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请问你要红纸还是蓝纸？”

    正当莫凡发愁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东西忽然出现在眼前。

    红纸还是蓝纸？

    眼前的“东西”虽然面带善意，可直觉却告诉他，这家伙很危险。

    莫凡想了想，决定还是得回答它，

    “不用了谢谢，我还是喜欢用手。”

    末了，莫凡怕红色披风没理解，又补了一句，

    “用手直接擦。”

    “……”

    眼前的家伙好像被他的“豪放”雷到了。

    莫凡趁着这个档口，赶紧撒腿就跑，夺门而出。所幸红色披风没有追过来。

    ——————————

    第二天一早，宅子的洗手间里出现了两具尸体。一具被活剥皮了，全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肉和血，让人看了直想作呕。另一具好似被吸血鬼吸干了血液，变成了一具干瘪瘪的干尸。

    几个新人已经去吐了，莫凡也觉得胃里的酸水直往外返，但碍于面子忍了又忍。

    其实他主要是怕黎墨渊再嘲笑他，一件“猪撞树上了，你撞猪上了”已经足够黎墨渊鄙视他半年的了，再来一件，他恐怕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鄙视死的人。

    “我昨晚在卫生间，遇到了一个红色披风的东西。”莫凡首先开口，

    “会不会是那东西干的？”

    “红色披风……”，黎墨渊思索了下，问道，“那东西有没有问你什么话？”

    “他问我要红纸还是蓝纸。”

    “那应该就是了，”黎墨渊道，“红色披风是个厕所恶灵，常在午夜出没。当人们上厕所却忘带纸时，它就会出现，并问你要红纸还是蓝纸。”

    “那么应该回答红还是蓝？”

    “如果选择红纸，你的皮肤会被剥下；如果选择蓝纸，你所有的血液会被吸干。”

    “……”那就是说无论回答什么，都会被干掉？

    “对了，你昨晚是怎么逃掉的？”黎墨渊有点好奇。

    “我……我那个，我当然是用眼神逼退它的了，我一看它，它就动不了了，我就马上逃掉了。”

    “红色披风不是低级鬼，不受设定条件约束。”黎墨渊好整以暇的科普道。

    “好吧，我跟它说不用它的纸，因为我喜欢用手。”

    “……”

    这下轮到黎墨渊说不出话了，嫌弃的看了眼莫凡后，默默飘走了。

    “不是啊老大，你听我解释，我没真用手！”

    “老大……”

    ————————————

    达尔文说，自然选择是优胜劣汰。

    这点在祁楼里很好的展现出来了。

    十六个人已经死了十个，剩下的六个里，有三个大佬，三个新人。

    另两个大佬是应该一个组织的，因为他们刚来就认识。而那个叫“王瑞”的新人，应该就是他们的保护对象。

    有个叫慕青的新人倒很让莫凡刮目相看，因为她是完全靠自己的能力活到现在的。如果没有黎墨渊的时时提醒，莫凡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可见慕青是真的很强。

    祁楼的第四天，破天荒的祥和。没有任何鬼怪出现，也没有死人。好似危险已经过去了，马上就要迎来光明。

    然而莫凡却知道，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祁楼的时间是轮回的，所以今天他们又该去“祭祀”了。

    管家npc今天好像很慌张，又很焦急，总是在念叨着些什么。

    然而这一情况，在目的地得到了验证。

    因为管家说，“今天我们没有祭品了。”

    传说冰室宅邸的祭品，是“纯净”的小女孩。

    然而现在的“祭品”，就是他们这些闯关的人。

    每天都死人，所以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祭品补充上。可是昨天一个人都没死，所以冰室家没有祭品了。

    虽然其余人并不都知道冰室宅邸的传说，但从管家的眼神中，大家已经读出了意思。

    ——他们中需要出一个人成为“祭品”。

    没有人愿意做“祭品”，谁都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所有人都开始不动声色的防备着身边的人，又在用眼神寻找着盟友。

    六个人死一个就行，此时此刻，盟友很重要。如果另外五个人一条心的群起而攻之，那个人必死。

    黎墨渊和莫凡明显是一伙的，另外两个“大佬”进楼的任务就是保护新人“王瑞”。那么情势很显然了，

    ——五个人同时后退一步，把慕青围在了中间。

    要么四对二，要么三对三，或者五对一。众人自然选择后者，干掉无依无靠的慕青。

    莫凡不忍之余，也不敢妄动。他们现在也处于弱势，随时都有可能被围歼。

    黎墨渊在看戏，莫凡以一人之力也无法扭转局面。

    一个姑娘与三个大男人肉搏，结局很明显。

    ——慕青被擒住了，扭送到管家面前。

    虽然知道此时开口，可能会害了自己，但莫凡仍然忍不住。

    “你们三个还是男人吗？这么欺负一个姑娘，真的长良心了吗？”

