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琴瑟琵琶 八大王一般头面 (上)
狼群利用悬崖,给食草动物们设置了一个包围圈。它们分成三拨,远远把守着三个方向,谨慎地从雪地里向前平行潜入,渐渐地将封锁线连在一起,完全截断了这些食草动物的退路。狼群安静地潜伏下来,距正在贪吃的动物们足有百米的距离。那些梅花鹿、麋鹿、野山羊们毫无知觉地继续抢食着冬草,对身后所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谁都不愿转过身去观察一下背后的情况。
刘静雅低声问道:“狼群怎么停下来了?为什么不冲上去捕捉猎物?如果这时候从背后偷袭,一定有不少收获!”。
张智广沉静地说道:“狼群在等待进攻时机!你看看这儿的地形,东、南两面都是悬崖峭壁,狼群把守住了西、北两个方向,对食草动物的合围已经完成;它们有意把这些动物逼下悬崖,扩大狩猎的战果。”。
“那它们还等什么?”。
“在等这些食草动物吃饱!”。
“怎么可能?这些动物吃饱了,不是跑的更快吗?你看这雪地足有半米深,狼的腿这么短,怎么可能追上善跑的鹿和山羊?”。
“呵呵呵,如果你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你想一想,是背着个沉重包袱跑得快?还是轻身跑得快?这些鹿和山羊吃饱以后,肚子鼓胀的像两个大包袱,还能跑得起来吗?我估计狼群也是想到了这点,才这么耐心地等待!”。
“妈呀,难道狼群这么贪心,想把这上千只的动物一网打尽?”。
“狼是很聪明的动物,狼群里狼与狼之间等级分明,个个组织观念很强,只要狼王不发出攻击命令,没有一条狼会擅自行动。你看它们挑选的捕猎地点和采用的方法,像不像在排兵布阵?我看比能征善战的将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适时发动攻击,把守住敌人的退路,这些跑不动的傻瓜,不是被咬死,就会被逼下悬崖摔死!”。
“我看不见得!狼群再厉害也不过就是四五十只,这些食草动物有上千只,只要往回一冲,狼群哪能阻挡得住?能捉住十只二十只的就算不错了。不知这些狼,是不是咱们曾经遇到的那群狼?如果是它们,今天又能见到那头狼王了!”。
“很可能就是它们!长白山已经很多年没有狼群了,这些狼估计迁移到这儿没有多久,数量也不多。春天的时候它们也就是十几只,小狼崽长大了,现在狼群变成四五十只,正符合它们的繁衍速度。”。
“狼王曾经帮过我们,咱是不是也帮帮它们?在它们发动攻击的时候,开枪多打一些猎物留给狼群。”。
“忘了丛林规则了?我看你就是馋狍子肉了!告诉你,狼王才不想咱们帮它,越帮越乱。枪声一响,这些动物跑得更快,狼群一害怕,整个围猎计划就泡汤了,你说狼王还会感谢你吗?”。
刘静雅嘿嘿一笑,说道:“我也就是说说,谁让你真的开枪了?”。
太阳慢慢地挂在了西山上的树梢,红红的火球把天际边少有的云彩烤的通红。天就要黑了,长白山又要进入漫长的冬夜。食草动物们美美地享受了一顿饱餐,特别是那些当年出生的动物们,饥饿了许多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吃饱的草源,恨不得一次就用肚皮填满整个冬天所需的草料。有经验的老动物始终保持着内心深处的一分警惕,它们抵抗着美味的诱惑,只吃到七分饱的程度就停止了进食,它们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森林王国里,时刻都不能放下自己的求生武器——奔跑速度。各个类种种群的首领们意识到该是回家的时候了,一个个抬起头,鸣叫着呼唤自己的家人结束这场竞赛宴席,回到属于自己的那片领地。动物们开始集合,本来杂乱地搅合在一起的队形立即有序地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族群之中,在首领的带领下离开悬崖,向西慢慢行进......。
突然,头狼发出“呜——喔——呜——喔——”的一声长长的嚎叫,埋伏在雪地里的群狼立即撕破伪装站起身来,拉成一道直线,快速迎着准备回家的食草动物们冲了过去。
食草动物一阵骚乱,那些年轻体弱的纷纷钻进自己族群的里面,浑身颤抖着依附在长辈们的中间。头领们都停下了脚步,昂起头看着进攻的狼群,寻找着敌人薄弱的环节。
