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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闻言,胆怯的看了胡公公一眼,随后战战兢兢的起身:“是……是。”
皇帝低身坐在榻上,接过宫女端上来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神色阴晴不定:“太子未被太后宣召,朕更是无事找他,他因何前往内宫?”
小太监这一回好像是被吓怕了,不敢回答畏畏缩缩的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皇帝仿佛这一次也不需要他说话,等到吃了半盏茶后,便施施然站起身来,抬手示意胡公公扶着,就要朝着宫外迈步而去。
胡公公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皇帝,也不知道皇帝这是要去哪里,便试探性的问道。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
“你可曾看清,太子殿下往内宫的哪个方向去了?”皇帝听到身畔胡公公的询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了畏畏缩缩的小太监,目光犹如利箭一般射了过去,一字一顿的问道,“,要说实话。”
“奴才不敢不说实话,好似……好似是……”小太监这一次是彻底老实了,说话也比刚才顺溜了不少,好似是习惯回话了,闻言立刻眨巴眼睛回想了一下,应道,“奴才眼睛看的真真的,那个小太监好似将殿下领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胡公公一听是御花园,而不是其他的地方,顿时松了口气,便安慰皇帝道:“陛下,殿下可能只是少年贪玩,所以去内宫的御花园瞧瞧。”
“太子的年纪不小了,连妃嫔都娶了六七个,怕是早过了贪玩的年纪。”皇帝明显不相信胡公公这个像是安慰的借口,眼底的眸光显得阴森,声音也多了猜疑,“更何况若只是贪玩,何必非要去朕内宫的御花园看,外宫有个更大的御花园,那里还不够他看的么?”
说罢这话,他也不等胡公公再说些什么,就沉声喝令道:“起驾,御花园。”
胡公公闻言,不敢再出言劝说,生怕在这个时候惹了皇帝生气:“是。”
听到皇帝要起行,没有人看见此时的小太监眼中,闪过了一道隐约的厉芒。
皇帝看着胡公公应了之后,便吐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看起来很是紧张的小太监,眯了眯眼睛:“你,你来给朕领路。”
小太监闻言,没听到什么回应,一抬头发现万岁爷指的是自己,顿时傻了: “啊?奴才…
...”
胡公公瞧了他一眼,心中叹息一声,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走的,就能正好看招太子了,心底也不知为何暴躁起来,冷声斥道:“瞧你这没大没小的样子,还不快给陛下领路!”
小太监缩了缩脑袋,忙不迭一溜烟跟着皇帝,应道:“是是……”
就在皇宫偏殿中的这一幕发生时,太子叶惊也跟随着小太监,阴沉着脸庞看着守在上次地方的大宫女珍珠低身行礼后,停步在了墙角下。
小太监没想到他会突然停步,差点一个不慎就撞在了他身上,顿时有些惶恐的低下头来,看着叶惊阴晴不定的脸色,悄声提醒道:“太子殿下,娘娘就在前面了。”
叶惊闭了闭眼睛,强自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挥袖就朝着墙另外一边的凉亭而去,声音冰冷:“在这守着。”
小太监听他语气不对,好似畏首畏尾的退了两步,不敢再说什么:“是。”
刚大步走到了凉亭边上,叶惊便神色阴沉的看着亭内站着的人,目光从江慧此刻养了一段时日,因而白里透红和比上次见面好了许多的脸庞,还有唇角上次未见的隐约笑意,知道她现下得意着,心里忍不住就开始窝火。
“才过了一个月,齐国公虽然定了罪,却还没来得及处斩,娘娘这么心急找本殿做什么?”不等抬步走上台阶,叶惊就阴阳怪气的开了口,脸上的神色甚至愤怒的有些狰狞,眯着眼睛走到江慧面前,上下再度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后,不由冷笑道。
“哦对了,莫非你不是为了齐国公,而仍是为了自己那个掉了的孩子?”
