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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打翻的莫里斯从下面抱住他的脚踝,硬生生拖倒了莱因哈德,男人一个不备,猛地被绊倒在地!

    “咳!……”

    莱因仿佛没感觉到疼,下意识地抬腿要踢,莫里斯抬起脸,被蹭开的鼻血抹满了他的下半张脸,直勾勾地盯着莱因哈德:

    “长官,如果您执意要出去,就踩在我们联邦空军117师弟兄们的尸体上,——出去吧。”

    上面的军官和士兵闻声赶来,见到眼前的情形却也不敢靠近,只慢慢地挪到几人一米开外的地方,莱因哈德也十足的狼狈,上身被几个士兵夹着,血迹顺着他的嘴角和胸口渗出来。

    那是无比、无比漫长的半分钟,每一秒,都有探测器的信号灯从舷窗附近掠过去,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惊人的沉默和寂静伴随着光线离去后的昏暗填满走道里的每一个间隙。

    那一刻莱因哈德清晰的感受到,巨大而深邃的裂痕自此在星河之中蔓延,曾经横亘在加林和他之间的尖刀,从逐渐扩大的罅隙中出了鞘,他和加林本来就没有任何余地,他们只能刀枪相向,不死不休。他的执着换回一无所有,收敛多时的刀锋指向爱慕已久之人,……而对方也终于死在他的剑下。

    “他已经死了。”莫里斯重复说道。

    而这一次,他感觉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变得松弛了,好像男人剧烈张紧的肌肉缓慢地失去了活力,他看到三个架着莱因的士兵放下他的手,试图将他扶起来,莫里斯回了回头,示意一个小兵去把轮椅弄进来。

    “别看了,没你们的事,准备返程!”莫里斯转过头,朝四周的人喝道,士兵将莱因哈德扶进轮椅,他看上去状态已经完全不对了,医疗兵赶了过来,医疗舱启动。

    “他已经死了。”莱因哈德经过莫里斯,低声说。

    莫里斯极力忽略那语气中令人不悦的因素,回答道:“是的,将军。”

    莱因没有说话,莫里斯在他身前俯身下来,接着说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将军。他是联盟顽固分子,被杀死是对我们最有利的结果。而您被他伤害成现在这样,他也付出了理所应当的代价。您应该感到……痛快。”

    莱因闭了闭眼。

    ——我明明应该感到痛快。

    可是我的心脏比我虚弱的身体更加疼痛,而愈演愈烈,仿佛将我焚烧殆尽。

    他被推进了医疗舱,几秒后,一个通讯兵匆匆跑上来,被等候的医疗队队长一把拉住:“什么事?”

    通讯员低声说“联邦特调局”,然后医生替他验证了身份,士兵两步跑到莱因哈德旁边,在他耳边说道:“长官,来自联邦特调局,霍顿·施瓦本先生,表示找到了加林·路德维希和莱温斯基父子之间复杂关系的……一些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看到网友写的一句话,感觉非常贴近这一部分,叫做:我的爱挡在我的恨面前,而我的爱恨都指向同一人。

    下一章加林同志可能暂时下线一小会儿,养攻千日,写攻一时嘛。

    哦,还有,飞舰啊啥的都我瞎掰的,设定非常不物理,舰载炮用的是现代海军战舰的构造,不能细究……

    最后感谢追更的小可爱tvt,泥萌都是我坚强地写下去的动力(鞠躬)

    第58章 自戕

    58

    “我不想听了。”莱因哈德简洁地说,没有回头,招手示意医生把舱门关上。

    “……”通讯员一颔首,沉声说,“霍顿先生说,资料已经传给您了。——您保重,我先回去了。”

    他和旁边的士兵交换了一个敬礼,走了出去。医疗舱的移门在他身后合拢,一束顶光随之熄灭,男人宽阔紧实的肩背逐渐消失在门后,薄薄的发茬贴在干净的头皮之上,整个人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刻骨的落寞。