麋鹿和梅花鹿是这些食草动物中体型最大的动物,它们看到越来越近的狼群,决定率先发动冲击。首领们一阵低鸣,向族群发出准备冲出包围圈的命令,各族群中健壮强悍的个体自觉地来到群体的外沿,把那些老弱病残的同类保护在中间。首领都是身强体魄的多年公鹿,残酷的生活使它们锻炼的坚强勇敢、机智沉着,面对强大的敌人,它们的职责就是带领族群,保护族群,延续已经延续了几百万年的种类。一头硕大的梅花公鹿首先提速冲击,它低着头,用坚硬分叉的鹿角当做武器,看准一匹挡路的巨狼直冲过去。身后的梅花鹿紧紧跟随着它,队伍形成一个锥形挤在一起,头尾相接,腹背相靠,卷起一片雪尘,就像滚滚铁流直冲狼群防线。其它动物群被梅花鹿慷慨激昂的斗志所感染,几乎是同时,也按照这种阵型,紧挨着梅花鹿群,发动了冲击......。
防线中间的十几头巨狼看着敌人冲着它们而来,在雪地里跳跃着去围攻带头的巨鹿。忽然,后面指挥捕猎的头狼发出一声长长的嚎鸣,前往截击敌人的众狼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快速躲闪开冲击而来的敌人,眼巴巴看着大群的食草动物冲出它们的包围圈而无动于衷。动物们不费力气地就冲破了敌人的防线,脚步加快,一阵风似的向西面密林方向奔逃。
刘静雅生气地骂道:“笨蛋!拦住它们啊!不然就跑光了!”。
张智广用胳膊捅了她一下道:“你瞎操什么心?几百只动物连成一体往外冲怎么拦?还不被它们踩成肉泥?”。
“那也不能就这样闪开啊?耗了这么长时间图个啥?”。
说话的功夫,各种动物群已经跑出了三分之二。那些体弱多病和吃草太多的动物,开始时还能紧跟队伍,到了后来,因不能提速奔跑,渐渐被大部队舍在了后边,三五成群,稀稀落落,完全丧失了冲锋队形。狼王又是一声嚎叫,群狼立即行动,放过那些组成兵团的大群食草动物,重新组织防线,拦住了那些因贪吃而脱离族群的动物。这些动物有梅花鹿、麋鹿、野山羊,还有狍子,加起来足有三四百。几十只胆大的动物带头拼命前冲,想冲破敌人的封锁线追上自己的队伍,可它们肚子上鼓起的两个大草包成了累赘,既奔跑不出速度,也躲闪不开狼的扑咬,几经周折,领头冲锋的“勇士”伤亡殆尽,只有一小部分个头稍大、跑的稍快,伤痕累累地勉强冲了出去。
群狼们始终保持着它们的战线,只对胆敢向外突围的动物实施猎杀,对那些胆小怕事,主动掉头回窜的动物不追不赶。狼在捕杀猎物的时候完全暴露出它残忍、凶狠的一面,看准动物的脖颈,一个蹿跃扑上前去,锋利的牙齿咬合在一起再不松嘴,四条腿蹬住动物的身躯,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加在猎物的身上,任凭猎物带着它奔跑,直至摔倒在地一命呜呼。杀死猎物的狼不会向死者多看一眼,立即又转身扑向另一头胆敢触碰红线的猎物。鲜血染红了白皑皑的雪地,几十头想要追赶族群的动物血淋淋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做着临死前的挣扎。那些胆小的动物被这触目惊心的场面吓傻了,在狼群的驱赶下,纷纷掉转身子,乱哄哄地向悬崖边跑去。当它们来到悬崖边时,伸头看看崖底,齐齐停住了步伐;再回头看看疯狂撕咬同类的狼群,全都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傻呆呆地等着饿狼的撕咬,没有任何反抗的胆量。
小木屋的四周聚集了上百头各种动物,惊叫着挤在一起。此时它们想到的不是联合起来对付狼群,而是拼命地低着头想钻到群体的前面,把容易受到狼群攻击的外围,留给那些体弱无力的同类。
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意志的丧失是最可怕的悲哀。中国人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怕谁?三个人打一个,还有帮着抱衣服的哩!”可就是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曾经让不到两万人的八国联军攻进北京城,屠杀同胞,火烧圆明园,把收刮来的民脂民膏,全部赔偿给强盗;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太后,仓惶逃到西安避难。也是这个国家,曾经让一个巴掌大的岛国,轻而易举地攻占了大半个国土,全**民艰苦抗战,用了八年的时间,才取得了最后胜利。