“什么?”江慧本来此次让人去找叶惊前来,就是要叙说齐国公之事的,结果还没等准备好就看见叶惊一脸杀气的站在自己面前,又是那样的语气,顿时吓得有些变了色,下意识就反驳道,“妾身……妾身不是的……”
第199章 ?了断(六)
“哼,不管是哪一个,本殿都不想再听了!”叶惊一看江慧的神色,就想起那一日她劝自己的话,那分明就是要蒙骗他的话,他竟然还信了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害的齐国公成了现下这副样子——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一股怒火无止境的升了起来,语气愈发讥诮讽刺。
“以后不要随便让人来找本殿,若是被父皇知道了,你我可都没有什么好。”
“太子殿下,殿下等等!妾身几次相邀殿下前来,殿下却只有此次才来,可见这一段时日果真怪罪了妾身是不是?”眼见着叶淙说完这话,便气冲冲的转身就走,江慧一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立刻抬手抓住了他的袖摆,忙不迭陪着小意柔缓下了口气。
“妾身今日就是因为齐国公之事,才要找太子殿下前来叙说的。”
听到这话,本来要走的叶惊顿时步子一顿,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眼神看着拉住自己的江慧,一直看的江慧有点发抖,禁不住要松开拉着他的袖摆时,才皮笑肉不笑的拍拍袖子上的褶皱,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打量着江慧。
“你说这话,本殿倒是要听听,你又要如何狡辩!”说着这话,他脸上的神色更是讥诮,更多了几分好奇——看江慧如何把话掰回来的好奇,更带着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恶毒,声音冷冷,“说!”
“太子殿下,妾身是什么样的人,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么?”江慧一看叶淙还留下,便知道自己还能说动他,顿时稍微缓和了自己的神色,装成一副十分疑惑的模样上前去,拉住了叶淙的胳膊,将他拉进亭内后,一边低身倒茶一边轻声说道。
“既然已经将报仇之事托与殿下,妾身便是万万也不会动手的啊!更何况妾身在这深宫中呆着,齐国公之事起因又在宫外,妾身又有什么天大的能力去陷害齐国公呢?”
说到这件事,江慧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陷害齐国公那天她特地早早去给皇后请安,又陪着皇后说了好一会话,表了几次的忠心又帮着皇后害了一个刚入宫的贵人,等着早朝后才回到寝宫,就这样还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没爬起来。
这也不算,最惊愕的是她安排的那个偷儿,她分明只是让那偷儿给包裹里装麝香,好最后被人抓着的时候赖在齐国公府上,给自己出一口小气,也是小惩大诫的意图,更没想直接污蔑齐国公反叛——
虽然她嘴上说的狠,可她是知道齐国公是太子臂助,更何况无论如何毕竟是自己母亲的家族,如今齐国公落到这个地步,她在宫中也惶恐不已,太子也不想想她怎会做这样自掘坟墓之事?更怎么能冤枉是她干的?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说罢这话,她为了体现自己是如何惶恐,面上都没什么血色,给叶惊递茶水的时候手指还在颤抖:“更何况这几日听了齐国公的事情,妾身可好生惶恐……”
叶淙看着她端茶的那只手,脸色终于好了些许,有些相信了她的话,语调却仍是冷冷的:“照你这么说,又不关你的事情,你惶恐做什么?”
江慧听他口气渐缓,就知道他心底的疑虑依旧暂时消失了些,立即趁热打铁的装可怜,睁大了自己的眸子颤声道:“殿下,虽然这件事不是妾身所做,可妾身一想到殿下会怀疑妾身,妾身身在慧丽宫中就是一阵惶恐,更何况这几日陛下来看妾身的时候,妾身觉得……觉得……
江慧的口气愈发弱了下来,好似难以确定一般,叶惊就有些不耐了: “你觉得什么?”
江慧眨了眨眼睛,低身在叶惊身畔坐了下来,有意无意的将身体朝着他身边靠去,呵气如兰的悄声道:“妾身觉得,陛下的身体仿佛比原来要不好了。”
“哦?”叶惊闻言,神色当即一变,回头上下扫视了她一眼,目光晦暗不定。
“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那老东西这么多年来最会隐藏自己,尤其是身体的情况看捂得极为严实,太医院那几位太医更是滴水不进,家人也被老东西抢先都保护了起来,根本就找不到缝隙,更不要提了解老家伙的身体到底如何。”
说罢这话,他也不等江慧在说些什么,就甩袖起身朝着凉亭外走了两步,面容上的神色极为阴沉:“老东西这么防备,根本就是从当年夺嫡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他又生性无比多疑,你不过是个新晋的嫔妃,他怎么可能会在你面前轻易表现出自己身子不行?”
