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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到后面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陆晚风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直到实在听不见了,他才悄然退开,与秦初寒出到外面,心情阴沉道:“不找剑了,我们找和花和月去!”

    从刚才听到的对话中他便猜到他们说的人是和花与和月,她们被关在陆家用来惩罚犯下大错罪人的地牢里,似乎还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一刻也不能等待,必须去救她们!

    七拐八拐,他们去向陆家最深处的禁忌地牢,看出陆晚风的急躁,秦初寒直接打晕门口守卫的两个人,与他一道走进去。

    地牢,与所有关押犯人的牢笼一样,阴暗、潮湿、森冷,走过前面几间空着的监牢之后,他们往最深处的水牢走去。

    粘腻的潮气充满整个逼仄的牢笼,霉臭的腥湿味刺鼻冲脑,尤其是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腐肉味道,就连秦初寒也不住皱起了眉头。

    整个地牢都没有人,安静得死气沉沉,他们一直走到水牢,才看到两个泡在水中的人。

    陆晚风呼吸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家的水牢设计的初衷是为了惩罚那些罪不至死但不可饶恕之徒,将地下挖开一个极深的池子,把犯人放到里头,脚下用枷锁锁住,再将两只手被高高吊起,使其动弹不得,之后根据犯人身高加入没至胸口的水浸泡,此水寒冷,且深水长期压迫人的五脏六腑,身体消耗极快,久而久之人便完全麻木瘫软,但由于水中加入了多种药粉可以续命,最终犯人只剩一口气,整个人唯有脑袋还能思考。

    他一直知道陆家有这样一个牢房,但是陆元说过此刑罚太过残忍,虽不至废除,但也几十年不曾动用过水牢,所以他只是听过,今日亲眼见到两个至亲的人被吊在里头,他差点厥过去。

    匀回来一口气,他大喊:“和花!和月!”

    里面的人垂着脑袋没有动静。

    秦初寒挥剑向牢笼,然而玄铁制的栏杆丝毫无损,反倒是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陆晚风急得喊了几声,开始手脚并用地踹。

    一番动静下,终于有个脑袋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来,凌乱粘作一团的长发挡了大半张脸,泡得死灰发白的脸瘦的形销骨立,一个抬头的动作仿佛花了一个世纪。

    即便如此,陆晚风还是认出那是姐姐和花,激动得抓住栏杆道:“和花!和花!我是二公子呀!”

    那脑袋急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终于抬起了灰白的眼,看向声音的来处。

    只一眼,那死气沉沉的眸子便重新聚起了光,身子往前倾,扯着铁链哗啦作响,哑然叫道:“二公子……”

    陆晚风连连答应:“是我!是我!我来找你们了!和月呢!”

    和花艰难地侧过头,看向同样被锁在她旁边、毫无动静的另一个人。

    陆晚风急喊:“和月!和月!”

    垂着的脑袋一动不动。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痛苦地摇头。

    “二公子……”和花呼唤道,“二公子……和月没事……她只是昏过去了……”

    手一紧,陆晚风一点也不敢怀疑她话的真假,忙乱道:“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

    和花奄奄一息道:“他们说,我们是您的同伙……要我们说出您的计划和行踪……从老家主出事隔天……我们就在这里了……”

    陆晚风咬牙道:“都是我害了你们……我们救你们出去!”

    秦初寒当即抬剑继续破坏牢门,长剑与玄铁碰撞出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房间里不停回荡。

    “秦公子……秦公子……等等……”和花着急叫着,然后虚弱地喘气。

    秦初寒停手,看向陆晚风。

    陆晚风连忙道:“和花,你别急,我们这就想办法,一定会把这门打开的!”

    和花摇摇头,“公子……没用的……这个门打不开的……而且我与和月也走不了,我们俩……都是将死之人了……”

    ☆、第 89 章

    一阵不好的预感,陆晚风颤声道:“你说……什么?”

    和花凄然道:“起初两个月,我们虽被关在这里,但至少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但是后来……大公子性情大变,让人往水里加了药粉……每天都能感觉到万千虫蚁在身上啃噬,到现在我们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陆晚风掐入自己掌心,额上青筋毕露。

    “我想我们的早就被腐蚀了……二公子,您别费力气了……我不想让您看到我们丑陋的模样,还不如……就让我们死在这里……”

    “不可能!”陆晚风一拳砸在栏杆上,疼痛感让他清醒不少,怒道,“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在这里!子涧生……对!子涧生医术高超,我去求他,他一定会治好你们的!”

    忽然听到这个名字,和花顿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讷然开口:“您已经……与魔教的人相认了吗……”

    “是的……”说着,陆晚风一愣,心生疑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看到他的模样,和花知道自己猜对了,低头喃喃道:“这样也好……可是您为什么要回来呢……他们四处抓您……太危险了……”

    “我不能丢下这里的事不管,”陆晚风摇摇头,追问,“先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认识魔教的人?”

