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离婚!
祁颜愣了数秒, 最后才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的眼神变得轻佻,话里也带着一丝挑衅, “是, 是我故意去刺激容穆安。他那么蠢, 我不过随便说说,他就急着要报复你妹妹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容成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枕边人,发现他简直陌生得可怕。
“呵。”祁颜坐下沙发, 交叠起双腿,这姿态优雅至极。
“为什么?你问问你妹妹, 她都干了些什么?”
“以前的事是她对不起你, 你如果要追究, 完全可以冲着我来!”
祁颜微眯着眼看他, “以前她陷害原来的祁颜, 还有之前陷害我, 这些我都看在你的份上, 也就既往不咎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 居然还要联合你那个初恋情人来跟踪调查我?”
容成玉错愕, “解秋的事你知道了?”
祁颜一挑眉,“我当然知道。你想不到的, 你那初恋情人自己送上门,来跟我‘忏悔’了她和容成琳联手,私自找私家侦探偷拍跟踪我, 还录了视频和图片来向你告状。”
说到这里, 祁颜的心又软了下来。因为他想起, 解秋曾经说过,容成玉看完那些照片视频后,选择的是永远删除它。
想来从那时起,容成玉虽然心中怀疑他的身份,但却始终待他如初。容成玉是真心爱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口气也缓了不少,“成玉,既然你当初都可以选择相信我,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这样过下去呢?”
容成玉根本没必要苦恼,他是谢容,谢容也是他。由始至终,他祁颜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祁颜,这不一样。”
容成玉笔挺地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可以不计较这具身体里面的灵魂是谁。我爱的那个祁颜,可以是乞丐,可以是流浪汉,他的身份有多么低下都无所谓。可是……”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我不能容忍,我在他心目中,只是一个替身。”
兜兜绕绕,又回到了这一个话题。祁颜忍不住解释,“你不是替身,你是……”
“够了!”
容成玉不想在听那套“他就是谢容”的理论,他怕再听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和祁颜一起同归于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道:“祁颜,成琳的事,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狠了吗?”
容成琳纵有千万般不是,到底还是他的亲妹妹。他了解她,结婚生子对她来说是个坎,但到底是能挺过去的。
可现在这丑事全国皆知!容成琳如今已是名声扫地,容少鸿又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这对她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怕容成琳会撑不过去。
可祁颜却是冷冷一笑,“狠?要论狠,谁能狠过你妹妹。她三番两次陷害我,我之前不计较,是她运气好。可这并不代表我会放过她。”
“成玉,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她有今天的下场,这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这道理容成玉怎么会不懂?可人心总是长偏的,容成琳到底是和他从一个娘胎里出来,一起长大的兄妹。
他做不到,眼见自己的亲妹妹落到今天这名誉扫地众叛亲离的结局,还能完全无动于衷。
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容成玉接通手机,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黄慧中着急的哭声,“儿、儿子,琳琳她、她……”
“妈,你先别急,慢慢说。成琳她怎么了?”
“琳琳她……她死了!”
死了?
容成玉脑里一片空白,电话那头,黄慧中还抽抽噎噎地继续说道:“刚才……她说要去外面走走,我、我也没多想,结果……她从医院顶楼跳了下去……儿、儿子,你快回来吧!妈快撑不住了……”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容成玉干涩地回答。
祁颜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他看到容成玉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成玉,发生什么事了?”
容成玉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听到他这话,他木然地抬起头。
视线停留在祁颜那张雌雄莫辨的容颜上,渐渐变得狠戾而冰冷。
祁颜感到心慌,容成玉从来没用过这种眼神看他。
“成玉……”
“祁、颜,我容成玉正式通知你: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
祁颜心中警铃大作,“成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当初在宁山县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容成玉都未像现在这般,像看仇人似的看着他。
祁颜压制住心中的恐惧,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容成玉用噬人的眼神盯着他双眼,一字一句道:“成琳死了,你满意了吧?”
