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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显然是他们家田螺教授的手笔。

    赵云澜顿觉心中一暖,起身将手机和充电宝拿过来,解锁打开相册,对比着今天他拍下来的照片,很快发现了他眼熟的那几句话,与照片上碎裂的石碑上的文字一样。

    他试着解读这几句话的含义,磕磕绊绊地认出了其中几个:“未老……石,未……金……未生……木,未……嗯?”

    将这几个字翻来覆去的读了几遍,赵云澜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这这些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未老已衰之石,未冷已冻之水,未生已死之木,未灼已化之金。

    上古秘闻录中提到过的,四圣器的封字!

    赵云澜顿时陷入了沉思。

    上辈子赵云澜曾经在阴错阳差之下,通过四圣器开启的通道回到了万年前,并在那里呆了两个月。关于昆仑的一些事情,他也从麻龟和浮游的口中知道了个大概。

    按照麻龟所说,当初他们制作四圣器的时候,材料是昆仑提供的。所以在圣器制成之后,他们特地邀请了昆仑为四圣器封字。据说封字的内容,就是四圣器的主要材料。

    但是这其中,却并没有提及灯芯,显然灯芯的确是最后制成的。昆仑当初既然愿意将四圣器的材料交给麻龟和浮游,为什么却不愿意说出灯芯的具体制作方法呢?

    仅仅是为了保密?

    可是不对,按照麻龟等人所说,昆仑是个与世无争、偏安一隅许久的隐士,这样的人,不像是会敝帚自珍的。而麻龟在制作圣器的过程中一而三、再而三的跑去找他,显然也对他十分信任……总觉得昆仑的身上,依旧迷雾重重。

    而且,这样的一个人物,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亡了?还死的那么窝囊?

    联想到之前獐狮说过的关于“白能量”的内容,以及当初他身祭镇魂灯的经历,赵云澜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也许,昆仑会那么容易被反抗团的成员所杀,与镇魂灯灯芯有关系?

    按照獐狮的说法,昆仑是那个时代有记载的人物当中,白能量最强的人。而镇魂灯的灯芯,则是用白能量为基底制造而成。如果,假设昆仑抽取了自己体内的白能量,化作灯芯,从而大幅度削弱了自身的能力。所以之后反抗团来袭的时候,他才会那么轻易就被杀死……那么这件事就能说得通了。

    这个假设没有任何凭据,可是赵云澜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后,便挥之不去了,他甚至能想象到那是一幕怎样的场景——这是不是意味着,白能量其实是能够被剥离出来的?如果一个拥有白能量的人,被人将能量剥离出来,对他本人又会有怎样的影响?

    他闭了闭眼,暗暗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却又隐约觉得这是个很值得实践的方向。思及此,赵云澜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握了握:他既然能够成为灯芯,说不定体内就有白能量的存在,也许……

    就在此时,浴室中的水声停止了。赵云澜回过神,急忙将书摆回原地,而后又退出手机相册,装模作样的摆弄起来。

    不久后浴室门打开,沈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着居家服走了出来。他没戴眼镜,一身水汽将他整个人衬得柔和许多,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庞,端的是君子如玉,魅力非凡。

    赵云澜顿时看呆了。

    他看着沈巍走到床边,忽觉喉咙口有些干,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实在太过丢脸,忙清了清嗓子,拍拍身边的位置:“快上来吧!别着凉。”

    沈巍微笑起来:“怎么可能会着凉?”说着看了看仅有一床双人被的床铺,稍一犹豫,道,“要不我再去找一床被子吧?我这里只有这一床,就——”

    “哎,别废话了,这么大个被子还不够咱们两个人盖的吗?”赵云澜急忙打断他的话,用状似不耐烦地语气掩盖自己的居心不良,见人还站在床边不动,干脆伸手去拉他,“快上来!”

    沈巍拗不过他,又抵不过心底微妙的渴望,到底还是横下心来顺着他拉扯的力道坐了上去,而后就见对方忙忙碌碌地掀开被子替他盖好,还像模像样的压了压被角:“看,这不是绰绰有余吗?”

    沈巍见他忙碌,禁不住勾起唇来,又见他的头发还有些湿,不由得蹙了蹙眉,道:“你的头发怎么还是湿的?这样睡觉容易感冒。”

    赵云澜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无所谓道:“已经半干了,没关系,又不是淋雨……”

    说到这里,赵云澜猛然想起一事,话音戛然而止。

    沈巍听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禁诧异地看向他:“怎么了?”

    赵云澜慢慢转过头,仿佛颈部的那七块椎体生了锈一般,动作僵硬极了。他看向沈巍的目光十分深沉,眼中情绪之复杂,让沈巍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成这幅模样。

    而后他就听面前这个人,用一种他只听过一次的、轻缓又沉重的声音哑声道:“你那天,要不是我及时赶过去,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

    【小贴士】

    本章脑洞补全:

    1、关于昆仑封字这部分,我和基友倾向于是上古版本昆仑所做,结合私设“昆仑提供了制作四圣器的”材料,设定封字中的四句话,就是制作四圣器的材料。也因为昆仑提供了材料,才得到了给四圣器封字的资格。

    2、镇魂灯灯芯、白能量和昆仑之间的关系,之后会提到,这里先省略。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沈巍一开始完全没意识到赵云澜指的是什么,更不明白他的神色为何忽然变得如斯凝重,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当下反问道:“怎么了?”

