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

字数:5090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在他的召引下,何夕袅袅婷婷地走进水榭,在众人或探究或新奇地打量下低低地福了下去。

    唯有站在瑞王身后的秦望神情巨震,猛地低下了头。

    雍王高声问:“方才母后已展笑颜,你可看到了。”

    “民女看到了。”

    “那你可以开始作画了吗?”

    “只等殿下吩咐。”

    “好。”

    皇帝已猜到几分,但跟着不明就里的皇后看他安排。

    雍王令人将画具摆到一旁,请何夕作画,又请上歌舞,退回自己的座位。

    何夕第一次面圣却丝毫不怕,此时她还不能确定眼前这一家子是不是她的灭门仇人。她竭力忍住不暴露出自己目光中的打量,总是先悄悄看看别的人,再去观察皇后。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正在瑞王耳边说话的秦望。

    何夕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拼命回想幼年时依偎着她叫她“姐姐”的小男孩。

    他还活着吗?他怎么在这?

    她握紧了手中的画笔,仿佛那是一柄能冲破一切、解救弟弟的利刃。

    她目光殷切地看着秦望,祈祷他能望过来,让她好好地看看他。

    秦望正在向瑞王告假,他为了躲开何夕,称身体不适换水榭外另一名亲信內侍来服侍。瑞王准了。他松了口气,有个正过脸和何夕对上视线的动作,摄像机立刻调转给他特写。

    就在此时,宁杭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可他不敢呼痛,连本能地低头都不敢有。他继续完成接下来惊愕、惶恐、低头后退的动作。

    等他离开摄像范围,低头看到大腿侧面有个挺粗的针眼,血迹都浸透长裤,沾到上衣下摆上了。

    第18章 fw-a-2

    看到伤口后,疼痛更加剧烈。

    宁杭忍不住向后倒,两个跟妆的姑娘费了好大劲才拉着他坐到后面的花坛边上。

    他瞪着眼睛往亭子里看,刚才站在他侧边的只有葛新泽。他也算势头不错的小鲜肉,有必要跟他一个刚进组连代表作都没有的小年轻较劲吗?

    “怎么了?”

    喻席林器宇轩昂地过来了,他问话的语气和在戏里的王爷一模一样。

    “没事,扎了一下。”宁杭咬着牙说。

    喻席林皱起眉头,刚要说话,立刻被叫了回去,又该他了。

    宁杭也没指望喻席林能主持公道。

    水榭这场戏之后就是他和女主第一次正式见面,这部分对于激发女主仇恨和心中最后的温情至关重要。

    现在不是去医院的时候。宁杭从花坛边蹦跶起来,瘸着条腿去找道具组。负责道具组的张哥古道热肠,一听说他受伤了,赶紧拿来点酒精和纱布,帮他处理了伤口,还嘱咐他晚上一定去打一针破伤风。

    宁杭一再道谢,慌乱慢慢平复下来,另一股尖锐的情绪立刻逐渐占了上风。

    他脸两侧的肌肉放松下来,微微低着头,挑着眼睛看向水榭,展露出更多的眼白,平静地酝酿着风暴。

    这场群戏拍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场务立刻抬上来放得稍亮的盒饭,然后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棚子里座位有限,而且属于导演、制片人和主演这些在剧组“位高权重”的人。宁杭没去凑热闹,就在刚才的花坛边上和其他工作人员扒拉盒饭。

    等拍完他和女主的那场戏,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比较轻松。所以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阴谋诡计。

    喻席林走了过来,他的外袍已经脱了,下午没有他的戏份,不着急吃饭,看样子是要回化妆室拆掉头套。

    宁杭看到他时,他的视线也扫了过来。于是他脚下的步伐也改变了方向,宁杭停下了筷子,不解地盯着他。

    喻席林一偏头,说:“那边说。”

