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泄了气儿，不跟他计较。

    “那就星期六。”

    “我去你家找你吧，我顺便去看看倩倩姐，然后再去医院看看孙其。”

    “成，你说了算。”

    周六的时候还是蒋垚去接的唐棠，俩人一块儿上了楼，唐棠去敲的蔡家大门，蒋垚进不去，蔡倩倩会闹，就让唐棠进屋去了。蔡母给蒋垚端了杯水让他坐客厅歇会儿，就看着唐棠拎着一袋子东西过去了。

    听说是给蔡倩倩买的礼物。

    自打上回那事儿，蔡家跟蒋家关系挺好的，蒋妈有事儿没事儿也会来帮衬着点。出了蔡倩倩这事儿谁都不爽快，但毕竟已经成这样了，那只能慢慢来。

    蔡母对唐棠印象还是很好的，毕竟这是蔡倩倩唯二对着不会发疯的外人之一：“你这同学啊，心肠好，看着乖得很。倩倩啊不怕他，倒也是好事儿，是个进步。”

    蒋垚跟这些邻居大爷大妈的没什么聊头，听她絮絮叨叨夸唐棠也就“嗯嗯”应两声。不知道唐棠给买的什么东西，就听到蔡倩倩在里屋“嘿嘿嘿”笑。

    去医院路上蒋垚还跟唐棠说，倩倩姐他妈夸你好，你不然留下当上门女婿吧。

    唐棠佯怒：“我呸哦，你就这么舍得？”

    蒋垚：“还……”

    “你要是敢舍得我当场暴打你。”

    孙其就没这么好待遇。这到医院都几点了，他居然还在睡！俩人也没进去吵他，找他爸妈慰问了一下就走了。

    “你怎么突然说想去图书馆？”唐棠觉得很神奇。正常约会流程，吃饭逛街看电影，哪儿说去图书馆约会的，还做作业复习？他倒是不在乎这种细节，就是有点好奇他怎么想出来的。

    “那要不然……去逛街？银泰那边新开了家电玩城……”

    唐棠摇摇头。他说的不是这个。

    “e……这不快期末了嘛……”

    蒋垚瞥一眼唐棠的脸色，没变化，还望着自己。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我就觉得我们俩相处模式属于……正常，朋友的那种感觉，不像一对儿啊……”

    唐棠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带十指相扣的那种。

    蒋垚被惊到了：“你干什么？这儿在大街上啊大哥！”

    唐棠脸上一闪而过了一点失落，旋即换成一副笑得阳光灿烂的脸：“没事儿，走吧！”

    蒋垚没挣开，就是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有些发愣。唐棠的手软软的，纤长细嫩，又不像女孩子的手那样有骨感。传导过来的是唐棠走路时候很高兴的、无意识的垫垫脚。

    但他没觉得唐棠是真高兴。

    这小子好烦，装都装不像。你突然这么开心没道理，更何况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我看见了。

    但蒋垚没说，他粉饰太平，就想让唐棠的开心能一直开心下去。

    图书馆这个点去基本上已经没位置了，俩人一楼二楼三楼转了三圈也没锁定一个位置。俩人本就不是以学习为目的来的，干脆走了算了，结果刚好看见一对儿小情侣走了，俩人跟抢车位一样赶紧往上一挤。

    唐棠假装没看见那个在跟几个小学生沾沾自喜的傻逼。

    这周作业还挺多的，还不好糊弄，蒋垚还真把作业给掏出来了。旁人看他在认认真真写作业，其实他在那儿乱涂。

    “诶，你不是要教我数学嘛？”唐棠探了半个身子过来，拽拽蒋垚袖子。蒋垚抬头看他：“哪儿不会？给我看看。”

    唐棠拿着本子绕了大半个桌子过来，本子上圈了几道题号，旁边草稿写了一大堆，又全划掉了，看来是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来。