    “冯去病,你去找冯去病那天,如果不是我赶到,你是不是真的……”赵云澜咬了咬后槽牙,刚刚提起“淋雨”这个话题时,他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连带着想到了它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走向。

    上辈子他眼盲之时,沈巍同样也曾四处奔波,为他寻找治疗双眼的方法。那时他们去找冯去病求医,与这辈子一样,也是一共去了三次。第一次是他直接走人,第二次是冯去病因为有人偷窥主动赶人——这两次都与上一世的发展相仿。可是第三次的时候,冯去病的态度却有了很大转变,不但为他治好了双眼,而且对于双方前两次的摩擦,也没那么大意见了。

    那时赵云澜只道冯去病只是因为医者父母心,所以才愿意出手帮助他。如今想来,他赵云澜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明明就是个嘴贱心黑的糙老爷们,凭什么让人家冯神医对他另眼相看?

    更何况,他们之前还接连两次得罪了他!

    联想到这一世他第三次赶去冯去病那里时,比起上一世早了一天,且恰好听到冯去病向沈巍提出的无理要求;可上一世相同的一天,沈巍却只是悄悄去了学校,直到半夜才回来,绝口不提发生过什么……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巍,堂堂地星的黑袍使大人,竟然为了他,去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下跪!

    这件突然想通的事情让赵云澜心神剧震,一时之间再也顾不得说笑,望向对方的目光更是复杂之极。

    沈巍听到他的疑问时却是怔了怔,这个问题当初赵云澜就曾问过,他也正色回答了。这会儿事情过去这么久,怎地他却又想了起来?

    他回想了一下两人之前的对话,在赵云澜神色骤变前,他们聊的是什么来着?

    他说赵云澜头发湿着,容易感冒,赵云澜则回答又不是淋雨……

    淋雨?

    沈巍的神色顿时也变了。

    赵云澜为何会在此时再次提起这件事?

    这段时间他早就发现赵云澜行事多有异常之处,似乎就从他们两人的生命共享契约形成后,他的所作所为,就处处透着种胸有成竹的怪异感。

    说是“胸有成竹”,是因为赵云澜在做每件事时,都有很明确的目的性,即便有些事情看起来仿佛巧合——比如心血来潮的特调处大扫除,却发现了隐藏的镇魂灯——细究下来却也未必是巧合。因为提出这些事情的,都是赵云澜。

    而怪异感便是源自于此。

    一个人若是偶尔提出些与平时不同的意见,实属正常。但若是短时间内经常做出这件事,那么其中必有文章。就如同当初赵云澜曾经对他说过,案件的巧合绝不可信,这些种种巧合,叠加起来,所指向的显然是某个特定的目的。

    最让沈巍为之诧异的是,赵云澜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要避着他。

    不止如此,沈巍甚至觉得,赵云澜是有意在让他发现他的这些“异常”,仿佛想要借由这些举动,告诉他些什么。

    再加上此时,赵云澜忽然提起本该过去许久的事情,结合沈巍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与现实发展完全不同的记忆碎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尽数指向了某个荒诞的可能性:

    赵云澜,是不是也像他这样,“预见”了某些事情?

    这一切想法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却让沈巍情绪出现了罕见的剧烈波动。他死死盯着赵云澜的双眼,双唇开阖,艰难询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赵云澜闻言,终于露出个释然的笑容来:“你发现了?”

    “我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他语气很轻,说出来的答案却比沈巍想象中还要沉重:“在那些关于上一世的记忆中,我没能及时赶去冯去病那里,我甚至不知道你背着我提前去了他那边。第二天你忽然告诉我,说冯神医改了主意,决定替我治疗,我就去了他那边,然后他将我的眼睛治好了。”

    “沈巍,你说,冯神医究竟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你肯定知道答案,对不对?”

    他一句接一句的询问、讲述,沈巍却始终不发一语——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看着赵云澜,眼眶竟然红了。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询问,他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用一种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醒什么一般的轻柔语调道:“你说,你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是什么意思?”

    赵云澜笑了,他伸手拉住沈巍的手,感觉他手指冷的可怕,心却渐渐热了起来。他用一种近乎于无所谓的语气,道:“意思就是,上辈子我死掉啦,你也死了,我们俩做了一对苦命鸳鸯。最苦命的是,一直到我死了,我也没能告诉你,我喜欢你呀!沈巍。”

    沈巍的手忽然剧烈一抖,双唇也跟着颤了颤。

    赵云澜却握紧了他的手,不让他挣脱。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就干脆将该说的都说出来:“我赵云澜,上辈子单身二十八年,才终于等来一个沈巍。可惜那时发生了太多事情,根本没机会让我将心意坦白给你,死都不瞑目!你说,我冤不冤?”

    沈巍的呼吸急促起来。

    赵云澜嘴角的笑却越发没心没肺,甚至还有闲心抓着沈巍的手,将掌心翻过来,拇指在他掌心中轻轻摩挲:“所以我从另一个世界又爬了回来,想在一切最糟糕的事情还没发生前告诉你:沈巍,我喜欢你,你呢?”

    沈巍急速喘了两口气,忽然反手一把将他的手腕扣在手中,死死盯着赵云澜的双眼,颤着嗓音道:“是谁杀了你?!是谁?”

    赵云澜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酸甜交织的情绪来:比起被告白,显然眼前这个人更在意他的死活。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道:“这种时候,你一定要问这种煞风景的话吗?”

    沈巍急道:“可是——”

    话刚出口,就被唇上忽然附上来的温热感打断了。

    是赵云澜在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