也是这个国家,在还没有时间治疗战争创伤的时候,组建百万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与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十六国联军奋勇搏杀,打出了国威,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打败了强大的敌人,打出了新中国的天地。同样是中国人,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不同的结果?这就是民族意志、民族精神不同表现的区别。一个充满朝气,满怀理想,有旺盛的战斗意志,有无畏的民族气节,有公平、公正的社会体制的民族,永远都会是战无不胜的。一个上下**,贪腐成风,人人自私,追求金钱、享乐,有一大批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的当权者存在的民族,它所面对的定然是永远也洗涮不掉的民族耻辱。
丧失反抗意志的食草动物们可怜巴巴地挤成了一团,任由狼群们扑上前来一个个地咬断喉咙。它们看着倒在自己身边的同类,所做的努力就是用力挤占同类的安全位置,让别人先遭受杀戮,自己得到暂时的苟延残喘。拼命挤到悬崖边上的动物,自以为可以脱离危险,没曾想它的同类也在拼命地挤过来,这些可怜的获胜者们,只好像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掉进万丈深渊......。
血腥的屠宰,窝囊的坠崖,把张智广和刘静雅看的心惊肉跳。三百多头不同的食草动物,就这样悲惨地全部死去,没有一个敢挺身而出,带领大家与敌人作殊死拼杀......。
狼群的围猎结束了,张智广和刘静雅神情低落地回到暖香阁。雪地里布满了梅花鹿、麋鹿、野山羊、狍子的尸体,横七竖八、血肉模糊,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皇家公园的上空。
刘静雅问道:“这么多死动物在这儿,咱们怎么办?”。
“狼群把它们逼下悬崖,是准备的过冬食物。等它们把王母园里的尸体吃完后,就会到这儿来。以后会有狼群常来光顾,咱们可要关好寨门,多加小心。”
“这么多尸体它们能吃得完吗?要是都臭在这儿怎么办?”。
“别管这么多了,咱们尽量把这些动物的皮毛都剥下来,把肉留给狼群,别让狼群糟践了这些皮子。”。
刘静雅想了想道:“嗯,把这些皮子全都剥下来熟好,存放在山洞里,以后就不怕没有衣服穿了。”。
“你还想在这儿呆上一辈子啊?等春天来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上哪儿去?告诉你,别说把我送回家,不然的话我跟你翻脸!”。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总不能在这儿修仙隐居吧?我是这样想的:第一,你的病已经好了,这说明我研究的治疗癌症的方法是可行的;咱们出去后,到医院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是不是完全康复。第二,我要把这种方法告诉塞里木湖,商量一下如何治好更多的病人。第三,应该和你女儿联系一下,让她们知道你的情况,报个平安。如果你愿意继续跟着我去遨游天下,我们就结伴到内蒙、新疆、西藏去看看,全国各地,只有这三个地方我还没去过。”。
刘静雅听完,高兴地拉着张智广的胳膊摇晃着说道:“你要早这么说,咱俩也不会好几个月不答腔了。好,咱们出去后,就带着双雕遨游天下,那可就真成了神雕侠......”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言语有失,生生地把“侣”字咽了回去,面色一红,停了下来。
张智广认真地说道:“咱们出谷后,一定要严守这儿的秘密,统一口径;不然的话,我们将会有难以预料的危险,甚至还会有生命之虞。第一,对任何人都不要说我给你治病的方法;第二,对任何人不要说出黑瞎子谷的事情。”。
“为什么?”。
“你想啊,这世上谁不愿长生不老?如果知道你返老还童,那些贪心不足的人会怎样?如果人们都长生不老了,这个世界将会怎样?再说,黑瞎子谷有参王家族这个秘密,别人知道了会如何?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出谷以后,如何才能保守住这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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