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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心陡然皱紧,祝麟强忍住内心嗜血的欲望,左手极克制的捏住右手腕,心道:“不行,再等等……再等一等。”

    不管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发生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都在不急不缓的进行着。

    以隋简如今的武功造诣,来参加这个大会就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他第三场的对手是个风头正足的后起之秀,抓阄一看对手是他直接弃权,也不知外界究竟把他传成了什么样子,这让隋简的心情很是复杂。

    祝麟的心情也同样复杂,他前两天拿到解药并没有马上服下,而是找机会让毒娘子看过了。

    毒娘子是个打扮十分干练的年轻妇人,那雷厉风行的女子拿过解药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过,表情十分无语道:“教主,这分明就是普通的枇杷糖,润喉的。”他这才知道所谓的七日断肠散也是隋简瞎编的,而他竟被隋简三言两语骗了整整半个月。

    一教之主的脸都在下属面前丢尽了!

    这次武林大会的参赛者和围观人群中突然多了许多小姑娘,她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光明正大的偷瞄在台下随意观看比赛的祝麟,红着脸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这般俊俏,从前都没人发现过。

    祝麟对这些视线早已习以为常,他的容貌照比儿时完全变了个样,十多岁的时候还像父亲多些,长大后却是越来越肖像他那当年有着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母亲。

    不光是样貌上的变化,回烛龙教那会由于初步习得无相功,进度没那么快,他还要时刻注意教中某些或心怀不轨,或不服他的人明里暗里搞的小动作,如此过了两三年举步维艰的日子。后来无相功逐渐大成,人们又变得怕他。

    他小小年纪便孑然一身踽踽独行,心中孤寂不为外人道,就连曾经的信仰也因无相功的缘故一层一层的淡化了,一颗曾经滚烫的心逐渐被冰封。

    他每次突破都是险中又险,一不留神就会被无相功反噬,在这种刻薄的条件下生存多年,性格巨变也无可厚非,所以隋简跟他相处半个多月都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也情有可原。

    话虽如此,也不过如此。

    众人都没有注意的地方,跑出来围观武林大会的冯润一眼就认出了台上那身穿靛蓝衣衫的人正是那日带走神秘少年之人,原来他是无妄宗的人。

    冯润悄悄退出人群向白玉山庄跑去,一路上兴奋的直发抖。

    隋简这些日子比较忙,要跑去探查那群被拐的少年少女们的下落,要看住阿花不让他暴露身份惹出乱子,要调整状态参加武林大会,还要抽空陪师父喝茶下棋。

    谢寒子手执白子,瞧着隋简近日来愈发尖瘦的下巴,温和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隋简毫不留情地吃掉师父三子,灿然笑道:“没有,一切都好。”

    谢寒子虽然面容上不显,但到底是年岁将近半百。

    隋简心疼他,就想让他能在往后的日子里享享清福,过上和人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偶尔品些温酒,还可以时不时出趟远门走访下江湖上的朋友的自在生活。其余的纷纷扰扰最好都不要来打扰他师父,再不济还有他和关玉箫两个亲传弟子呢。

    他不说,谢寒子也不强求,徒弟大了,有主意了,只闲聊道:“说起来,你下一场的对手是谁?”

    隋简想了想,“好像是玉箫。”

    谢寒子手一顿,笑道:“到时候别太欺负你师弟呀。”

    “那是自然。”

    关玉箫这几年也长开了,小时候身上还有些金银富贵堆砌出来的油头粉面,随着习武时日渐长,如今出落得长身玉立,仪表不凡,也是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他这个师弟的心思隋简越来越看不懂,小时候还好,不知从何时起,仿佛就是突然之间,二人关系逐渐疏远。前两年他开玩笑道师弟长大了,不像以前一样爱撒娇了,关玉箫也只是持重又客套的笑笑。隋简叹口气,他对这个亲师弟的感情到底不如唐一书他们亲厚。