容成琳死了?
这结果倒是出乎祁颜意料,他还没反应过来,容成玉已经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他背对着祁颜,毫无感情地留下一句:“离婚的事,我会找律师跟你谈。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砰”的一声,门重新关上,这狭小的屋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窗外春雨淅沥沥的下着,明明已是初春,祁颜却还是感到刺骨的冷。
好冷……
他慢慢将双腿蜷缩在身前,整个人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本没翻完的《初级烹饪指南》。
容成琳死了。
这事本来应该再上一次头条。可容成玉让人全部压了下来,甚至连之前曝出那些未婚生子的丑闻,全部都让人删了一干二净。
死者为大,媒体也不敢再报道。
无论她之前干了多少过分的事,但到底还是容家的孩子。容少鸿虽然之前扬言要跟她解除父女关系,可当真看到自己辛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变成太平间的一具尸体。
他当场就脑溢血倒了下去。幸好是在医院,人立刻就被送到病房里抢救。
这一下,容家死了一个,还病了一个。黄慧中哭得肝肠寸断,却还得打起精神照顾容成琳留下的那个孩子。
所有重担都压在了容成玉一人身上。
他要料理容成琳的后事,还要去医院照顾容少鸿。容生还有一大堆公务等着他处理。
医院、殡仪馆、公司,这段时间他就在这三个地方连轴跑。等到容成琳的后事处理完,他才稍微有了喘息的空间。
这天晚上,他回了容家。
容少鸿正在住院,黄慧中哄着孙子去睡了。他一个人走上二楼,突然想到容成琳房里看看。
容成琳的房间还保持着她当时被赶出容家的样子。容成玉走到她床前,床头柜摆放的是他俩的合照。
那是容成琳十八岁那年生日晚宴上拍的。照片上的两个人还青涩年少,容成玉看着这张照片,兄妹间从小到大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涌上脑海。
容成琳小时候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那时,容少鸿的心思全部放在容成远身上,黄慧中又一心顾着讨好容少鸿。他们兄妹俩在这个家里面,颇有些相依为命的感觉。
对于这个妹妹,容成玉是真的宠爱。可是现在想来,也是他们的过度溺爱,才造成了容成琳今天这种结局。
容成琳的死,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一想到这个,容成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祁颜……
这几天来,一想到祁颜,他的心就更加疼得厉害。
他最爱的人,不仅把他当成了替身,还间接害死了他妹妹。
他已经找不出任何理由,能够说服自己原谅他。前两日祁颜曾经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想也不想就按掉了。
对于他,容成玉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
想着想着,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律师,是我。有件事想麻烦你,我打算和我夫人离婚……”
“医生,他没事吧?”
“你是家属?”
容熙盯着病床上那张虚弱的容颜,反而对医生点了点头,“是。”
如今男男成婚已是常事,医生看着两人一个赛一个俊美,想必两人应该是一对。
他话里就带上些责备的意味,“你太大意了。他这是肺炎,人都烧到39度才送来医院。幸好送得及时,再晚点恐怕要送icu抢救了。”
容熙听了也是一阵后怕,“谢谢医生。那他现在还要怎么治疗,要用什么药吗?多贵的都没关系,你尽管开!”
“我现在给他挂点滴,今晚你留夜陪床是吧?记得别睡过去了,这瓶完了的话要赶紧call护士过来换另外一瓶,知道吗?”