江慧没想到她这么一说,叶惊就这么将自己的话堵回来,一时间先是心中一闷,脸上却比脑子之前表现出了哀伤和震惊之色,薄薄的唇颤了几下,那双带着雾气的眸子像是浸润了泪光:“这么说的话,殿下是不信妾身了?“
“倒也不是不相信。”叶傢看着她这副病美人娇弱不胜的模样,眉宇间的疑惑淡去了些许,或许是想起了之前的恩爱,面色缓了下来,“只是齐国公出事之后,你却突然对本殿说这些,本殿自然有些怀疑,你心中——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江慧听他话语中似有松动,连忙快步跑到他身畔,抬手抓住了他的袖摆,有些怯生生的道:“妾身自然是想着殿下的,殿下明鉴。”
叶惊眼神深深的看了她半晌,也不知心中转过了几个念头,终是抬手搂住了她的腰,手指细细抚过了她的唇,冷声道:“哼,你的这张嘴每次见本殿的时候,都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可惜的是说出来的话,到不一定是真的……”
说罢这话,他突然露出了个诡秘的笑容,低下头来亲了她的耳垂,十分亲密的悄声说道:“老家伙那里,你时刻伴在他身边,还要多多费心,等到本殿得了那个位置,必然不会负了你,你可知道?”
江慧看着他的神色,心底不自觉发冷,却更深的向着他怀中依偎过去,面上甜笑道:“妾身自是明白的,怎敢烦劳殿下提醒,妾身爱惜殿下宠爱还来不及呢,可不会故意挥霍殿下的喜爱的。”
叶淙听她语气娇柔的在自己身边说着这些话,明显就是在讨好自己,目光触到那张娇美可人的脸庞,一时间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笑容却更深了: “真聪明,本殿就喜欢你这聪明
劲,来,再亲一个……”
察觉到叶惊虽然低身来吻她,却很是有些心不在焉,江慧心下暗惊,面上的神色愈发柔和媚人,连忙笑着搂住了他的肩膀,娇声嗔道:“殿下可真是讨厌,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不要…..”
叶惊搂着她的腰,半推半就般的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意有所指的揉了揉她的耳垂,含笑说道:“不要,本殿看你是很想要罢,你小产之后都过了满月,那老东西除了每天去看你,有没有重新宠幸你啊……”
江慧听他再度提起皇帝,心底更是颤的厉害,涂着蔻丹的手指微微弯起,声音愈发甜美,
小鸟依人般靠在叶惊胸前回道:“殿下,妾身才不惦着那些宠幸,殿下可知道,陛下可不如殿下这般英武过人,妾身可日日想着殿下,只等着殿下来宠幸妾身……”
“小骚蹄子,就知道你想着。”
“殿下……”
两人在凉亭内互相纠缠,面上含笑对视,却是各自心怀鬼胎。
与此同时,小太监终是停下了脚步,眼前一亮,指着围墙下正和珍珠站在一起的小太监,对着身畔停步的皇帝悄声稟报。
“陛下,奴才眼看着他们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对了您看!就是那个太监,奴才方才见到的就是那个太监!”
说罢这话,那小太监禁不住将眼观转向了墙角下太监身边的珍珠,面带疑惑的咕哝着说道:“那个宫女,怎么有点眼熟……”
胡公公一路跟着皇帝到这里,眼看着皇帝的眼神愈发深邃,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底早就心惊胆战不敢多说,此时听见那领路的小太监还不准备退下,而是接着站在一旁,就立刻开口斥道:“行了,费什么话,地方到了还不赶紧下去!”
小太监被胡公公训斥了几声,立刻缩了缩头:“是,是……”
“等等。”就在他要退下去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帝却骤然开了口,语调阴森深沉,“你说那个宫女眼熟,你可认识那个宫女?”
小太监点了点头,仿佛没有察觉到此时暗潮汹涌的气氛,只是指着那边的太监和宫女皱着
眉头认道:“认识的……那个宫女,看起来像是慧丽宫,贴身侍候慧妃娘娘的大宫女珍珠……
”
“胡说八道!”胡公公没想到一个没说话,小太监就说出了这么惊人的事情,顿时脸色一变,抢先斥道,“你何时见过慧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可不要信口开河!”
第200章 ?了断(七)
小太监得了胡公公的训斥,又吓成畏畏缩缩的模样,只是硬着头皮没有停口: “胡公公,
你忘了么?那次陛下歇在慧丽宫中,你还让奴才去送点心……当时正好是娘娘身边的珍珠接过的点心盘子,因此奴才记得十分清楚,要是其他的宫女奴才也不记得这么清楚……”
皇帝闻言,眼神顿时一利,目光几乎逼视到了小太监的脸上:“这么说,你肯定那是慧丽宫中的大宫女珍珠了?”
“奴才万万不敢欺骗陛下啊!”
听了小太监的肯定之语,胡公公已经暗觉不好,谁知还没等开口的时候,皇帝却放开了他扶着的那只手,自己缓步走出原本停留的地方,一边朝着墙角的地方走去,一边低声喝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