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不必要向你们解释什么。”宋瓷声音很和缓, 既没有被撞破的窘迫, 也没有被覃怀近乎指着鼻子的破口大骂所影响, 眼里沉寂得像一汪秋水, 司野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

    “我唯一能说的只有，不求你们祝福但别诅咒。”宋瓷也拉紧了他的手。

    “覃怀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婴突然被宋瓷这幅样子给吓到了，没有原因她就选择相信宋瓷了。

    即便宋瓷还什么都没说。

    感情里没有那么多需要解释的东西。

    也不必问责。

    “覃怀, 你是不是说得过分了？”陈诉退回步子看了宋瓷一眼又挪开。

    “……”覃怀受了司野一脚, 宋瓷又是这个态度，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散了。”司野冲他们几个招了招手。

    其实当年的事情并不复杂，覃怀见到的不过是事情的一部分, 也不怪他想错, 要不是司野知道宋瓷的性子，他也会和覃怀想的一样。

    少年司野和覃怀那天逃课正巧从网吧出来，他看着时间该和少女宋瓷一起吃晚饭了。

    少年司野为了快一些走了小路，经过好几个小巷子, 巷子里什么人都有, 大多乌烟瘴气的。

    走过其中一个巷子，少年司野随意的瞥了一眼，差点走过去的脚步倏地停下来，倒回去。

    “哥你咋了？”覃怀以为他很急冲得老远，这会看到他倒回去不免惊讶, 然后又只好小跑回来。

    就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巷子里十几个男的, 高高矮矮身高不一, 大冬天穿件棉袄还非要把袖子撸起来，露出纷繁复杂的花臂，黄毛白毛全都有。

    而背对着他和少年司野的是个少女，有四个人离她很近，随时都想要上手。

    高挑纤瘦，校服百褶裙同长筒过膝袜之间露出一圈瓷白的肌肤，腿玩年典范。

    手垂在两侧，隐约看到她的手指抠着掌心，显然是表面镇定。

    少年司野微眯着眼锁着女孩儿背影。

    她袖子上明显的褶皱痕迹，不是平常自然的褶皱，而是受过拉扯，应该是被人拽进去的。

    “哥，嫂子不是还等你吃饭呢么？再看我回去跟嫂子告状！”覃怀拉了拉他。

    并不是所有人都要见义勇为的，十几个人他们只有两个，这冲上去是莽夫之勇。

    “搁这请我吃饭前甜点呢。”少年司野扬了扬下巴，覃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少年司野手擦在裤兜里，刚从网吧出来没整理衣服，后腰露出一小截皮带，不得不让人同时注意他挺翘的臀。

    那群人正兴致勃勃压根没人注意到他们两。

    “我操。”覃怀骂了句脏话，那书包可不就是宋瓷的吗？

    “小美女，干嘛去哟？哥哥们送你回家好不好？”为首的一个男的吊儿郎当地走过来，长得倒不算太粗犷，同样是坏坏地笑，搁司野身上是想让人尖叫脸红的匪，搁他身上是猥琐。

    心灵是龌龊不堪的，连眼神和面容都显得猥琐，即便本身长得不差，所谓相由心生不外如是。

    “不用了。”少女宋瓷绷着脸面若冰霜，嗓子冷冽夹着微不可察地颤抖。

    她知道少年司野在网吧，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去玩了，少女宋瓷自然不打算说他了，准备在那附近找个店子吃吃饭，这条路上人烟稀少，网吧附近治安本来就差，这一带全是混子，少女宋瓷尽量避开，没想到还是同巷子里的人撞上了，一见了她就吹口哨，才说两句话，就被拽进去了。

    男女力量差异本就悬殊，更何况还寡不敌众。

    “哎哟，还是个烈女。”说话间一群人已经再往她聚集了。

    “要我说这种女的，在床上淫‖叫，肯定爽翻天，又骚又浪！”一推人全都笑起来，少女宋瓷下意识地后退。

    “干嘛呢。”少年司野脸黑成一片，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来。

    少女宋瓷颤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回头看，是少年司野。

    突然间眼眶就泛红了，很快又被她掩藏住。

    “还有不怕死的傻逼要英雄救美呢？”齐齐往这边看过来，顿了两秒才跟看弱鸡似得看过来，眼神轻蔑。

    一群人笑起来，整齐划一的抄起家伙来，全他妈棍子。

    覃怀脸色微变:“哥……”

    “激动什么，我这不看妞漂亮，分一杯羹？”少年司野转而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来，视线微垂，掩住蓄势待发的怒火和戾气。