    为了躲开人群,他们只能在太阳底下聊天。

    影城远离都市,空气好,紫外线也更猛。宁杭被照得皱紧了眉头,刚才那一头冷汗很快变成了热汗。

    “是葛新泽干的吗?”喻席林开门见山地问。

    宁杭一愣,移开了目光,说:“不用喻总担心,我能解决。”

    “啧,”喻席林有点不耐烦,说:“别乱来。有事来找我。”

    “好的。”宁杭说,“喻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接着吃饭了,一会儿我还有一场和女主的戏。”

    他话音刚落,副导演已经让人来找他。他只得匆匆擦干头上的汗,补补妆,再回到摄像头下。

    失散多年的姐弟重逢固然开心,但想到现下二人的处境和未来,秦望觉得没脸和姐姐相认,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是那个下令灭门的人家里的奴才。

    “听说,大人是秦尚书的遗孤秦望?”何夕试探地问。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秦望,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变化。

    但这种深究对于在宫廷中久经沙场的秦望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他本就是白净少年,再加上一副低眉敛气的好脾气,说起话来不急不缓,两句就把太极打了回去:“何姑娘折煞小人了。既入了宫门,哪还有什么遗孤不遗孤的。您出来的时间长了,恐怕雍王会担心。我带您回去吧。”

    “大人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大人可是忘了作为秦家小少爷的时光,忘了父母和姐姐?”何夕说。

    秦望沉默了片刻,忽然跪下说:“小人确实是前朝余孽秦家的一小童,当年秦家被抄,无论主子仆人都入了大狱,男的杀头,女的充官妓。至于您说的小少爷,他同我一起入大狱,小姐被押走后他高烧不止,没几天就走了。我听狱卒说秦家的主子还有一丝活路,奴才们肯定要杀头,就冒充了小少爷送进宫中。若您是秦家旧友,还请宽恕小人。”

    “你说什么?”

    “小人说,秦望已经死了。”

    “不是,最开始那句。余孽,你竟然把秦家当作余孽。”

    秦望无言。

    “好,好!秦望已经死了,六岁时便死了。公公,我要回水榭了,带路吧。”

    秦望从地上起来,弓着身子走在前面,通红的眼圈裹住了满目泪水。

    卡!一次过!

    宁杭还沉浸在角色里,抬手擦眼泪都是用袖口轻沾,女主易舒兰过来搂他肩膀夸他演得好,他才听到周围人的赞赏。

    天色暗了,不远处五千瓦的大灯照得他睁不开眼,若隐若现的身影在灯前鼓掌。

    那一刻,他决定等他老了,他就去演戏剧。

    易舒兰后面还有任务,他跟工作人道了谢,就去卸妆了。

    第一天就得到了专业上的认可,暗暗的紧张和不安随着厚重的头套一起摘下了。

    “拍完啦?”

    化妆间门口,陈杰舟一身休闲装,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朝他微笑。

    “舟哥,你也拍完了?”他立刻就要站起来。

    “诶,别动!”化妆师架着胳膊跟着他举了起来,宁杭只得乖乖坐了回去。

    “你别激动,我就来看看。你不会是我粉丝吧?”陈杰舟说。

    宁杭笑了笑没吱声,心说我又不是小姑娘。

    陈杰舟站在边上玩了会儿手机,又掏出兜里的电子烟猛嘬两口,化妆间里很快充满了淡淡的葡萄味。他左看看右瞧瞧,转身去了道具组。

    等宁杭洗了脸,换完衣服,陈杰舟才重新出现。

    “完事啦?旁边有家面馆,他们都不想去,你陪我吃点去?”陈杰舟问。

    宁杭受宠若惊地说好,跟着他出了影城。陈杰舟借来助理的车带他,开了十分多钟,就到了传说中“没人想陪陈杰舟去”的面馆。

    两人点了两碗朴实无华的面,又要了两盘牛肉。宁杭大口吃着,觉得特别顺口。

    陈杰舟给自己要了两瓶啤酒,面不急吃,笑道:“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