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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不肯回去的原因就是这个。”那人略显轻佻地说道。

    祝麟默默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个声音他记得,是烛龙教的右护法侯杰,一个长相轻佻又很邪性的人,很符合世人对魔教的印象。

    “你也不用在心里骂我,就算我没把你点了穴放在一边,你也什么都做不到,还是得像现在这样,在一边,看着他受伤。”侯杰轻飘飘道:“而且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为他报仇都做不到。”

    祝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下了台的白云天,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只是随意地聚焦在某一处而已。

    侯杰一直瞄着他的表情,虚情假意地安慰道:“没准按照你现在的进度,过个十几二十年就能赶上他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不了到时候再说吧,你说是吗?”

    祝麟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混着血腥味在他口腔里蔓延,脑子瞬间清醒。

    他知道侯杰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回去练那劳什子宝藏里的武功秘籍。可不可信先不说,自己若是回了烛龙教和隋简的立场就彻底对立,也许还会受人摆布,将来的事都不好说。

    练功不一定要练魔功,他跟宋笑唅学也是一样的,只是时间问题。

    对,只是时间问题,他早晚会替隋简报了今日之仇。

    侯杰眼瞧祝麟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喜怒不形于色,“啧”了一声,心想,不愧是那两个人的儿子,心眼还不少。

    他知道今天是带不走祝麟了,祝麟被他们亲手送到无妄宗,如果不是自愿跟自己走,凭他现在无妄宗记名弟子的身份一时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再想办法了。

    侯杰伸手轻拍了下祝麟的肩膀,身影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祝麟穴道被解开,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捂住额头,心里难受得无以加复。

    不用想侯杰也已经不在了,那他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等回了无妄宗就能安全些,不会有人总想着把他从师兄身边带走了。

    他双手撑地爬了起来,喘息着调动自己的内力,施展轻功回到白府。

    隋简恢复意识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他昏迷了一天一夜。

    他头脑还未清醒,先感受到了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心里暗骂一声,那个白云天下手真狠啊,早晚要把他揍得他亲娘都不认识他。

    一双手把他扶了起来,体贴地给他喂了杯水,隋简一股脑喝下去,嗓子好受不少。

    祝麟红着眼眶,哑声道:“我去叫人。”

    隋简从未见过他这样,急忙道:“你站住。”

    祝麟听话地站住脚,却没有回头。

    隋简想他可能上辈子欠了祝麟的,自己一身伤痛还没说什么,祝麟红个眼眶倒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无奈道:“快过来给师兄看看,哟,怎么哭了呢,谁欺负你啦?”

    祝麟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抱着隋简的腰身,脸埋在他肩窝,不出声,身子有些颤抖。

    隋简才反应过来他难受什么,心里又温暖又熨帖,没受伤的手搭在祝麟肩背上,十分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祝麟的耳朵又蔓延上一层绯色,闷声道:“笑什么?”

    隋简得趣般地摸摸他的耳朵,又摸摸他的头发,“笑我们小竹林怎么这般可爱啊。”

    祝麟不吭声,抱着隋简的双手使了些力气,隋简疼的嗷嗷直叫,也没舍得推开他,毕竟这个孩子可能是世界上除了师父以外最挂念他的人了。

    他哭笑不得道:“你想把师兄压死吗?”

    祝麟犹豫地直起身,看着隋简一身伤痛,懊恼地反省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他轻声问:“很疼吗?”

    隋简没心没肺道:“不疼,这才哪到哪,说不定将来会碰到更难缠的对手受更重的伤呢。”

    祝麟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紧握成拳,嗓音发涩道:“我会……好好练功,保护师兄的。”

    隋简一边眉毛挑起,笑道:“师兄等你。”

    他这次受的伤比较重,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姜洋靠在隋简床头,嘴里“啧啧”道:“你倒好,舒舒服服躺下了,我和唐师兄还得接着打呢。”

    隋简没好气道:“咱俩换换,你躺着,我去打。”

    姜洋贱兮兮地拖长音调道:“那不行,你太弱了师弟。”

    那个“弱”字被咬得很重,隋简随手从床上抄起个枕头朝他扔了过去。

    姜洋一边躲一边逗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欺负伤员的行为有多可耻。

    他一路退到门口,房门刚好被人推开,迎面而来一床被子,那人手一伸,率先护住了手中盛满药汁的药碗。

    “周、周师兄!”