    “谢谢你”，慕青虚弱的开口，她好像受了伤，脸色有点白，“你是在楼里我遇到的，唯一一个关心别人死活的人。”

    姑娘冲他微笑了下，“我知道我就要死了，可是我还有个遗愿，你能帮我完成吗？”

    “你说吧，如果我有个能出去的话，我一定帮你。”

    “我有个……”

    慕青的声音逐渐微弱，好似她整个人已经快要不行了，莫凡为了能听清，上前了几步。

    “我的念想就是……，就是你替我去死！”

    慕青突然暴起，挣脱了押着她的人，一把抢过台上的绳子套在了莫凡身上。

    ——尘埃落定，今天的祭品是莫凡。

    此时的莫凡才反应过来，慕青没有受伤，更不虚弱，这一切都是她和其他三人谋划好的计策，为的就是干掉他或者黎墨渊。

    如果慕青死了，那他们就是三对二，胜算不大，而如果黎墨渊和莫凡死了一个，那么就变成了三对一对一，王瑞三个人就无敌了。所以他们自然愿意帮慕青，——大不了就让她多活一天。

    莫凡被套上绳子，推入庙宇中，大门缓缓合上。

    结局已定，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黎墨渊嘴角噙着笑意，好似并不在乎莫凡的死活，只高兴看戏。

    庙宇里虽是白天，却阴暗无比。面对即将到来的五马分尸，莫凡的确是恐惧的。可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这应该不会是死局。

    冰室宅邸的关键，就是这个祭祀。没如果有这样残忍的祭祀，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小女孩丧生，就不会使冰室家全家惨死。

    只有破了这个“扼杀礼”，才能完成任务，打开传送门。

    “扼杀礼”重要的是绳子，而这根绳子此刻就挂在他的身上。

    周围响起了脚步踏上地板的哒哒声，还有刺啦刺啦的摩擦声。那些执行“扼杀礼”的人，不，那些鬼要来了。

    一步，两步，鬼怪们渐渐逼近。

    莫凡的“勇气”一次只能用在一个鬼怪身上，所以即使他再努力，也只能减缓鬼怪们的速度，而无法让它们停下来。

    祭祀，扼杀礼，小女孩，绳子……

    古人说，“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情况越紧急，莫凡反倒越冷静。头脑迅速的运作，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此时必要借助其他的力量，来阻止鬼怪们。

    那么谁最恨这些鬼怪呢？当然是被活活五马分尸的小女孩！

    冰室家为了家族的利益，和荒诞的“祭祀”，养大这些小女孩后残忍的杀害，这些小女孩死后的恶灵，就是牵制冰室鬼魂的最大力量。

    可是他来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小女孩们的恶灵，不管在哪。

    正常情况下，人死后，有念想的会变成星星，陨落的星星则进入轮回道，喝孟婆汤，投胎转世。而没有任何念想的人，或者生前作孽太多的人，也没有变成星星的必要，直接喝孟婆汤忘记前尘旧事后入轮回。恨意极大，或死状极其惨烈，或有冤屈未申的灵魂，则变为恶灵，恨意越大，冤屈越深，恶灵能力就会越强。

    没道理啊……，莫凡思索着。除非这些恶灵被封印起来了，所以不能出来报仇。

    绳子！是绳子！

    恍然大悟的莫凡终于想通了，冰室家寺庙里供奉的不是绳子，而是绳子里面小女孩的恶灵。

    他们杀死小女孩后，小女孩的灵魂就会被封印进绳子里，永世不得超生，只能被迫成为冰室家的“守护神”。

    简直太恶毒了，现在莫凡觉得冰室家是死有余辜。

    说时迟那时快，找到关窍的莫凡抢在鬼怪前一步用刀砍断了绳子，小女孩的恶灵被放了出来。

    冰室家的人被杀死，在眩晕之前，莫凡看到小女孩回报给了他一个微笑。

    当再睁开眼时，莫凡已经坐在墨馆客厅的沙发上了。

    第一层楼，结束了。莫凡摊开掌心的纸条，那是下一层楼的提示，——《笼子缝，笼子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