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

字数:635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隋简双手抱臂,右手食指关节无意识的凑到嘴边轻咬,沉默的思考着刚刚宫燕说的话——有人给他传了密信说有人会来雪域山庄偷东西,而宫燕应该是今天中午才收到的密信。

    知道他来雪域山庄的人……

    正啃着的手指适时被人解救出来,祝麟还在生气隋简刚刚敷衍的态度,单手抓住方才被他咬得十分欢快的右手没好气道:“没事喜欢啃手指玩,隋少侠今年几岁来着?”

    隋简思绪被打断,缓缓吐出一口气,抽回手腕,从小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递给祝麟道:“给给给,哥哥还有事要办,先自己一边玩去啊。”

    祝麟不明所以的接过来,打开一看,纸包里全是松子糖,嘴角一抽,再抬眼隋简就又不见了踪影,估计是接着满山庄去找他想要的东西了。

    他与被强塞到手中同样无辜的松子糖面面相觑片刻,伸出葱白的两根手指勉强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神色晦暗不明,似是嫌弃,嫌弃之外又似乎带着一股怀念的感觉。

    半晌,他把剩下的松子糖一丝不苟的重新包好放进怀里,小声嘀咕道:“那么大的人身上还总揣着这种小零食,啧,又腻又粘牙。”

    隋简此刻心急如焚。

    再有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雪域山庄人手众多,白天不方便行动,他就必须找个地方藏匿起来,如此就要在雪域山庄浪费更多的时间。

    也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发现他偷溜出门派的事,为了快些找到清懿丹好能早些赶回去,为今之计只有铤而走险了。

    夜凉如水,漆黑的夜空被阴云笼罩,这是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一个北山之巅很普通的夜晚。

    隋简猫着腰躲在房顶隐蔽身形,顺着方才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找去,最终停在一个门口有人守卫的院落前。

    他猜测这是宫鸣宫燕两兄弟其中一人的寝院。

    他野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房顶,耳朵贴在冰凉的瓦片上凝神听了片刻。

    里面很安静,除了一个人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估计屋主人已经歇下了。

    院内无人把守,他轻巧窜下房顶,蹑手蹑脚打开窗户跳进屋中,摸黑飞身凑到床的方向,将剑尖对准床上隆起的身影。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隋简再仔细一看,床上哪有什么人影,分明就是在枕头上盖了床被子制造有人睡觉的假象。

    守株待兔。

    一道慵懒温和的声线响起,彬彬有礼道:“夜露深重,不知这位公子深夜造访我雪域山庄所为何事。”

    隋简闻声收起匕首,边转过身边拉下面罩,拱手行了一礼,客客气气道:“事出有因,在下深夜打扰,还望宫鸣庄主见谅。”

    宫鸣面白如玉,衣冠穿戴整齐,一手支撑脑袋,正懒洋洋的坐在桌子旁,见他露出真容诧异道:“我当是谁,这不是无妄宗的隋少侠么。”

    隋简没脸没皮惯了,被人当场抓住也不见惊慌,自嘲道:“没想到再见宫庄主却是用这种方式。”

    “我也没想到,”宫鸣脸色稍变,手指轻点桌面,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最后斟酌道:“你说事出有因,在下愿闻其详。”

    隋简当然不会随便跟旁人透露自己师父的身体状况,半真半假道:“我一位朋友得了种怪病,正值性命垂危之际,此时听人说贵山庄有一灵丹妙药名为‘清懿丹’,或许能救他一命。”

    还好是宫鸣,隋简心想,宫鸣为人还算深明大义,直接跟他坦白来意,或许能和他做个交易换得清懿丹也说不定。

    “清懿丹?”宫鸣认真听完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隋简,就像看疯子一样。隋简教他看得发毛,心底即刻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蹙眉道:“宫兄,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

    宫鸣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解释道:“雪域山庄的确有清懿丹,但也谈不上是什么难得的药,更不是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它只是普通的止咳润肺的丹药,止咳效果还可以。”

    宫鸣盯着隋简震惊惨白的脸,带着几分不忍道:“所以隋少侠,很抱歉帮不上你和你的朋友。”

    “止咳?”隋简直视宫鸣的双眼正色道:“我并非想白拿贵庄的宝物,庄主若不想拿出清懿丹也无可厚非,但实在没必要编出这种话来诓骗我。”

    宫鸣笑道:“我确实没必要骗你,若世上真有所谓的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在雪域山庄,那我这山庄岂不是怀璧其罪,还怎能在江湖上安然无恙这么多年。”

    “怎么……怎会这样。”

    隋简头脑一片混乱,纷杂的思绪中陡然涌现出现一条清晰的线索,但那怎么可能呢!

    他思绪飞转,一方面不想相信宫鸣说的话,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若清懿丹是真的,偌大的江湖中鱼目混珠什么人都有,又怎么可能放过清懿丹这块香饽饽等着他今夜来偷取呢。

    宫鸣叹了口气,关心则乱,隋简竟是为了这种莫须有的理由暗探雪域山庄,还险些被宫燕给抓住。

    他正想着宫燕,突然门外传来两声“咚咚”的敲门声,自己孪生弟弟略显随意的声音传来:“哥,还没睡吗,那我进来了。”

    两人一惊,宫燕大咧咧推开门,直接和屋里一站一坐二人来了个面面相觑。

    这就很尴尬了。

    隋简右手伸到胸前,挥了挥手跟他打声招呼道:“宫燕,好久不见。”

    宫燕停顿片刻,眯起眼仔细分辨了他的脸,蓦地毫无形象的撸起一边袖子道:“好啊,原来是你,穿着夜行衣来雪域山庄偷东西的小贼,隋简!你化成灰老子都认得你!”