    周远征面无表情地扯开头上的被子,扫了眼满屋子的狼藉,一句“幼稚”滚到喉头,又被他强硬地咽了下去。

    他把药碗放到床边凳子上,淡淡道了声,“喝药。”转身云淡风轻地走了。

    屋中另外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远,隋简捏着鼻子喝完了黑漆漆地药汁,皱起脸道:“怎么感觉又苦了?”

    姜洋也不再闹,把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道:“良药苦口,你就忍着吧。”

    他把东西都规整好,挥挥手,“师兄要去准备下一场比试了,你好好养伤,比完我来看你。”

    隋简嘴里发苦,无声地示意他赶紧走,姜洋撇嘴嘟囔道:“一点都不可爱。”

    没一会谢寒子来看他,隋简忍不住倒豆子似的跟他诉苦,说他躺的快发霉了,姜师兄总来欺负他,祝麟那孩子受了刺激每天就知道练功都不来陪他说说话,周师兄的药一天比一天苦。熟不知这种行为与撒娇无异。

    谢寒子只是微笑着听着,听他说苦,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松子糖,悄声道:“别让人发现了。”

    隋简惊喜地拿出一颗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师父身上怎么总有这些零嘴。”

    谢寒子看徒弟吃得开心,心里一片柔软,摸摸他的头温和道:“以前是没有的,后来觉得你们这些小孩子爱吃,就多少备了点,也不沉。”

    隋简感动道:“师父真好,下次武林大会我定要夺冠,给师父换酒喝。”

    谢寒子感兴趣地道:“你要给师父换什么酒喝?”

    “就是清酒寨那个据说二十年才出几坛的清酒,师父尝过吗?”

    谢寒子思索一番,道:“还真没有。”

    他紧接着好笑道:“说起这个清酒寨,也真是神奇,有个名叫乐知鱼的弟子连续三场因为没有对手顺利晋级了,若不是知道武林盟确实是公平地抓阄,都要让人怀疑其中是否藏着什么猫腻了。”

    隋简一头栽倒在床上,感慨道:“那或许真是福星下凡吧。”

    等隋简终于能蹦能跳了,武林大会已经进行到尾声。

    姜洋在第六场惜败给苍云门的戚无陵,到第七轮时场上还剩下四个人,分别是唐一书,黑祁山的秦峰,苍云门的文廷,还有岳门谷的白云天。

    四人将在一天之内两两对决,最终比出此次武林大会的胜者。

    隋简身后跟着小尾巴祝麟,两人一起搬个小板凳坐到无妄宗弟子群里,大声给唐一书打气。

    唐一书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师弟们,硬着头皮展开揽月迎上秦峰的刀法。

    秦峰的刀没有童劲松的霸道,招式灵活,秦峰又是个咄咄逼人的,唐一书不多时便落了下风。

    白云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取得了胜利,看着满脸写着不甘心的文廷,淡漠道:“承让。”

    唐一书最终被击败,摇摇扇子坐到隋简他们那里,兴致勃勃道:“快看高手之间的对决。”

    隋简佩服道:“师兄心胸真是豁达。”

    唐一书轻点他的额头,“要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才能更好地进步,学着点。”

    隋简无从反驳,只好把头转过去,认真看起了最后的对决。

    白云天向来都是一身素白衣衫,白色本是极挑人的颜色,因他长了一张面瘫脸,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丧气,居然也不违和。

    周远征跟他有些相似,但比他多了些人气,不似他一般如霜雪不近人情。

    秦峰此人性格乖戾,二人这一场打得痛快淋漓,隋简一边看一边不甘心地想着自己何时才能到达他们的境地,不,要比他们强,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少年被激起了好胜心,胸腔里似灌满了热血,浇得他整个人发烫。

    这场武林大会最终以岳门谷的白云天获胜落下帷幕,白云天没许任何心愿,他说他来到这里只为了寻找强者,遗憾的是没找到,两句话把整场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名门子弟们得罪个遍。

    姜洋嘴角抽搐道:“要是打得过老子一定揍死他。”

    隋简一脸赞同地点头。

    这一年的七月末,无妄宗众人终于启程返回门派。

    祝麟留了个心眼,骑着马一路都在观察四周是否有烛龙教的人。

    高晔君躲在一棵高大的树上,看着时刻保持警惕的祝麟,犹豫道:“这样做他会恨我们吧。”

    侯杰靠在树干上,不甚在意道:“吃里扒外的小崽子,这才在无妄宗待了多久,等他练了无相功,一切都会好的。”

    高晔君虽然不忍,到底还是以大局为重,叹了口气道:“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