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8
房间里,赵芸君伸手扒开隋简的衣领,隋简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被赵芸君“啪”的一声,拍了一下乱动的爪子,得到教训就老老实实的不敢动了。
他不免腹诽,这位医者的脾气好大,难道是位老先生?
所幸衣服只被扒开了前襟,随后就被针一样的东西扎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原来是要施针,这么说自己还有得救。
他到底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无所谓,眼睛还有复明的希望,那是不是说明他很快就又能见到阿花了?想到这里,隋简便有些高兴地弯起眼睛。
赵芸君轻叹一声,傻小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啧,傻乎乎的笑看起来真碍眼。
赵芸君眯起眼睛,故意下重手深深扎进他的一处穴位里。
隋简瞬间疼得一激灵,攥紧拳头,愣是强忍着没躲,连哼都没哼一声。
经历了一些事,到底是成长了些,从前摔一跤都要抱怨几句的一根筋少年,彻底消失了。
此刻祝麟正躺在房顶上对着夜幕发呆。
他本来要思考很多事,譬如一个多月后拿哪个倒霉门派开刀,无相功第十层短时间内还能不能得到突破,虽说凭他现在的本事对复兴烛龙教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但江湖之大,能者辈出,保险些总是好的。
还有阴魂不散的白玉山庄,也不知道凭那些废物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大抵还是武林盟的眼线遍布太广了。
想到武林盟,祝麟面沉如水,那个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似乎有点意思。
他本来是想着这些的,但每每想到正经事,脑子里都忍不住蹿出下午隋简凑近安慰他的那张笑脸。
离得太近了,简直无孔不入。
他也不知想了多久,只知道头顶的晚霞逐渐消失,漫天的星斗取而代之,繁星闪烁,亮晶晶的,就像隋简含笑的眼眸……
他猛地坐起身,眉心皱成一道川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他耐心即将告罄之际,突然听闻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匆匆的赶往这个别院。
“芸君师姐!”
赵芸君一把推开房门,对房顶的祝麟道:“进来。”
隋简身上的针已经都被取掉了,他一边摸索着整理衣襟,一边放松僵硬的肩颈。
被施针时,他怕自己一动,医师手抖再给他扎偏了,整整两个时辰都老老实实地保持住一个动作等着被人扎成筛子,也是心累。
身后的房门被关上,赵芸君出去了,隐约能听见她和来的人说话。祝麟站在门那边踟蹰,他怕隋简已经能看见了,一时间竟有些不敢靠近。
隋简感觉到有人在屋子里,站起身试探着问:“是阿花么?”
祝麟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大步走过去,先将他的衣领重新整理好,再拉过他的手,询问写着,“感觉如何?”
隋简莞尔:“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哪能立刻药到病除呢,不着急,别担心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师姐房内若无蹊跷,为何不许我看!”
赵芸君的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发怒:“静珊,你愈发放肆了。”
“师姐,我是为了你好。”
“你!”
房门那边传来被推开的“吱呀”声。
祝麟一把将隋简的嘴捂上,揽着他噌的一下跃上房梁。
一个满脸严肃的女子闯了进来,赵芸君紧跟其后,发现房中无人,有了底气,厉声道:“这下你满意了?”
隋简双手扒着祝麟捂住他嘴的那只手臂,示意自己不会出声。
祝麟刚放开他,猝不及防间就被对方伸手一下子摸上他的脸,手指还不老实的一寸一寸仔细摩挲着他的脸部轮廓。
祝麟一双凤眸微微瞪大,心都要跳出胸口了,顾忌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躲闪不能,只能束手无策的任由隋简仿佛心血来潮的轻薄。
那硬闯的女子四下打量着这间屋子,竟是连床铺也没放过,搜寻无果后,回过身对赵芸君道:“师姐得罪,静珊也是不得已,实在是师命难违,待静珊回去复命后,自会来向师姐请罪。”
赵芸君沉默的看着她走出房门,片刻后道了声:“出来吧。”
祝麟一把攥住隋简的两只手腕,带着他从暗处跳了下来。
赵芸君快速道:“武林盟已经发现了你们的踪迹,不知他们怎么想到的,竟然能怀疑你们找到了我。”
“你们得快些走。”
祝麟听完,颔首道了声:“多谢姑娘。”说罢攥着隋简的手腕走出房门,一跃跳上房顶,在夜色中彻底不见了踪迹。
赵芸君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句“珍重”幽幽飘散在寂静的夜幕里。
人各有命,不管日后江湖的走向如何,只希望他们能自求多福。
祝麟找到踏雪,推搡隋简上马,隋简好笑道:“阿花刚刚是害羞了么,走得这般快。”
祝麟既不上马也不理他,黑夜尽职尽责的将他发烫的耳尖藏踪匿迹,他只一味牵着马向谷外走去。
隋简来劲道:“你别生气啦,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我方才只是好奇能不能摸出来你长什么样子。”
见对方依旧没有动静,他继续不要脸的调侃道:“阿花果真是倾城绝色。”
黑暗果真很奇妙,这种事放在他能看见的时候断然是想都不敢想,可谁让他现在是瞎子呢,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看见了。
机不可失啊。
踏雪停了下来,随即身后坐上来一个人,隋简眼睛弯了弯,问道:“你要摸摸我的脸么?”
祝麟垂下眼瞧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出声催促踏雪跑了起来。
隋简居然还颇为遗憾的“切”了一声。
祝麟冷笑,心想,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让你哭着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祝麟:给我哭!
隋简微笑着撸袖子
第38章 怀疑
隋简得以重见光明,是在两天后的清晨。
前一天下了场秋雨,阿花带着他找了个破庙藏身,这时他已经隐约能听见些声音,但就像把耳朵浸在水里一样,不是很清晰。
他没跟少年提起自己的听力恢复了些,怀着几分幼稚的心理,想看看平时自己听不见的时候少年都说了些什么。
结果就隐约听他抱怨着:“什么破地方,连块稍微干净点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居然还有柴火。”
“……怎么是湿的!”
“太破了,真的太破了,房顶都漏了。”
“这种地方怎么到底怎么住人!”
隋简面上保持着纯良的微笑,心里已经笑疯了,他从不知原来阿花还有这样暴躁的一面。
一直以来阿花给自己的印象都是少年老成,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时常没大没小的出言嘲讽自己,但为人还算可靠,还总愿意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帮他。
并且,稍微有些黏人。
这一点总能让隋简恍惚觉得阿花就是他找了八年的祝麟。
仔细想想,他们同样出身烛龙教,年纪也对得上,长相虽然差别很大,但祝麟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何况祝麟丢了那年才十一岁,长大后的祝麟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不清楚,他猜想不会有很大的变化,许是从小美人长成了大美人,便一直执着的按照祝麟小时候的样子找,如今再一想,找不到也不奇怪。
如果他从前仔细摸过祝麟的脸就好了,皮相也许会变化很大,骨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