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药吧！”莫染搅动了碗里暗红色的药，而后勺起一点，轻轻吹了吹后放到方忱嘴边。

    方忱张嘴喝了一口，一股浓郁的腥味在口腔里散开，这让方忱不禁皱了皱眉，之前喝的时候他可感觉不出来。

    “怎么了？”莫染道。

    方忱道:“你这是什么药？味道感觉怪怪的。”

    “你觉得味道怪？”莫染语气有些惊喜道:“既然你现在已经能够尝得出味道了，那说明这药还是有用的。”

    看来还真的是药的作用。

    方忱又喝了一口莫染送到嘴边的药，这次味道感觉更明显了，不过方忱一想到这个可能有用，他还是强忍着喝完了。

    每一次方忱喝药时那药的味道一次比一次怪，也很腥，不过他不知道那股腥味是那种。但是方忱身体的确逐渐在好转，当他早上醒了之后，他发现他已经能够正常看见东西了，虽然范围不大。

    那一刻方忱内心有些酸涩还有一些激动，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而后他小心的走了出去想要给莫染一个惊喜。

    就当他走出卧室的时候，他又闻空气中飘荡的那怪异的药味，不过这次他从难闻的味道从嗅出了一丝血腥味。

    方忱心下一跳，而后他悄悄走进客厅，他看见厨房内莫染脸色苍白，手里的鲜血不断的流在一个碗里，足足有半碗。

    若是以前，莫染早就发现了方忱，可是这次方忱站在客厅许久莫染也并未发现。

    方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里的，而当莫染端着药来到他面前喂他喝的时候，浓郁的血腥味冲刺着他的胃，不过方忱胃里的难受远比不上心里。

    “嘀嗒…嘀嗒…”

    泪水落在药里的声音，方忱一边喝一边落泪。

    “怎么了？”莫染放下了手里的碗，伸手拂去方忱脸上的水迹，“很难喝吗？”

    方忱伸手抱住莫染，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掉，心疼似的埋怨道:“你当我是吸血鬼吗？喂我喝你的血，也不问我同不同意。”

    “……你眼睛能看见了？”莫染抱着方忱，一只手放在方忱的后脑勺。

    “若是我再看不见，喝了你的血那么久岂不是白喝了。”明明是自己在喝莫染的血，可是方忱心里却委屈巴巴的。

    “不要紧，我没事。别哭了，嗯？”莫染温柔的语气越发让方忱心里难受。

    方忱抽了抽鼻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威胁道:“你若是再让我喝你的血，我便把自己炖了让你吃。”

    本来还挺伤感温馨的场景，被方忱这么一说，即搞笑又恐怖。

    莫染有些苦笑不得的摸着方忱的背，“有你这么威胁人的吗？”

    方忱带着重重鼻音的哼了一声，语气闷闷的:“我说到做到。”

    莫染摸了摸方忱的头，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不过眼神却是深不见底。

    而莫染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方忱见后，心疼得不得了，说什么都要让莫染躺在床上休息。而后他买了不少补血益气的东西给莫染吃，就连莫染想要喝口水也是送到嘴边，两人的角色与之前好像颠倒过来了一般。

    莫染倒是乖乖听方忱，方忱让他吃东西的他便吃，方忱让他睡觉他便睡，经过一天的休息脸色倒是好了一些。

    而正在在莫染睡觉时，方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之后，他看见来人是孙清离。

    方忱自从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后他原本就有去找孙清离的打算，但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也没有办法去。而如今，孙清离倒是自己先找过来了。

    孙清离阴郁的脸上见到方忱后扬起一丝浅笑，“抱歉，厌厌，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死在你的手里。”

    方忱看见孙清离这个模样，心里有些说不明的滋味。他走了出去，而后把门关上，语气再没有了之前的敷衍，倒是有一股沉重的意味，“我有话想跟你说。”

    方忱又孙清离带到了对面的房子里，而后他与孙清离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孙清离道:“若还是之前那些话，你大可不必说了。”

    方忱抿了抿唇，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孙清离又道:“既然你这么为难的话，那边杀了我吧！对你而言这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不会杀你的。”方忱突然想到了上辈子他杀死孙清离的场景，心里有些压抑道:“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绝对不会，而且我现在已经记起来了，怎么可能会杀你。”

    “你…说什么？”孙清离面露惊讶，有些不敢相信，眼里还带着一丝不可见的喜悦，“你说你记起来了？”

    “嗯！”方忱点头，面上有些愧疚，“但是对不起，那些事情对于我而言不过只是记忆而已，上辈子的事情在上辈子已经结束了。”

    这忽然的大起大落，让孙清离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他终于可以问清楚困在了他心里几百年的疑惑，“那你当年为何要抛弃我？”

    “那是因为我在修炼的时候出了问题……是我让花度他们不告诉你我已经死了的事情。抱歉！”方忱说着站起身对着。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上辈子的白厌清即将修炼出三尾，可是修炼出三尾最重要的因素便是杀人，杀死一个你爱的人，意誉劫后重生，这劫便是情劫。

    但是白厌清并不知道，所以当他开心的去往人世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然后带回妖族的时候，结果却造成了一个亲手杀了他的结局。

    在带回来了人之后花度知道白厌清一定会下不了手，所以他没有告诉白厌清，反倒是在白厌清的食物里下了一种会让他失去理性的药物。不过花度没有想到的就是白厌清居然会为了救活孙清离，而害死自己。