    隋简的经脉阴差阳错被打通过,悟性又极高,谢寒子教给他的鲲鹏剑法早已完全掌握。此刻他站在擂台上,温文尔雅对关玉箫道:“让师兄看看你进步得如何。”

    关玉箫不语,垂下眼睫,半晌拔出“碎锋”摆出一个起手式道:“请师兄赐教。”

    整场比试持续时间不到一炷香时间,还是在隋简严重放水的情况下,檀影从头到尾未出过鞘。

    关玉箫招招凌厉,隋简就如团棉絮般把他的锋芒都包裹起来,他甚至忘了这是在擂台上,时不时还出声指点几句。

    从台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二人的表情,祝麟饶有兴致的观察关玉箫,心中嘲弄道,这人也就是武功不行,不然此刻非要把隋简弄死在台上才能罢休。

    隋简放水半天,最后十招之内将关玉箫武器击落,二人武功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大概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别,让人无奈,也让人无可奈何。

    关玉箫捡起碎锋,还剑入鞘,隋简从身后揽住他肩膀,怕他因为一场比试伤了心,小心翼翼道:“师兄请你吃午饭去?”

    关玉箫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拒绝道:“不了,我还要回去多多练习,不然和师兄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远。”

    隋简心大的耸耸肩,反正不管他邀请师弟去干什么,十有八九都是会被拒绝的,已经习惯了。

    祝麟看他这个样子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是不是只要是身边之人他都这么毫无戒心?这八年的时间他光长了个子没长心?

    有心警告一二,转念又一想,自嘲道,自己现在对于隋简来讲只是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外人,他会信一个外人莫名其妙的警告还是相信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弟?结果不言而喻。

    祝麟冷着一张脸,没什么感情的想,这个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人死不死与我何干,自己脑子抽了才为他考虑这些。

    转身刚要走,左肩一沉,一道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吧,请你吃饭。”说着不容分说的拉着他没受伤的手臂朝附近酒楼走去。

    祝麟刚刚还气焰十足的在心里骂他,心头烧得正旺的火转眼被他一句话轻描淡写的扑灭,速度之快连个火星都不剩。他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还是一脸不耐烦的跟着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隋简:去吃饭呀~

    祝麟:不去!

    隋简:哦,那我自己去

    祝麟:……你等会!

    第20章 夜闯

    隋简暗中查访了半个多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发现了那些无辜的少男少女们的藏身之处。

    祝麟百无聊赖的看他又换上了那套夜行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隋简蒙上面罩,声音有些沉闷,“最好的结果是能把白玉山庄幕后的买家都揪出来,再不济先将那些孩子们救出来,他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家里人都得担心坏了。”

    “哦?”祝麟长眉一挑,戏谑道:“你打算怎么揪?又打算怎么救?你都不跟别人商量,单凭自己的匹夫之勇就想掀了一条颇有根基的产业链?”

    隋简平日里总爱笑,讨巧的脸十分平易近人,如今他盖住半张脸,单看眉眼倒显得几分凌厉,不熟悉他的会把他认成别人也说不定。

    他斜睨着坐在桌子旁事不关己的祝麟,长舒一口气道:“阿花,你似乎对我颇有成见啊。我猜,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没见识过什么风浪,除了练武什么都不会,倚靠师门蒙荫才能苟延残喘至今的废物点心。”

    祝麟没吭声,眼里像是说“你说得对。”

    “很好,能被我这样的人下毒也是委屈你了。”隋简说完也没看他一眼,直接跳窗户窜了出去。

    祝麟猝不及防被他噎了一下,有些生气的想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他刚刚若是顺势叫自己去,多个帮手不管做什么都要比自己做容易得多。也罢,倒省了他给自己找麻烦。