    和花望着他,回忆起十几年前的事道:“不认识……但是我娘曾经是魔教的人……在五岁的时候,娘亲病重,临走前告诉我和妹妹身世,叫我们一定要拼尽性命去守护邻村的一个哥哥……”

    陆晚风神经一紧。

    “娘亲说,那个哥哥是魔君亲手托付给她的少主……魔教没了,魔君也死了,少主是最后的血脉,我们绝不可以辜负魔君的信任……必须要守护少主平安一世……”

    和花重重地咳嗽,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二公子……您还记得燕来镇老六帮里的那对小姐妹吗……”

    陆晚风浑身犹如过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记得!当然记得!那对提醒他带秦初寒洗澡的小姑娘,那对跑回来报信说老六帮和大痦子帮打起来的小姑娘,在火场里非要让自己先出去的小姑娘……

    是她们!竟然是和花和月!神女峰上重伤失忆,他把一切都忘了,时过境迁,再想起来时,已经记不清那些孩子们的模样。

    和花咳完的嗓子变得嘶哑,说话很是费劲:“神女峰那夜,我们亲眼看到您被老家主带走,后来我们想尽办法来到江泉城,却发现您已经失忆了……只能演了一场戏,让您救下我们……”

    陆晚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个女孩因为母亲临终前的遗嘱,用尽一生去守护这个此前素昧平生的男人,为此落到将死的地步,却从不后悔。

    这样的恩情,如何回报?

    和花露出一个慰然的笑,转眼看向秦初寒:“二公子,起初听到您喜欢男人的时候,我与和月是有一些惊讶的……但事实证明您没有看错人……我将邀月笛交给秦公子也是正确的……他真的找到您了……”

    沉默许久的秦初寒正然与她对视,郑重地点头道:“秦某不负姑娘信任,把他平安寻回。”

    “谢谢您……”和花眨了眨眼,努力地表达出感激,然后对陆晚风说,“二公子……您的剑我藏起来了,就在您平日藏着糖的地方……快去取回吧……他们想毁了您的剑,我至死也不会告诉他们……”

    修道者与认主佩剑心神想通,相辅相成,若人伤了,剑则封闭如死器,若剑毁了,虽不至剑亡人亡,但人也会重伤三分,许久都恢复不过来。

    想不到他们要用到这样地步的手段,陆晚风心里酸涩不已,不停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和花,谢谢你……”

    眼睛蒙上一层雾,和花强忍住被泛苦的酸意激起的浑身痛楚,催促道:“公子,您快和秦公子先走……这里太危险了……”

    不消她提醒,其实陆晚风他们都听到了地牢外密集靠近的脚步声,秦初寒已经取琴执剑,浑身上下都防备起来。

    无论多么伤痛,陆晚风还是有自己的理智,这玄铁牢笼的确打不开,而外面就要被包围,这里不能再逗留,他鼓起浑身力气重新站直了身子,背过身,用最认真的语气说道:“你们一定要坚持住,用不了多久了,我一定能把你们救出来。”

    身后是和花隐隐的啜泣和答应。

    他抬步就走,却听后面传来一个虚弱至极的气声,断断续续道:“二公子……和月……等您回来……”

    身子一僵,陆晚风几乎走不动路。

    秦初寒来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回头向两人郑重点颔首。

    地牢霉潮的空气不过一会儿就将人的衣裳浸润,难闻的味道钻到衣料里,激得人皮肤冒起恶心的鸡皮疙瘩,也好像钻入了大脑,让人心烦意乱。

    两人走到大门时闻到了久违的干净空气,只是无暇去品味。

    门前站着五个穿着陆家蓝色校服的门生,之前被两人打晕的守卫已经被搀扶到一旁,为首的陆江林握着润玉橙黄的剑鞘站的笔直,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二弟,总算等到你了。”

    陆晚风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只觉得后背隐隐作痛,一股寒意用上心口。

    秦初寒护在他身前,看着陆江林说:“陆家主,你缘何做到这样地步?”

    陆江林脸色一变,轻呵一声,说道:“你们这些生来就享尽所有的人,当然不可能知道我努力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秦初寒凝眉,“何至落到与魔道为伍?”

    陆江林冷笑:“借他们的力,我可以做到不少事情呢……”

    “……大哥,你这样是陷陆家于不义,陷整个玄族于水火!”陆晚风探头怒道。

    “那又如何?他们看不起我,我又珍惜他们作何?”陆江林瞪他道,“谁都喜欢你,谁都看着你,什么都是你的!我不甘心,我才是陆家嫡长子,而你,不过是个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

    陆晚风莫名其妙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