容熙点点头,送走了医生。
病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容熙走到病床前坐下来,床上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双眼此刻正紧紧闭着。
他轻轻地捉住那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在嘴边轻吻着。
“阿颜……”
想起今天的事,容熙也是余惊未定。
这阵子祁颜一直没来上班,他只能抽空去找他。
七天前,容成琳死了。
对于这个一直不待见他的堂妹,容熙也觉得没什么,只是按例去殡仪馆祭拜她,就当成是完成任务。
出殡那天,他和容成玉站在一起,故意提到祁颜。可容成玉那态度,仿佛就是要跟祁颜一刀两断了。
窃喜像藤蔓一样爬满了他整颗心,容熙从殡仪馆回来,立刻就想见到祁颜。
他在祁颜家门口足足按了十几分钟的门铃,但里面却没有人开门。
他打了祁颜的电话,却也一直没人接听。
这种陈旧的居民楼又没有物业,容熙站在门口等了老半天,最后也是等不到人。
他本来决定先离开,可就在走出楼梯口的那一瞬间,他碰到一个送外卖的小哥。
电光火石之间,容熙拉住了外卖小哥,“你好,请问你给六楼那户人家送过餐吗?”
“六楼?”外卖小哥挠挠头,最后才想起来,“送过,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这几天他一直订外卖,但昨晚我送过来时,一直打电话都没人接。唉,说来也冤,昨晚我又跑了一趟,把东西又送回店里了……”
容熙听着听着,整个脸却突然变了。他紧紧要抓住外卖小哥的手,“快,你快告诉我,附近哪里有开锁的!”
祁颜那么认真细致的人,绝对不可能叫了外卖,却一直没听电话。黑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没办法听电话!
容熙火急火燎地找来了开锁师傅,等那扇门终于被破开,里面的场景顿时让他的心漏了一拍。
他心心念念的祁颜正裹着一张羊毛毯子,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容熙当场就冲进去把他抱起来,海里的人已经烧得像一团火。
他一路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才刚在最快的时间把他送到医院。
幸好,幸好他当时拦住了那个外卖小哥,不然……
容熙闭上双眼,虔诚地亲吻着祁颜白皙的手背。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一阵呢喃。
他把头轻轻的凑过去,却听到了一声:“成玉……”
容熙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躺在病床上的祁颜只是呢喃了这么一声,又恢复了安静。
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祁颜的脸。这手的动作十分温柔,就像在对待珍藏多年的宝物。
容熙抬起头,床上的玻璃依稀映出了他此刻的表情。
那是一张充满了嫉妒的脸。
他对着玻璃上的人笑了笑,又站起身,轻轻地在床上的人额头上落下个吻。
“阿颜,容成玉不要你没关系,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偌大的vip病房里,空荡荡地回响着他这句不为人知的承诺。
祁颜醒了。
在昏睡了两天两夜后,他幽幽地在病床上睁开眼睛。
入眼的第一个人就是容熙。
“容……熙……”他一开口,却发现嗓子像火烧一样疼。
容熙正靠在床边打瞌睡,一听到床上有动静,他立马就醒了。
“祁颜!你醒了?先不要说话,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容熙立刻按了呼叫铃,很快护士就走了进来。发现病人清醒,她又去叫了医生。
等到医生过来做完一轮检查,都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还好,医生说你现在没什么大碍,再住院多观察几天就行。”
容熙从桌上倒了杯热水,直接凑到祁颜嘴边。这动作略显亲密,可祁颜以前就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主,倒也觉得没什么奇怪。
他抿了口热水,润润嗓子后才重新说话,“我是不是在家里昏倒了,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说起来我都怕……”
容熙把去他家找不着人,最后破门而入的事重新说了一遍,“你怎么这么大意,人不舒服的话,你打个电话给我,无论多远,我都会在第一时间载你过来看医生。”
祁颜虚弱地对他笑笑,“谢谢你,容熙。”
“你呀……”容熙叹了口气,忽然又想到:“你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我去买点白粥给你。”
祁颜刚想开口,容熙又打断他,“没得挑哦,你现在这样子,只能喝白粥了。”
“……好吧。”
容熙走后,祁颜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嘴边。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中没有星光,窗上的透明玻璃依稀映出他的脸。
苍白,虚弱,没有一丝血色……
祁颜忽然想起一个词:弱柳扶风。
自嘲地笑了笑,想他一介天子,曾经手握九州万民的生杀大权。现在却像个女人似的,病殃殃地躺在床上。
这具身子……还是太弱了。
那天容成玉走后,他浑浑噩噩地坐在沙发上呆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他就感到明显的头重脚轻。一难受,他就更加不想出门了。
方明去了外地拍戏,他一个人在家靠着外卖过了几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又发呆,或看书……
这样过了几天,身体的不适感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加重。在他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之际,他知道自己该向外界求救。
身体依着本能打电话给了容成玉,可是对方并没有接……
意识逐渐模糊,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祁颜甚至在想,会不会就这样能够回去大绥了?