    无相功乃是当世第一邪功,想练成此功需要服下克制它邪性的克魂珠,否则就会遭到邪功的反噬,轻则经脉俱损成为废人,重则爆体而亡。

    克魂珠的炼制方法只有历代烛龙教教主知道,当年烛龙教被围剿的猝不及防,万征琮一死,炼制克魂珠的方法也就没人知道了。好在不知他是否对自己将遭大劫早有预感,竟然提前炼制了一颗克魂珠交给妻子祝锦云,祝锦云又把这唯一一颗克魂珠当着教众的面喂给尚在襁褓中的祝麟。

    祝麟十一岁那年开始练无相功,他在烛龙教虽算不得腹背受敌,但也时刻有人觊觎他未来教主的宝座。他怀揣练就无上武功的钥匙,惴惴不安的踏上这条既危险又孤独的路。有好几次他想不顾一切回到无妄宗,回到隋简身边,他的师兄一定会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安慰他,再心疼的将他抱在怀里。

    十三岁那年祝麟的身量如雨后春笋般开始抽高,侯杰说的对,他天生就适合练无相功,短短三年时间他已经练到了第四层。也是在那一年,他一掌震碎了某个企图谋害他之人的心脉,第一次真正获得力量带来的快感。从此教中再无人敢对他指手画脚,无人敢当面对他不敬,那些觊觎他权力之人也统统缩回壳里。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的内心开始膨胀,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无相功练到第五层时祝麟才十四岁,他正式登上了烛龙教教主之位。与此同时他发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些东西开始不受控制,曾经自己对隋简强烈的感情不断淡化,虽然那些记忆犹存,但心境逐渐淡漠,像看过不相干的人和事。秋夜带着体温的外衫,冬日酸甜的糖葫芦,除夕夜满城盛开的烟花,都不再与他有关。午夜梦回突然惊醒,徒留满面泪流。

    他终于不堪忍受偷偷溜出锦云峰,冒着极大风险回到无妄宗隋简住的地方想看他一眼,只要看他一眼,说不定自己就能找回逐渐丢失的感情。只可惜,那年隋简已经开始下山历练,清风居院中老槐树犹在,那个满怀槐花香的人却找不见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祝麟满心苍凉的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十六岁那年无相功练到了第八层,祝麟怀疑自己当年是否真的思慕过他的师兄,如果情感真挚,如何能被区区一个武功抹掉痕迹。隋简在他心里不再带有感情,硬要说留下了什么,大概就是自己几乎化成魔障的执念了。

    那以后三年无相功再没突破过,祝麟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为了克制自己不胡乱伤人,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让自己静下心突破。

    谁知这随意挑选的山洞附近恰巧是白玉山庄拐卖人口的交易点,领头的人见他容貌出众起了贼心,趁他突破的紧要关头偷袭他。

    祝麟一朝突破失败遭到反噬,功力只剩下原先的一半,愤怒瞬间侵蚀掉他的心性,杀人带来的快感让他心上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在他杀红眼之际,相隔八年,他再次听到了隋简的声音。他脑内一瞬间犹如九天神雷劈过,寸土不生。原以为已经淡漠的感情应激而起,只是还没等他还没细细体会一遍,就随着身体陷入昏迷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当他再次醒来,心中已无波澜,只是他明白,隋简一定是他突破第九层的契机,在他突破或者想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之前,隋简不能死。

    祝麟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轻点桌面,烦躁的“啧”了一声,起身追了上去。

    隋简探查到白玉山庄在荆昌城郊外有一处地产,那里有个不大不小的宅院,那些被拐的孩子们有极大可能被关在那里。

    他冷笑,心道这白玉山庄的庄主真是胆大,敢在武林盟眼皮子底下做这些让人不齿之事,今夜自己若营救成功,这些孩子都会是人证,再加上阿花的证词,足够白玉山庄身败名裂了。

    他并非有勇无谋,只是自信身负鲲鹏剑法,对付一个区区白玉山庄绰绰有余,人多反而更容易暴露破绽,所以并未和唐一书他们商量过就只身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