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用你的身体取悦我吧!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瞬间。
滴答、滴答、滴答……
墙上的钟依旧发出残喘, 窗外面,富有生活气息的声音还是源源不断。
旅馆内, 两人久久对望着。
容成玉从祁颜脸上看到了不忍、哀伤, 还有一丝无措。
何必问呢?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全身瞬间被抽干所有力气, 容成玉失神地倒退几步,直到撞到背后的桌子,他才回过神来。
“成玉……”
你别这样看我, 你想看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他在心中无言地呐喊,向来神采奕奕的双眸更是透出死一般灰寂。
祁颜见他这样, 就知道他状态不对, 可他刚伸手想碰他, 却被对方狠狠地甩开。
一时间, 祁颜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这一幕, 仿佛又回到了谢容在御书房和他争吵的那天。
“成玉, 我……”他抖着嘴唇, 最后发现找不到能解释的语言, 在事实面前,所有只言片语都显得过于苍白。
“呵呵……”面前的男人失魂落魄地笑出声, “你说呀,我听你解释,听你怎么说我跟你那位心上人又是如何如何地相似!”
“不是的!”
祁颜下意识就要反驳, 容成玉却恶狠狠地盯着他, “从头到底, 你就是把我当成了你那个谢大将军,是吧?”
明知道这话就是拿刀子在凌迟自己,可容成玉竟然觉得有种痛到极致的快感,这种快感让他继续用最不堪的语言来伤害自己。
“你当初为了当皇帝,利用完那个谢容后就把他踢到一边,后来你觉得愧疚了,伤心了。灵魂来到这里,发现我跟你那倒霉将军长得一样,所以就把我当成他,和我在一起,你心里想的一直是要补偿他吧?”
“祁颜,从你在医院醒来后,我一直都以为是我们容家亏待你,一直以来,我都想补偿你。现在想来,我才是最大的傻瓜!我自己蠢到爱上你,蠢到以为你是什么都不计较,还万分庆幸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说到底,我容成玉不过你是想补偿老情人的一个替身!不,我可能连替身都算不上,你就是想着跟我在一起,对我好,从心里上减少你对那个谢容的愧疚感!”
他一口气将心里所有怨、所有恨都吼了出来。
祁颜愣愣地看着他,双手握得紧紧,掌心已被多日不曾修剪的指甲刺出血痕,可这远远比不上他那颗空荡荡的心。
男人那一字一句,就好像一根根利箭,瞬间将他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祁颜,你真残忍。”
丢下这句话,容成玉就走了。
他走之前,连看都没看祁颜一眼。
夕阳渐渐落山,余晖将祁颜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觉得有些冷,自从来到这世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冷……
容成玉浑浑噩噩地出了迎宾馆,他在街上游荡了数小时,最后随便找个间小旅馆住下。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想和祁颜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宁山县的住宿环境奇差无比,容成玉向来出差都是住五星级大酒店,从未像现在这般挤在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小房间内,呼吸间都是淡淡的发霉味道。
可他不在乎,直挺挺地躺在一米二的单人床上,这一夜,他几乎没合过眼。
“咯咯咯”,小县城的早上,公鸡成了最佳报时员。
容成玉洗了个脸就出门。宁山县只有一条十字大街,大清早的,街上都弥漫着包子馒头的香气。
食不知味地咽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容成玉站在热闹的大街上,突然生出一种“天下无处是我家”的落寞感。
他丢下整个上市公司的工作,千里迢迢从明城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赶来这里,结果为了什么?
就为了知道他在祁颜心中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这天底下应该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容成玉自嘲地勾起嘴角,他一直都知道祁颜身上有秘密。
他可以接受祁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什么时空穿越、灵魂附身,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
他爱的是这具身体里面的那个他。
可是,现实却是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那具身体里的灵魂,爱的人不是他,不是他容成玉,而是一个已经死了数百年的古人……
多么荒谬,多么讽刺啊!若这是一部电影,他还要嘲讽几句导演的异想天开,顺道为这倒霉的男主角掬几滴同情泪。
现实却是如此残忍!
