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七一一章 大结局

字数:870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灵堂前,李昭仪的娘家一个女眷都没来。

    这也难怪,如今李家人正被集体禁足,即便李昭仪的亲娘想到灵前为女儿哭一哭,也不能。

    若说灵前唯一与李昭仪有关的人,那就是六皇子了。

    六皇子比傅遥想像的要坚强的多。

    难过时只是默默掉泪,没有大哭大闹。

    还悄悄找傅遥背了一段药性赋。

    瞧着六皇子双眼通红的背着药性赋,傅遥心疼的要命。

    六皇子太懂事了。

    往后只怕要被逼着更加懂事。

    这孩子实在可怜。

    入宫哭临的这几日,傅遥曾匆匆见过崔景沉几面,可每回见面都说不上几句话,有时甚至打声招呼就要挥别。

    算起来,两人已经有阵子没能好好坐在一起说说体己话了。

    但傅遥还是很能体谅崔景沉的。

    入秋以后,政务本就比较繁忙,加之李元徽的人接连被罢免,内阁里的人手严重不足。

    身为储君,许多事都需要崔景沉亲力亲为。

    傅遥很心疼崔景沉,但同时也深深信任着他,信崔景沉一定能将一切都处理的很好很好。

    ……

    这日,傅遥正跪在李昭仪的灵前出神,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回身一瞧,是上官婕妤晕倒了。

    傅遥见状,本能的想上前查看。

    却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太医坐镇,哪就轮到她出手了。

    没等太医赶到,上官婕妤就被贴身宫女掐人中给救醒了。

    人一醒来,就喊着“湳儿”。

    这似乎是七皇子的小名。

    好好的,上官婕妤喊儿子做什么?

    莫不是七皇子出了什么事?

    她怎么没听说呢?

    傅遥疑惑,待回府以后才听宁安公主说,七皇子患了天花,危在旦夕。

    这事知道的人很少,是怕引起宫里宫外的恐慌。

    天花可是要命的病,七皇子怎么会突然患上这个病?

    宁安公主说,七皇子会患上这个病,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加害。

    拿天花病人用过的东西给七皇子去用。

    而这个幕后主使,很可能是淑妃。

    对于淑妃谋害了七皇子的说法,傅遥有些不置可否。

    淑妃眼下正病着,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精神去理会这些事。

    但不排除淑妃料到自己将命不久已,便想要在弥留之际,尽量多的为温王扫清来日问鼎帝位路上的绊脚石。

    毕竟,在这么多儿子中,皇上除了太子爷以外,最喜欢的就是七皇子了。

    因为事发突然,很难迅速理清思绪,但有一件事傅遥看的很清楚。

    既然眼下,这件事已经明确指向了淑妃。

    那么,无论淑妃究竟是不是幕后主使,皇上都不会饶了淑妃。

    倘若七皇子有个好歹,淑妃也别想活了。

    而就在七皇子罹患天花之事传出的第三天,年仅四岁的七皇子就去世了。

    宫里才刚发丧,淑妃就被软禁于寝宫之中。

    温王自然也未能幸免,王府周围已经被禁军重重看守起来。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傅遥还是很痛心。

    可怜苏芩就快生了,却无法给即将出世的孩子一个平安的未来。

    不过短短月余,前朝和后宫就先后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

    期间,没有一个人从中获利,只有不断被卷进来的牺牲品。

    京都城上下人心惶惶,傅遥也觉得心里很不安。

    她每日都要提醒自己无数遍,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在送七皇子出殡以后,傅遥总算能回府歇一歇了。

    这段日子,她真的累坏了。

    这厢,傅遥才沐浴更衣完毕,正预备去软榻上躺躺,就闻傅远和宁安公主请她过去说话。

    这个时辰,傅远本该在衙门当职,突然回府,一定是有要事相商。

    傅遥不敢耽搁,立马就往正院去了。

    傅遥刚进屋坐下,傅远就单刀直入的说:“关于澈儿的身世,已经查清楚了。”

    “哥快说,澈儿本是谁家的孩子?”

    “澈儿的生父本是李元徽府上的幕僚,名叫邵英,前阵子他与他的妻子二人,都被李元徽命人秘密暗杀了。至于澈儿是如何活下来的,我也不甚清楚,大概是某个刺客见孩子可怜,不忍心下杀手,却又怕把孩子交给旁人抚养会惹麻烦,所以才将孩子置于木盆之中,随水而去。”

    澈儿的生父竟然是李元徽的幕僚?

    还是被李元徽所杀。

    这其中一定有很大的隐情。

    至于敢出手救澈儿的人,傅遥大概能猜到。

    应该是邹浅吧。

    那个总是以坏人自居的好人。

    “哥可知李元徽为何要杀邵英?”

    “因为邵英得知了李元徽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李元徽私下里与北渊有勾结。”

    什么?堂堂一国丞相,竟然与别国暗通款曲。

    这是要造反啊!