    在白厌清死后，花度常常站在白厌清的坟前自责后悔，他不后悔设计白厌清杀死孙清离，因为那是每个狐妖练出三尾的必经之路，他只是后悔自己为何没有看住白厌清，没有料到白厌清居然会那么快就醒来，没有拦住白厌清断尾并且用内丹救孙清离。

    孙清离因为白厌清的内丹及狐尾精血而活了下来，但是记忆上却出现了问题，他不记得白厌清杀他的事情，记忆也只停留在他们一起散步就终止了。

    而这些事情白厌清都知道，在他死了之后，他的魂魄并没有很快散去，而是跟着孙清离一段时间，确保孙清离能够好好活着之后才去投胎。

    之后白厌清到了地府，在地府待的一段时间里白厌清跟孟婆关系还不错，这时这个孟婆还不是方忱的姑姑方艺。而方艺之所以会帮方忱，不仅仅是因为方忱是她侄子，还有前孟婆的吩咐。

    等白厌清要投胎时，他不想就那么忘记孙清离，所以他请求孟婆不要给他喝孟婆汤。孟婆说了好，他的确没有给白厌清喝孟婆汤，却是递了一碗忘情水过去，但是白厌清并不知道他喝的是忘情水，他原以为那不过是一碗普通的水。

    孟婆汤与之忘情水，都是解愁的良药。

    作者有话要说：

    更完这本就更隔壁文，——《当我变成了灯神》（/?＼）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第73章 大结局二:死亡

    孙清离看着方忱，眼里带着说不尽的悲凉，还有一丝的释然，还好这么多年他等的答案终是没让他失望。哪怕……哪怕这些话是厌厌骗他的，他也会相信。

    “那你现在还爱我吗？”孙清离抱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就像他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死心的想要问一句。

    方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回避:“抱歉。”

    “已经够了，我明知道结果的。”孙清离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站起身，向方忱走去，而后伸手抱住了方忱。方忱没动，他知道孙清离不会伤害自己。

    孙清离现在法力已经回来了，所以他抱着方忱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方忱体内的能量十分混乱，不过像是有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但那也只是一时的。孙清离松开方忱，面色担心:“你受伤了？”

    方忱摇头，“没事的。”

    哪怕知道孙清离体内的内丹可以救自己，方忱却不想让孙清离知道这件事情。

    孙清离听方忱这么说担心倒是没有减一分:“谁伤的你？莫染吗？”

    “不是不是，这个你就别管了。”方忱推开孙清离，对他露出一个衷心的笑容:“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活着，不为我只为你自己。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我很抱歉，所以你以后要好好为你自己活着。”

    孙清离有些失意的向后退了一步，一会后他摇摇头:“我活这么久的意义是你，活着太痛苦了。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好，就杀了我吧！”说着，孙清离笑着看着方忱，语气轻柔的说着残忍的话语:“厌厌，好不好？”

    方忱正想说些什么，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方忱惊讶道:“莫染？你……”方忱的话在与莫染对视的时候就憋了回去。

    莫染走进了房子里，他一脸冷淡的看向孙清离:“你若是这么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孙清离在对上莫染的时候，气场可不像刚刚一般无害，毕竟是活了快五百年的人物。他看着莫染冷笑，眼神阴狠，“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看在厌厌的份上，我早就弄死你了。”

    “哼！你对自己倒是很有自信。上次要不是忱忱拦着，我早就收了你。”莫染看向孙清离的眼神十分不屑，好似从没把孙清离放下眼里。

    不过听见孙清离对方忱的称呼，他心里就十分不爽。因为这就证明着孙清离跟方忱上辈子的关系可能有关系，但是那也只是上辈子的事情而已。

    听到莫染对自己称呼的改变，带着一股醋意，方忱莫名有些觉得好笑，莫染怎么突然变得幼稚了。

    孙清离也想到上次被莫染封住法力的事情，眼里顿时冒气一股怒意，若不是他大意他也绝对不会让莫染得逞，这次，他不会了。而后孙清离五指成爪，手上冒着一些黑气，“那你倒是可以试试。”

    看见孙清离的姿势，莫染将方忱挡在后面，而后手里出现了一条金丝，很细的一根，若不是细看不会发现。

    方忱看着两人要打起来的架势，连忙拦着，他一把抓住了莫染的手，“别。”而后他看向孙清离:“我不会杀你的，他也不会。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杀了你我绝对会比杀了我自己还难，所以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孙清离看着方忱，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悲伤还有一丝绝望，而后他扬起了一个笑容，“厌厌，哪怕你这么对我，我依旧很爱你。”说着孙清离的手便往自己的胸口插进，血液顷刻便染满胸腔。

    方忱看到的时候瞳孔紧缩，眼泪一瞬间便掉了下来，那鲜红的血液犹如紧紧压着他的心脏，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方忱看见孙清离倒在地上连忙跑了过去，嘴里犹如堵了东西，什么话都觉得说不出口，眼泪却跟堵不住似的往下流。

    孙清离胸部不断流血，孙清离咳了两声，便有血液从他嘴里流出。他看着方忱嘴角依旧带着笑，“厌厌……咳…咳……既然你下不……咳……了手，那死在你面前也已经足够了。咳……你别哭……”孙清离想伸手去给方忱擦眼泪，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抱歉……自私的…咳咳……好像是我……”孙清离说着眼睛便闭上，胸廓再没来起伏。

    方忱在看见孙清离死的那一刻，心脏犹如停止了跳动，脑子一瞬间便空了，而后他感觉身后有人抱住了自己，手不断安慰的摸着自己的头。

    “他……死了？”方忱说着闭上了眼睛，眼泪又落了下来，“我不希望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