容成玉四处望了望,这里并没有他想去的地方。
这时,旁边几个人突然在议论,“待会儿去趟西城博物馆吧,听说古墓开采出来的东西全送到那边了。”“那也成,反正这边围得跟军事重地一样,我们也打探不到什么料。”
西城博物馆吗?
容成玉想起祁颜昨天晚上画的那幅画。
坐着汽车颠簸了两个小时,容成玉终于站在了西城博物馆面前。
可等到他进去,却被告知现在宁山将军墓出土的东西一律没有公开展览。
想要看到那些东西并不难,容成玉以前来过西城市,跟这边的官员也打过交道。他很快就联系到当地的文物部门,那一把手怕怠慢了容成玉,还特地安排个专家过来陪他参观。
其实宁山将军墓现在是考古界关注的重点,里面很多资料信息都已被权威杂志公开报道。
文物部门派过来的专家不仅陪他慢慢参观,还在一旁为他尽职地讲解。
“容总,这宁山将军墓绝对是震惊考古界的一个发现。据中央派过来的专家研究,迟些要是能够顺利地挖出古墓里的所有东西,也许会发现历史上的一个新朝代也说不定!”
容成玉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新朝代?”
“没错。”专家推了推眼镜,“历史总是在不断的发现中进行完善,谁也不敢说我们现在的历史就是完美的。宁山将军墓的出现,极有可能为我们展现出一个未知的朝代,填补历史上的空缺。”
容成玉脑海里又想起了昨晚祁颜那句话,“朕乃大绥皇朝第三任继位者,靖宁帝祁颜。”
他说的,极有可能都是真的……
他们走着走着,终于来到那幅古画面前。
“这画是墓里出土的东西现存资料最完整的一样文物,经过连日来的修复,现在中央派下来的专家已经形成了初步修复图。”
“在哪?”容成玉的心顿时跳得很快,“修复图在哪?我想看下!”
这事儿并不难办,专家打了一个电话,后面就有人把图像传到他手机里。
“喏,容总,您瞧瞧。”
容成玉瞬间瞪大了双眼,真的是……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修复图,跟祁颜昨晚画的起码有九分相似。
不,这修复图远没有昨晚那幅画来得传神!
祁颜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是……
“容总!容总!您没事吧?”
那专家见他瞪着手机,一句话也不说,整个脸顿时煞白煞白的。他心里也紧张起来,这原本还在家睡大觉,莫名其妙就被一通电话叫来陪着有钱公子哥参观博物馆。
现在这姓容的随时一副快倒下的样子,该不会真有什么隐疾吧?
专家正估摸着要不要打电话叫120,容成玉终于反应过来。
“我……我没事。”
接下来这段时间,容成玉都不清楚自己具体干过什么事。他只依稀记得自己跟那专家说了声谢谢后,就走出博物馆,然后订了最早的机票回明城。
飞机在明城飞机场落地后,容成玉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机场出口处,却不知能去哪。
鬼使神差的,他叫计程车去了天府豪苑。
这是他和祁颜的新家。
几天没打开门,新家具那股甲醛味扑鼻而来。
他很累,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那床红彤彤的大喜被还是整齐地铺在床上,容成玉将自己埋在里面,昏天暗地地睡了十来个小时。
等到他悠悠醒来,才发现屋里一片黑暗。
从被窝中伸出手,摸索着按下开关,古朴的中式吊灯立刻将卧室照得通明。
容成玉大脑还是一片混沌,习惯性的从床头拿起手机,却发现原来在登机前他就关了手机,至今还没开机。
一阵悦耳的开机铃声过后,屏幕上方立刻弹出几个提示窗口。
老婆未接来电20+
李星澜 未接来电3
爸爸未接来电1
手指在屏幕上方犹豫了数秒,最终拨通了容少鸿的电话。
过了十来秒,电话终于接通。
“爸。”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成玉,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问过星澜,他说你到外地去找祁颜,他没事吧?”
“……没事,您放心,他很好。”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祁颜是个好孩子,以前是我们容家对不起他。既然你已经决定跟他好好过了,就别再欺负人了,懂吗?”