    隋简一根手指挠挠脸,尴尬道:“那还真是荣幸啊。”

    宫鸣陡然站起身,走到隋简跟前,用身体挡住兴奋的似乎想随时冲上来跟人打一架的宫燕,严肃道:“燕儿,这是客人,不得无礼。”

    宫燕不满道:“哥你让开,他算什么客人,就是个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小毛贼,亏谢寒子还把他捡回无妄宗教导这么多年,啧,也不知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燕儿!”

    宫鸣一直知道自己的弟弟有些任性妄为口无遮拦,这些年随着年龄增长也逐渐改正了不少,谁知他一看见隋简就跟猫见了耗子,幼稚得张牙舞爪,竟是拦都拦不住。

    隋简眸光凌冽,声音顿时降到冰点,“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不许侮辱我师父。”

    宫燕见他动怒,更是来劲,挑起一边嘴角嘲弄道:“他都能教出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徒弟还不许别人说?我看你师父就是……”

    话未说完,一道裹挟着寒光的剑影闪过,隋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断了宫燕耳边的一缕头发,随即轻巧落到院子里。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宫燕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飘落到地上的一缕黑发,瞠目结舌道:“你……你竟敢!”

    宫鸣看到这一幕,伸手扶额,“这下糟了。”

    要说什么行为能让宫家二庄主脸色骤变,一是当面说他没教养,二就是拆了他风度翩翩的仪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隋简不愧是宫燕多年来心头的一根刺——他总能很精准的抓住宫燕的痛脚。

    门外隋简似一道寒光般侧目而立,手执鲲鹏剑,无所畏惧的等着宫燕对他发难。

    人人心中都有一块逆鳞,隋简的逆鳞便是他身边在乎之人,他的师父,师兄弟,包括寻了八年无果的祝麟,这些人,别人说不得碰不得,否则管他是谁,隋简定要教对方后悔。

    他的心情在现实的一再打击下跌落谷底,刻薄尖锐的本性暴露无遗,一心只想给眼前这个胆敢一次又一次说他师父坏话的人一个教训。

    宫燕转过身,原本还算俊逸的面庞因为愤怒显得狰狞无比,咬牙切齿道:“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耻之徒给我抓起来!”

    几道影子般的人应声倏地落地,他们是雪域山庄豢养的暗影,都是从影阁里被训练出的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武功高强,不畏生死,且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每个暗影会的兵器种类都不同,战斗中负责的位置也不同,行动间配合极为默契。

    隋简不多时就落了下风,但他实战经验丰富,鲲鹏剑法快的教人眼花缭乱,也不是他们一时半刻就能活捉的。

    宫燕面色阴沉,场中这么多影子抓半天也抓不住人,咬牙骂了声:“一帮废物。”

    他提剑就要加入战圈,被宫鸣一把拦住。

    宫鸣面带几分怒容,提高声音道:“你还没闹够吗!”

    宫燕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孪生哥哥,额上青筋暴起,愤怒中还带着点委屈道:“哥!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发火!”

    宫鸣向来宠他,火气顿时被他的神情浇灭一半,急忙解释道:“不是的,燕儿你听我说……”

    “不听!”宫燕粗暴的打断他,伸手指着隋简急赤白脸道:“这个人必须死!”说罢一把推开宫鸣的手,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宫鸣只能干着急,宫燕的武功比他高,寻常是拦不住他的。

    但隋简到底是无妄宗的人,武林大会上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谢寒子如此看重他的这个弟子,倘若真伤到了他分毫,那护短的谢寒子还不得直接把雪域山给捅个窟窿!

    隋简瞥见宫燕终于忍不住提剑过来,冷笑一声:“来得好。”他不再顾忌那些影卫,招招只针对宫燕一人。

    宫燕跟他交上手也嫌影卫们碍事,怒喝道:“都一边呆着去!”

    影卫们令行禁止,全都站在一旁不动了。

    隋简嘲讽道:“怎么,小少爷不用你的影子们给你保驾护航了?”

    宫燕轻蔑道:“对付你个小毛贼,小爷一个人就够了!”

    隋简少时曾中过寒萃,虽然吃过解药,但后来就有些畏寒的毛病,在雪域山庄待久了行动难免有些迟缓。

    他的左臂上次在白玉山庄中曾中过一根暗钉,伤口稀稀拉拉的敷着药,没有仔细养过,也没好透,刚刚还经历了一番混战消耗了不少体力,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不占,全凭一股强烈的,要教训对方的怒意支撑到现在,如今也快撑不住了。

    隋简咬紧牙关,就算撑不住,也要让对方后悔刚刚说过的话。

    宫燕此刻心情更加暴躁,心道这个隋简真真烦透了,自己这么多年不出去惹事,他还敢主动上门来找架打,而且从未跟自己发过火的兄长刚刚还为了他凶自己。

    呸,他算什么东西!

    二人胸中各有亟待宣泄的怒火,小小的院落一时间飞沙走石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

    祝麟就坐在突出的房檐上优哉游哉的观看院中二人打斗,边看边往嘴里丢了颗松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