可惜不能。
再次醒来,他还是在这个世界。
祁颜眨了眨眼,最终还是疲惫地合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阿姨,粥舀上面那些,下面的太稠,他不喜欢。还有,水煮蛋再帮我加热一下,冷了怕对胃不好。”
“行咧。”老板娘干净利落地替他打包了一份白粥还有鸡蛋,“你对你老婆真好,她嫁给你真是有福气!”
容熙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阿姨你说笑了。”
“你看你天天准时就来买粥,现在像你这样对媳妇好的年轻人不常见喽。”
找完钱,容熙提着食物转身走入医院。走出电梯后,祁颜病房前却站着一个人。
容熙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啧,真是想不到,我们容总刚失去妹妹,现在看来,恐怕连‘夫人’都快成别人家的了。”
容熙收敛眼神,“请你不要乱说,容副总。”
容穆礼慢慢朝他走来,在距离他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要不是前几日我来看望一个朋友,倒没发现我们的容经理原来这么‘乐于助人’,放着公司的事不理,跑来医院为我们的‘总裁夫人’鞍前马后,就不知道我们那位容总裁知不知道?”
容熙沉着脸,“容副总,祁颜他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朋友。于公于私,他生病了,我来照顾他是很正常的事。就算你到容总面前去搬弄是非,那也只是徒劳无功。”
“搬弄是非?”容穆礼嗤笑一声,“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容穆礼还不至于低格到去做那种事。”
他盯着容熙,饶有兴致地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对祁颜是什么心思,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有容成玉,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偿所愿。”
“你在说些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明白。”
容熙看也没看容穆礼,他径自走了过去。
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容穆礼却按住他的肩膀,“容熙,你是个聪明人。我可以帮你得到祁颜,想通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容熙沉默数秒,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容穆礼却听明白了。他轻笑一声,“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不理会容熙讶异的眼神,容穆礼潇洒地转身走入电梯。
唯有容熙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紧闭的电梯口陷入了沉思……
“放心吧,霍伯伯,我会好好照顾爸爸的。”
送走了霍天群,容成玉回到病房内,发现容少鸿正对着窗外发呆。
“爸,要是累了,就躺下去睡会儿?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容少鸿沉默地点点头,他忽然问道:“知道是谁把成琳的事爆给媒体吗?”
闻言,容成玉的身子顿然僵了一下,随后他非常自然地回答:“我查清楚了,是穆安。”
“他因为被我赶出容生的事怀恨在心,所以就想报复成琳。”
容少鸿攥住被子,满心痛恨地说道:“老二这儿子实在太狠了!”
“爸,您别生气。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要先养好身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容成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容少鸿的身体,医生说过他现在受不得刺激,最好是安心在家休养。
“容穆安……我迟些一定会找他算账!”
容少鸿听容成玉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他女儿死了,容少鹏那个儿子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哦,对了。”容少鸿正想躺回去,突然又想到,“祁颜呢?最近我怎么没见到他?”
虽然容成琳以前和祁颜确实有过节,但他了解祁颜,发生这么大的事。依祁颜的为人,不可能连过来看一下都没有。
容成玉沉默了数秒,最后还是状似轻松地说:“他……是想过来看你,可刚好身体不舒服,我就让他在家先休息。等迟些他病好了,我再带他来看你。”
“哦……这样也好。”
容少鸿不疑有他,他躺在病床上,容成玉帮他盖好被子。
就在这时,容少鸿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成玉,现在容家就全靠你了。你要好好的,和祁颜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知道吗?”