“……好。”
“唉,我老了,也不懂你们年轻人。人啊,要找个合得来的人过一辈子并不容易。成玉,你要好好珍惜他。”
“……我知道。”
容少鸿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容成玉本来是想在这深夜里,向他父亲寻求一点家的慰藉。可容少鸿这番话,却是活生生的又将他拉回这残酷的现实当中。
和祁颜过一辈子……
容成玉的心蔫地疼了起来,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能给予他力量,来抵抗这寒冷的世界。
“怎么,我们要回去了吗?”
方明提着两碗白粥进来,就看到祁颜正在收拾行李。
“嗯,将军墓的挖掘遇到问题,我昨天花钱找关系,跟考古队那几个专家见了一面。按他们的说法,国家方面还要想办法避免山体坍塌的问题,这个墓估计没个两三年都挖不了!”
祁颜利落地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我们吃完饭就回明城吧。”
方明却有些狐疑,这阵子无论他怎么劝,祁颜都不肯回去,硬是要呆在这里守着这什么将军墓。现在突然就愿意回去,难道是……
“你是为了姓容的,对吧?”
前两天容成玉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结果两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吵了起来,方明只知道当晚容成玉就跑到外面去了,回头也没见他再回来。看样子,他应该是回明城了。
祁颜拿勺子的手突然顿一下,然后才生硬地点点头。
果然,两人还是吵架了。
由始至终,方明都不待见容成玉。可祁颜想跟他在一起,他反对也没用。后来他看容成玉对祁颜越来越好,也只能祝福他们了。
“那个……我也不知道你们因为啥事吵架,但我看这段时间那姓容的对你还是挺不错的,要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也就别僵着了。”
方明挠挠头,他自己也没谈过几次恋爱,在这种事上也拿不出什么经验。
“总之呢,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祁颜沉默了数秒,最后还是“嗯”了一句。
方明和祁颜折腾了一天,终于回到明城。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挂断电话,祁颜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急躁。
自从容成玉离开迎宾馆后,他就一直没接他的电话。三天了,这三天容成玉究竟在哪?
祁颜想了想,直接打车前往容生大厦。
昔日俊美优雅的贵公子,如今风尘仆仆,连头发都有些散乱,祁颜一走进公司,立刻引来不少人侧目。
他直接去了三十二楼总裁办公室,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祁颜?你怎么来了?”
李星澜迎面走来,看到他这样子着实被吓了一跳。
“成玉呢,他在哪儿?”
“容总?他这几天都没来上班。”
“没上班?”祁颜喃喃道,“那他去了哪……”
看他这样子,李星澜直到他和容成玉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容总这几天可能状态不太好。”
祁颜闻言,视线立刻紧锁住对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星澜叹了口气,“容总吩咐我这段时间有急事全部找容副总,上次我打电话给他,我听他说话不是很稳,像是喝醉了。”
喝醉了……
祁颜心里一沉。他拔腿就走,没想到在走出电梯的时候碰到了容熙。
容熙一看见他,双眼立刻亮起来。
“祁颜!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好久了!”
祁颜心里记挂着容成玉,自然一刻也不能耽搁。
“容熙,这些以后再说,我现在有事要先走。”
祁颜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容熙却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急的话我开车送你。”
“……好。”
祁颜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见到容成玉。
还好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就到了容家,可没想到容少鸿竟然跟他说,容成玉压根就没回来过。
那他去了哪?
容熙见祁颜坐在车上一直不说话,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和容总是吵架了吗?”
可惜对方连应也没应一声。
气氛顿时陷入尴尬。
突然,祁颜猛地按住他手肘,“天府豪苑!走,我们去那里!”
