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宅斗士沈明庭
话说折红目送沈大鹅在雨中故作优雅的踱步离开之后, 回到房中无所事事,她索性叫人拿了绣品过来,准备给他绣个荷包。
据沈明庭控诉, 他送了她自己做的扇面,喜欢的衣裳首饰,甚至还将珍藏的话本子也与之共享, 但是看看折红, 却丝毫没有一个妻子的自觉,成婚以来, 连个荷包也不曾送过。
折红心虚不已,甜言蜜语说着土味情话:“你还要啥子嘛---我自个都送给你了。”
沈明庭不由得咧嘴一笑,但转瞬便严肃起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从前他是能被这些话糊弄, 但现在他自认为已经成为大鹅子一只,高傲的头颅不允许随意低下,便昂着头气汹汹:“我不管, 我就要。”
还暗含指控:我一看见你便小鹿暗撞,咚锵咚锵的响, 你却拿着箭头嗖嗖的射, 射死一只是一只,要不是我鹿生的快, 繁育能力强, 心中早就荒芜一片了, 你哪还能看见现在这生机勃勃样----我那颗心啊, 拔凉拔凉的-------
折红一想起他的眼神和悲愤的脸色便想笑,一边坐在窗户下面穿针引线,一边时而笑两声,摘星在旁边替她理线,看她乐的不行,笑道:“夫人,仔细别扎着手。”
折红道:“放心,我知道呢。”,刚说完,食指就被扎了一针,几滴小血冒了出来,摘星急了,用手帕给她包住,抱怨道:“看吧,奴婢就知道。”---当年绣工堪称一绝的皇后娘娘亲自开培训班,循循教导,都没能将她家夫人绣的水鸭子变成鸳鸯,更何况这么多年不动针,这会儿还三心二意不认真,难道忘记自己是学渣了?不伤着才怪。
折红将手放进嘴里含一下,刚想解释一下自己这是被沈明庭乐的,便见摘菜同志进来,犹豫的看了摘星一眼,道:“夫人,摘星姐姐,奴婢有事禀报。”
折红疑惑道:“有甚事直接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摘菜往外一看,唤出一人,折红认出是摘字辈第三人,新任大厨房情报小组队长,摘葱同志,她乐道:“发生什么事了?”
摘葱进来跪下,不肯起来,道:“夫人,上次报于你的那个小蹄子青竹,动手了。”
折红愣了好一会,才在摘星的提醒下想起,前几天是有看见一位姿色不错的小丫鬟眼含春色的看着沈明庭发痴,摘星当场便落了脸,要将人送走,折红没当回事:诚然这丫头面色含春,有几分颜色,但是连李表妹那种角色都铩羽而归,何况是这看起来只是中等姿色的小丫头。
她没当回事,觉得若是别人看沈明庭几眼便要送走一人,那这院子里除了三个摘之外,都需要换成男生了---哦,那还要担心沈明庭搞基。
折红是这般想,摘星却十分重视,底下两个摘便也格外注意那丫鬟起来,哦,折红还记得为了这事,更为了以后防范各种小妖精扑向沈明庭,摘星老师还专门授课讲述了姐姐摘云(皇后宫女)给她开的宅斗小灶知识,唬的没见识的摘葱羡慕不已,恨不能亲自上场,在多年前的云王府帮着折青一步步登天。
于是除了本职工作,一双眼睛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些垂涎沈明庭的春心们。
折红倒是不担心沈明庭会被勾搭去,她只是好奇那丫鬟如何动手的。
摘菜恨恨道:“那丫鬟,买通了大人身边的小厮一光,知道今儿大人出去吃酒了,晚上回来必要经过韶华院那里,便早早的穿的一身风---艳丽,等在院门口呢。”,她本想说风骚,又怕折红不喜,只好换了一个词,说完不甚畅快,又在心中骂了几句。
她摆出证据,讥讽道:“这才三月,寒冬未过,已然一副夏日打扮,依奴婢看,就该扒光了衣服让她上街去!看她还敢不敢卖弄。”
摘星哼道:“奴婢就知道,你怀孕后,总有些小蹄子忍不住了,夫人看着吧,今儿不好好收拾了她去,来日这院子里边乱了。”
折红便笑道:“你带几个人过去,将人带过来,我看看。”
摘葱兴奋不已,小脸蛋红彤彤一片,实在是为能实践一回宅斗而感到高兴,她立马站起来匆匆往外走,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将一个穿红戴绿,长的很古典美的丫鬟带了进来。
还不待摘星拍下惊堂木,那丫鬟便哭喊起来:“夫人,奴婢只是在门口看看景色罢了,实在是不知犯了什么事啊。”
摘葱气道:“青竹,你还狡辩,我来问你,三日前你当了自己那据说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物件,换了几两银子俱都给了一光,打探到了大人的行踪,又妖娆的打扮成这样,你....你这样的肮脏心思,真是司....之心.....”