    相比某个冠冕堂皇说要来图书馆学习的，还是这个学习态度认真一点。

    哪知道唐棠经不起夸，直接把蒋垚挤开半张椅子坐着了：“这儿。”

    成，蒋垚算是知道他什么心思了。

    蒋垚心里头有点想笑，装不知道，手圈过去给他揽过来，像是怕他掉下去一样。手上拎着的笔打了个转：“这题你看书上定义，函数的值域为r，那么每一个y值都有一个确定、还能满足该函数的x。那你直接来好了……”

    唐棠这个冠冕堂皇过来吃豆腐的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听得很认真，还点点头。

    蒋垚有点叹息，为什么好好一个男孩子就栽自己手上了？

    自己能对他好么？

    不是说那种表面上做做的照顾，是那种……打从心底里能够给他的回应，自己真的能给么？

    自己对于唐棠的妥协真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么？

    像现在这样的状态，自己做的选择真的对么？

    其实唐棠看得出来吧？

    “那这道题选……c？”唐棠下意识咬了咬笔杆，然后把括号里原来的a给涂掉写了个c，然后标注了“p38页定义”的小笔记。

    蒋垚没点头也没摇头，默认了他的答案。看着唐棠要翻下一题，鬼迷心窍了一般凑到唐棠耳边低声说：“我跟你说过，要是有什么矛盾还是跟我说出来好吧？”

    图书馆里像他们这样低声讨论的人也正常，其实是不会被人听到的。但他就非要凑这么近，像是在刺激什么，或者……唤醒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唐棠脸上凛的学术表情一下子就崩了。

    “我们……没有矛盾。”

    那你迟疑是做什么呢？

    感情上的选择可没有参考书的定义或者例题可以拿来做笔记标注。

    我想听见你的真实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晚自习还不知道能干啥……我偷偷藏个手机码字？？？

    第68章 第六十三章

    唐棠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不想说。

    他知道自己跟蒋垚之间有东西不对，不光是形式上的，就是一些感觉也……

    比如说他俩从来没有过任何十分亲昵的举动，甚至是亲吻——唐棠意外主动了的那次除外。

    或者说，蒋垚从来也没有说……要跟自己在一起。

    唐棠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大堆画面。

    没有。两个人像在玩文字游戏一样，揣测自己和对方的话。有些东西是似有若无捉摸不透的，他甚至都不确定了起来，他是装的可怜自己，还是真情实意。

    被一碗迷魂汤剂灌到沉睡梦乡，可不是不会醒的。他闭着眼还想挣扎着睡个回笼觉，可是灌他汤的那个人亲自上场演了回叫早的鸡。

    你叫醒我干嘛？

    他的笔没停，这题他会，大题的计算依旧走得很缜密，没什么差错。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要是是你有事儿那我们就一会儿出去说。这儿还好几道题，你先给我讲完了。”唐棠拿笔尖戳了几下上面画了红圈的题，“你先看，我做后面的，想到了叫我。”

    蒋垚没有低头看本子，盯着唐棠近在咫尺的后脑勺看了半天，也沉默了半天。像是确定了唐棠的意见和想法后，低头看题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唐棠就这么拥有简单的幸福。

    当个傻子真的很快乐。

    他也在努力说服自己，像程雪跟自己说的那样。旁的人他还真没有这么上心的，他对于照顾人方面的无知与空白只限于他不感兴趣的人；就算再傻，他也会把自己觉得最好的给自己喜欢的人。

    如此过滤下来，唐棠是唯一一个符合要求的。

    但是这种介于“友人”与“恋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是无论用多少道理他都纠结不清的。

    他词穷。

    那他只好非常理性的，用各种理论知识，把复杂的数学题简化成唐棠能听得懂的道路。这种能够清楚梳理出来的东西才是他能掌控的。

    但题目总归是会做完的，不管howork这个单词是不是不可数。他倒觉得自己现在这种心虚的复杂程度比这个单词还要不可数。

    “要去吃饭么？这时间倒早不晚的……哦对了电玩城，你要去玩会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