“……放心吧,爸,我知道的。”
走出住院部的大楼,草坪上几个穿着病服的小孩子正在追着蝴蝶。
容成玉此刻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家,他随意找了把空的石椅,一屁股就坐下去,也不在意十以上的灰尘会弄脏他那条几千块的休闲裤。
刚才,他不敢跟容少鸿坦白他要和祁颜离婚的事。
容少鸿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他看得出来,他爸很喜欢祁颜。
可惜……
优雅的音乐声响起,容成玉摸出手机一看,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喂,李律师。”
“容总,是我。上次您说离婚的事,我这边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把文件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请您和祁先生过来签个字。”
“……好,我们迟些过去。”
终于,他俩之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先生,这边请。”
容熙跟着一个身穿旗袍的美女一直往前走,最后在一个房间前停下,门上挂着三个字:听海阁。
“叩叩。”
“进来。”
美女推开门,恭敬对里面的人说道:“容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容穆礼朝容熙使了个眼色,“坐吧。”
门重新被关上。容熙环视周围,这个房间并不大,但是装潢十分高雅。
中间摆放了一张高档红木圆桌,上面还铺了层厚重的桌布。桌面上只有一瓶红酒,还有两个酒杯。
容穆礼倒了两杯酒,把一杯推到他面前,“95年的梅洛干红,试下。”
容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如何?”
容穆礼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容熙却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对红酒没什么研究。”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你的人生会错失很多乐趣。”
容穆礼端起杯子品尝了一口,然后十分享受地叹道:“陈年的梅洛干红,就像一位温顺的美人,口感丝滑,让人回味无穷。”
他想了想,又别有深意地看着容熙,“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喜欢的是祁颜这种高岭之花。”
听到他这句话,容熙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容副总,我今天来,是想问清楚那天在医院,你想跟我说什么。”
“不用这么拘谨,我的好堂弟。”容穆礼往后仰着身子,将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椅背上。
“那天在医院,我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你想要祁颜,我可以帮你。”
容熙张口就要否认,容穆礼伸出手指摇了摇,“这里就我们俩,你再虚伪下去就没意思了。”
“……”容熙不说话了。
容穆礼继续说道:“咱们说些实际的,你喜欢祁颜,可他是容成玉的‘老婆’,从法律上来讲,你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容熙忍不住反驳,“他们现在已经快要分手了,迟些说不定会离婚……”
“然后呢?”容穆礼双手交叠支着下颌,将问题反抛给他,“如果容成玉不和他离婚,你要怎么办?等他一辈子吗?”
“退一万步讲,他们两个离婚了,可祁颜就会选择你吗?”
容穆礼说的这些问题正中他软肋,可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会的,我相信,只要我一心一意对他好,他肯定会发现我一直在他身边……”
“愚蠢!”
容穆礼冷冷地打断他,“你这么做,无异就是守株待兔。你指望那只兔子能发现你的真心,然后投入你的怀抱?容熙,你不该是这么愚蠢的人。”
容熙双手紧紧握着,“这不是愚蠢。我爱他,我愿意一直等他。”
曾经,他以为这份感情只能永远埋藏在心里。可是老天垂怜,容成玉和祁颜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闹得不和,现在居然要分开了!
他相信,上天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只要他愿意等下去,祁颜总有一天会发现他的好。
容穆礼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眼里却透着同情。
“容熙,清醒一点。你说的这些只存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现实要远远残酷得多。”
容穆礼叹了口气,“曾几何时,我也像你这么天真过。可结果呢,有些东西你不去争、不去抢,他永远不会属于你的。”
容熙哑言,他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落寞与惆怅。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呢?”除了一直等下去,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容穆礼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择。”
“和我联手,把容成玉踢出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