的太狠心了是不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丢下你一个人。
”
低沉的男声难言痛楚的责备,苏浅脸上的微笑慢慢退去,倾过身,光洁的额头贴上他的,微翘的鼻尖轻触他英挺的鼻梁,低垂的眼睫似蝉翼微微地颤动,“知道吗?在我化疗的那段时间,想的最多的是如果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