    擒贼先擒王。

    “哟，那可没你份儿。”为首的人眯起眼来审视的看着他。

    “文哥，那个人好像是司野。”旁边有个小弟盯着司野看了好一会，小声跟他说着。

    被称为文哥的人面色微变。

    明德高中的司野，那时候还没有南音集团只有司氏企业但也是响当当的大户，而且司野的名号在这一块倒也挺多人知道的，专治各种不服，之前还带着一帮人把一伙收保护费的人给打了。

    听说进了重症监护室，屁都没敢放出一声。

    “司野怎么了，能管老子闲事儿？英雄救美的真当自己是个神呢？”文哥踹了那小弟一脚，非常不服气的样子看向司野:“就他妈两个人怕什么，孬种。”

    “文哥，您先别冲动。”另一个黄毛还是有些惧怕，看向司野:“野哥，这妞跟你没关系就该干嘛干嘛吧啊？别挑事。”

    “关系大着呢。”

    “马子？”文哥笑起来，一把握住了宋瓷的胳膊，凑过去闻她发顶，还要向下:“真他妈香惨了。”

    少年司野迅捷地冲过去，一把掰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另一拳倒勾上他的下巴，屈起膝盖顶上他的胃，转而就将人摁在了墙上，对着脸又是一拳头，手里拿的家伙都因为手似乎骨折而掉下去了。

    少女宋瓷得以逃脱，下了决定脚步飞快地立马出去了。

    不宣而战，少年司野的动作太过迅猛又狠厉，像是暴怒的烈龙被触了逆鳞。

    “你们他妈的死了吗？都给老子上啊。”文哥被打红了眼，口水差点喷了司野一脸。

    他敏锐地避开，覃怀适时加入，乱战。

    “那女的跑了！哈哈哈哈哈哈司野你的马子跑了，真他妈怕死。”

    “丢不丢人哎哟，瞧瞧。”

    少年司野回头一看少女宋瓷果然不在，转而就挨了一闷棍，敲在他肩膀上。

    被彻底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叔叔，就是这些人。”少女宋瓷再回来时后面跟了几个制服警察。

    她一愣，只有少年司野一个人倚靠在墙壁了。

    背抵着红砖墙，单脚撑在墙壁上，嘴里叼了根烟，吸了一小半，烟灰老长，另半边嘴角渗出血丝，手上也有血，半阖着眼累急的喘气。

    有点可怖，但却有让她觉得很有安稳感。

    少女宋瓷面色一白，连连挡住警察要抓少年司野:“不是他不是他，他是来救我的，那些人已经跑了，抱歉。”

    最后协调了好一阵警察才走。

    少年司野后脑勺抵着墙壁，目光幽幽地瞧着她，天都已经黑透了，巷子外头的路灯光，照进巷子里却依然灰暗，他的眼神灰败突然窜起熹微光芒。

    少女宋瓷站在原地:“对不起。”

    那是她第一次跟人道歉。

    她跑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留在那碍手碍脚，说不定还让少年司野有顾虑，所以她连忙跑去叫警察和少年司野的兄弟，

    没有打一声招呼是怕那帮人狗急跳墙把他们都扣住，可是少年司野那几个兄弟放学了人毛都没有，周围都是些网吧，附近的居民她叫了，人家只是笑笑，这一带见惯这些不学无术的人打架，人都不放在心上。

    所以她干脆一咬牙去警察局，有点远，她先是打了电话生怕他们不来又跑了过去直接找。

    顺道还没了一袋子的药。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明白，正常的女孩子肯定躲在他后面娇娇弱弱地哭，或者不敢动，但是她却跑出去了，任谁都以为她是怕死赶紧跑。

    若是风花雪月点的就是——

    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但她完全不是这样，少女宋瓷觉得内疚极了。

    “过来。”少年司野声带嘶哑，像是夜里索命的冤魂扼住了她的咽喉，少年司野把烟蒂在墙上狠命一摁，少女宋瓷才一走近，就把人带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他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颈窝:“老子抱一下。”

    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

    少女宋瓷突然眼眶发红，纤细的手缓缓地搭上他的后背，“嘶”少年司野微微一闪，像是倒吸口凉气。

    “后背，也受伤了？”少女宋瓷挣脱了怀抱，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嘴角渗出血，脸颊上也有淤青，再看他的手，干涸的血迹，她有些颤抖的抬起来，以为他骨折了，握住他的手:“去医院！”

    少女宋瓷慌得不行，突然一滴热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少年司野看在眼里，漾开一圈圈暖色，手下用力重新将大步拖着他的宋瓷拉回来。

    摁在墙上，手垫在她后脑勺:“是别人的，这么紧张我？”

    少女宋瓷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一袋药塞到他怀里，注意了力道，但很生气，眼睛耳朵都是红彤彤:“我快吓死了。”

    刚要推开他又被他摁回来:“你……唔。”

    少年司野唇迅猛地压下来。

    少女宋瓷想，这不算初吻吧。

    毕竟圣诞节那天，她可偷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