她本想拽下宅斗小课堂记下来的小知识,谁知不稳固,急的不得了,折红马上给她递话:“司马昭之心----”,摘葱感激一笑,转身变脸继续□□青竹,鄙夷道:“你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折红笑嘻嘻,腰杆一挺,觉得自己也算是学霸一回了,决定时常要将摘葱带在身边衬托自己。
摘星实在看不过自家夫人如此鱼唇,自个上阵,怒喝:“贱婢,不论你如何狡辩,今日都必须要发卖了你,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招了好,这样下家还能有个好去处,不然----”,她恐吓,“云州苦寒之地,正需要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娘子。”
折红暗暗点赞,这番威胁恰到好处,虽不至于真的将这姑娘卖到青楼里去,但是我一不跟你讲证据,二不跟你说情面,只用权势压你,直接发卖了,你又能怎么着?
但是.....她乖乖举手提问:“那为何不直接发卖了呢?还要她招什么供?”,多简单啊。
摘星忍住不翻白眼,“夫人,这事不是一人能做成的,且不知她还有无同样心思的同伙呢!”,她还有句话没说:你现在可是怀着孕啊,万一这贱人留着后手,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要不是想着这丫头是从沈家带过来的,是沈三爷幼时为数不多的女侍,她早就忍不住发落了。
折红点头,也是,就沈明庭那招蜂引蝶的相貌,估计能扯出一大堆爱慕者。
这个青竹她也知道,刚来沈府的时候,青竹便在她眼前晃过,据说是对沈明庭有恩的乳母之女,一直在仓竹院里做事,但只是个二等丫鬟,连沈明庭的身都没进过,且这货作为主子,上至穿衣净面,下至吃饭布菜,都是自己动手,听说她没嫁来之前,有时候连洗头都是自个来。
彼时面对媳妇那疑惑中带点心疼的猜想,沈明庭就势而下,又诉说了自己那小白菜地里黄般的童年,夸大事实,将折红说的极为心疼:“没办法---万一被赶出去呢?”
他可是猜想过自己是梅氏私生子的孩子啊!
然后在媳妇心疼的目光中当夜便占了极多好处,第二天精神奕奕去翰林院,得到了贺老大人一番夸奖。
折红看着青竹那已经生出怨恨的眼神,摸摸自己的小肚皮,叹口气:“我可没时间跟你僵着,你说,便送你庄子上,你不说,便不要怪我了。”
青竹低着头,看不清脸色,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道:“夫人,我阿娘可是大人的乳母。”
折红敲了敲桌子。
这事---她也知道。
当年沈明庭成为沈国公小妾们争宠的道具,那死老头双眼一闭装作看不见,极其恶心,沈明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护过几回,不敢帮着父亲嫌恶的弟弟出头,大宅院里门一关,内里龌龊谁也知道,谁也不说,外面的人便以为沈府俱是好货----这是沈明庭最痛恨的点。
后来有一回,一个小妾发疯争宠将沈明庭推进水里,是他的奶娘跳下去救的上来,自己却病了,没几月去世,沈明庭便将她的女儿放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些杂活。
谁知却不料青竹生出这般心思。
摘星气急,大骂青竹不要脸,道:“你以为这样,我们便不敢动你。”
这话是说出来了,但心里虚的一逼:这还真的不好直接发卖了。
折红暗道:果然宅斗,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她心中思量一番,见青竹昂起的脖子,笑着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卖你了。”
青竹讽刺一笑,“那便要谢谢夫人了。”
折红靠在榻上,道:“嗯....但我要给你选一桩婚事,替你挑个王五麻子嫁了。又或是让人暗暗的打断你的腿,哎,还是直接划破你的脸比较好----这样一来,你用什么来邀宠?”
青竹急眼:“你敢-----”
折红还未回话,便听沈明庭从外间愤怒进来,看着要破坏自己名声的青竹冷声道:“她是你的主母,是拿着你卖身契的人,有何不敢。”
青竹不敢置信,哭声道:“公子,我阿母死前,你答应她好好照应我的,你.....”
沈明庭反问:“----这么多年,你不是过的很好么?”吃的穿的,没受过半点委屈。且他对这丫头实在没有好感:每年清明烧纸钱给奶娘,他都烧的比这丫头诚挚好不好!
“更何况,”他慢吞吞问道::“救我的是你娘,又不是你。即使要挟恩,也是你娘托梦来找我。再说,与我有恩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折红捂着帕子直笑,好叭,宅斗士回来了,一干菜鸟请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