    傅遥预感,朝堂之上即将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

    九月初八,是傅遥与崔景沉大婚的日子。

    国公府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作为新娘子,傅遥天不亮就起来梳洗打扮,但她的脸上却自始至终都不见新娘子该有的笑容。

    就在昨日,苏芩在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后,就撒手人寰了。

    之前,苏芩曾害温王妃早产,险些丢了性命。

    而眼下,苏芩自己却因早产而死。

    这便是命运吧。

    也是在昨日,傅遥得悉了苏芩之前为何那样怨恨她的原因。

    原来苏芩的爹曾是幽州宜山县的县令,因有被发遣的罪奴在宜山县的地界上越逃。

    苏县令因此被株连,好好一家子人在一夕之间全都沦为了阶下囚,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而当年那个连累苏芩一家的越逃罪奴就是唐意。

    卫泱不知苏芩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大概是她与楚莘提及当年之事时,被苏芩偶然听去了。

    伊人已逝,再追究这些已无意义。

    若有来生,芩儿,你我还做姐妹可好?

    “吉时已到,太子妃该上轿了。”喜娘笑盈盈的说。

    宁安公主闻言,亲自给傅遥遮上了盖头。

    芸熙和佳榕顺势上前,一左一右的握住傅遥的手,与傅遥说了几句才从喜娘那儿学来的吉祥话。

    而宁安公主却说不出这些,因为只有她和傅遥,还有楚莘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佳榕贴到傅遥耳边,喜滋滋的说:“姐姐,明日重阳,雍王邀我一起去登高望远。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我相见。”

    雍王终于肯向佳榕敞开心扉,傅遥真心替佳榕高兴。

    可是明日……他们这些人真的能安然度过今日,迎来明日吗?

    “楚莘,一定要好好护着阿遥。”宁安公主郑重交代说。

    楚莘重重的点了点头,便与喜娘一道,扶着傅遥出了门。

    “楚莘,若今日之事能妥善解决,你和兆裕就与芸熙和四皇子一起办婚事吧。”傅遥悄声与楚莘说。

    楚莘闻言,很干脆的应了声“好”。

    在上轿之前,傅遥顿了顿。

    今日她出嫁,傅远没来送她,虽然心里有些缺憾,但傅遥清楚,她哥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佳木也是一样。

    愿一切顺利。

    ……

    太子娶亲,举国同庆,迎亲队伍所经之处,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纷纷赞叹太子妃那十里红妆。

    傅遥坐在轿中,却悄悄摸出了她藏在袖中的红石匕首。

    心中祈祷,但愿她不必用这把匕首自我了断。

    花轿抬进宫,一路抬到了泰和殿前。

    傅遥与崔景沉就将在这里完成大婚仪式。

    傅遥下轿的时候,崔景沉就站在轿门外。

    他丝毫不在意喜娘的劝阻,牵过傅遥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怕吗?”崔景沉轻声问。

    “有你在,我不怕。”傅遥答。

    崔景沉将傅遥的手握的更紧,两人踏着鲜红的地毯,向坐在高阶之上的帝后走去。

    忽然,崔景沉猛地将傅遥拉进怀中。

    傅遥清楚的感觉到,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耳边飞了过去。

    要开始了吗?

    傅遥立刻将盖头掀开,发现宫墙之上不知何时已冒出了成排的弓箭手。

    原本喜庆祥和的婚仪现场立刻一片大乱,贵戚和宾客们四散奔逃,其中有不少人在奔逃的过程中跌倒。

    见此情形,早有准备的崔景沉丝毫不见慌张。

    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大批禁军从暗处涌了出来。

    象征着安泰平和的泰和殿前,瞬间成了战场。

    崔景沉一路护着傅遥来到他一早就安排好的偏殿避险。

    交代傅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私自出去。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傅遥追上前,紧紧拉住崔景沉的手,“你知道,你若有个长短,我绝不独活。”

    崔景沉低头,轻轻吻了吻傅遥的手背,“为你,我一定会珍重自己。”

    ……

    外头的打斗不知持续了多久,才渐渐停息下来。

    不多时,殿外的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傅遥已经将匕首准备好,一旦开门的不是崔景沉,那这把匕首就会立刻刺进她的胸口。

    殿门缓缓开启,崔景沉站在那里,亦如初见时那般丰神隽朗。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傅遥紧紧拥入怀中。

    “结束了,都结束了,李元徽完了。”

    李元徽终于倒了!

    谋反,绝对是李元徽这只老狐狸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

    其实,李元徽原本并不打算谋反,他是怕皇上因为五公主之死过度迁怒于李家,怕日后他李家再无翻身的机会,所以才在北渊人的挑唆下,里应外合,欲夺了崔氏江山。

    这些,都是唐意透露给他们的。

    此番,若无唐意当内应,只怕很难成事。

    傅遥庆幸,自己果然没有信错人。

    而此番功成,出力的人又何止唐意。

    傅远,佳木父子,还有雍王和四皇子都功不可没。

    就连敬王都暗中出了把力。

    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他们想不赢都难。

    眼前的崔景沉虽然一身的风尘仆仆,眼中亦有疲惫。

    但身着大红吉服的他,依旧俊逸非凡。

    “累吗?”傅遥问。

    “不累。”崔景沉答,“咱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咱们要为岳丈翻案,要为贤妃娘娘翻案,还有雍王叔的案子也要彻查。再有,你唐意哥哥的案子和佳榕妹妹的冤屈也不能落下。”

    “是啊,咱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来日的路还很长,你怕吗?”

    “不怕的,无论来日的路有多难,我都会陪着你走,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妻子呀。”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你受苦,未来的路上,我会为你披荆斩棘。”

    崔景沉说着,紧紧握住傅遥的手。

    两人手牵手,肩并肩,相视一笑,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