“天府……豪苑?这地方我知道。”那是明城最新开发的高档住宅区,记得开盘那会儿,他妈还一直嚷着要容少鹄买一套送给她。可随便一套就上千万的价格,想也知道他那个妻管严爸爸是不可能满足他妈这个愿望。
到了天府豪苑,祁颜轻车熟路地坐上电梯来到新房子门口。
容熙见他掏出钥匙就要开门,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一开门,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些许甲醛味扑面而来。
客厅红木茶几上摆满各种空的酒瓶子,光看这些瓶子的数量,祁颜整个脸都青了。
他转过身对容熙说:“不好意思,这里乱得很,能不能先请你到楼下去散散步,等待会儿收拾好了,再请你上来坐会儿。”
容熙知道,他和容成玉有话要谈,而且这些话是他不能听的。
这种被强烈排外的感觉令他整颗心揪着,可他还是露出个体贴的笑容,“好,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当然要欣赏一下这边的风景。你……和容总谈谈,等会有需要再call我。”
“嗯,没问题。”
送走容熙,祁颜深吸了一口气,才一步步走向卧室。
手就握在门把上,祁颜沉吟数秒,终于用力打开门。
门内的场景和他想象的并无太大区别。外面是朗朗青天,而卧室的窗帘却拉得密不透风。整个房间就像陷入漆黑的夜里,还伴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味。
昏暗的环境里,祁颜依稀见着床上躺了个人。那人似乎睡得很沉,连他开门都没发现。
快步走向窗边,祁颜猛地拉开窗帘。强烈的阳光立刻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床上那人似乎被这光线刺激到,他翻了个身,又将自己重新埋入棉被中。
这举动让祁颜气愤不已,他直接上床,跨坐在男人身上。
“容成玉,你给我醒醒!”
男人眼皮沉重地抬了下,随即又嗤笑一声,“是你呀,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来找你!”祁颜见他这颓废样,心里就窝火。
“你不去上班,就整天在这里喝酒睡觉?”
容成玉伸手挡着眼睛,嘴里却是一副轻蔑的口气,“我上不上班关你什么事,你不在宁山那里守着你的谢将军,还跑来这里管我这个替身干什么?”
“替身?”
祁颜愣了数秒,“容成玉,你就是这样看待你自己的?”
“难道不是吗?”
容成玉放下手,两人就这么互相对望着。
“告诉我,祁颜,我不是替身,还能是什么?”
祁颜听得出这话里浓浓的绝望,他整颗心一抽一抽的疼。
“不是的,成玉。我的确是想和你相守过一辈子。”
他对容成玉的承诺,从来都未曾改变过。
“哈哈哈哈”容成玉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如果我不是长了一张和你那谢容一模一样的脸,别说在一起过一辈子,就连看你都不会看我一眼!”
祁颜张了张口,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容成玉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早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会儿,他就会毅然离开容家,再也不会和容成玉有瓜葛。
可他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事实并不完全是这样。
抚心自问,他跟容成玉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和谢容长得一模一样吗?
“成玉,你听我说,或许在最初的那段时间,我确实把你当成了谢容。可是……”
他伸手抚上了容成玉的脸,“可是我也清楚,你和谢容并不同。”
是了,谢容内敛腼腆,他明明对自己情根深种,却只敢在各种细枝末节表达出爱意。容成玉不同,他热情、他浪漫,他会大胆地诉说自己的爱,让人永远沐浴在爱河之中。
如果说谢容是春雨,总是温柔地滋润万物。那么容成玉就是夏天的那阵狂风暴雨,他的爱会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将人牢牢的困在里面,再也不愿意离开。
此刻,祁颜的星眸里盛满了爱意。若是在以前,容成玉早就深深地吻上去。可现在,他却冷冷地说道:“够了,收起你这副情深意重的嘴脸。我蠢了一年多,现在也是时候清醒了!”
“还是说……”
他突然一个反身,将祁颜压在了身下。
“你舍不得你那个谢容,也舍不得我这个替身。”
祁颜眼里隐隐汇聚了怒气,“容成玉,你不要再这么侮辱我,也侮辱你自己!”
“侮辱?”他低声笑起来,“怎么,你从我身上寻找慰藉,这反而是我在侮辱你?”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邪肆,右手更是轻轻的划过祁颜的眉骨、脸颊、薄唇,最后停留在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
“祁颜,取悦我吧。”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你不是说我不是替身吗?行啊,那你证明给我看。”
他的手往下移,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取悦我,用你的身体来取悦我。”
第三颗扣子也被解开,露出了里面一片白皙嫩滑的肌肤。
这若隐若现的美景,瞬间让男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无数次肌肤相亲的体验,让他的身体主动记住了对方的甜美与诱惑。
他俯下身,就像雄鹰盯住了猎物,用充满危险的声音,对着祁颜说:“来吧宝贝,用你的身体向我证明,你是爱我的,你的这个人、这颗心,永永远都只属于我容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