    就像刚才那一仗赢的不是他,而他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一样。

    莱因哈德在飞舰上得到保守治疗后,又被顺利转移至孤岛中心区的特需病房,进行过全身组织检查之后,联合诊断的医生们从莱因哈德的伤势上,推测出了联盟刑讯逼供的基本处理方法,但有一点众人感到十分难以启齿,最终只是在报告的最后提了一句。

    “……肛周脓肿,结缔组织破损,性|器官及直肠末端伴有灼伤样斑痕。”

    医生在检查当下未置一词,而联盟主审人有着怪异的施刑癖好的流言倒是小范围的传播了开来,最后主任医师顾及影响才不得不在会议上重申纪律,遏制了恶意揣测的传播。

    莱因哈德在听取诊断意见后并未发表看法,那其实是一个只有四个人和一个写会议纪要的秘书的小会,简单探讨联盟军官的心理变态问题,他被要求发言。

    莱因哈德说,我欠他的,他高兴就行。

    现场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那个“他”是指谁,莫里斯在监听的后面暗暗咬牙,半天后彭左尔特元帅的通讯直接接到了莱因哈德的通讯设备上。

    当加林亲手将电击|棍捅向他下面的时候,莱因哈德模糊而朦胧的目光看着他冷白的脸,大脑也像身体一样通了电,一瞬间过电似的将前因后果都串了起来。

    加林就是十年前联邦和联盟分裂时,“进化之门”的最后一个实验品,他被他的母亲奥卡兰拉·路德维希亲手改造成oga,而当时已洛德等人为首的联邦军先锋队,突入了九号实验室,三十二个人集体轮|奸当时大概十岁出头的加林,包括洛德在内。

    莱因哈德第一次在阿瑞斯军校见到加林时的感觉没有错,他的确少了一个姓氏。

    “路德维希”。因为那个传统的塞拉格尔姓,而在第二次独立之战结束、联邦退出塞拉格尔星之后,这个姓氏就再也没有人再用了。

    他隐瞒了他的姓氏,也就模糊了他的来历。

    很大程度上,莱因哈德无比理解加林的仇恨,个人和民族的屈辱互相交叠,没有人承受的住这样巨大的侮辱,他逼死洛德,迫使其他七位幸存者被双开,甚至以一己之力胁迫彭左尔特提前结束任期。

    ——而这一切,莱因哈德竟然都是理解他的。

    他对加林的喜欢,或者说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自己最初的预计,他欣赏这样铁血而隐忍的人,加林对他的每一分毫不留情的摧残和虐待,非但没有使他畏惧退却,反而被扭曲成逐渐增加的爱和狂热,使他愈发沉迷而不可自拔。

    ……

    “可我不喜欢你。”

    “你滚吧。”

    “对不起,莱因。喜欢我是没有结果的。”

    “莱因,有一天你会想杀了我的,对我投入过多感情没有意义。……只会增添痛苦。”

    “死吧。”

    啊啊啊啊啊——

    “呼”……

    幻觉里闪过一轮巨大而明亮的光环,激光在深空中划出一个雪亮的弧度,自下而上冲天而起,世界轰然作响,仿佛宇宙顷刻坍缩,刺目的高能亮光横空闪现,如同一个庞大的圆盘,一刹那将空中的飞行器劈成两半!

    冲击波和辐射袭向四面八方,空间被引力扭曲,一个清冷泛白的人影倏忽出现,仿若神明再世,莱因哈德下意识地向他伸出手去——

    明艳的血珠从他的前额正中渗了出来,逐渐和眉心连成一线,莱因哈德还没反应过来,却发现对方仿佛泡在什么体积巨大的容器之中,赤身裸|体,他的身上已经渗出无数细密的红线,莱因哈德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住了,不知道是什么攫住了他的心脏,驱使着他拼了命地试图捂住那些细小的伤口。

    他和人影遥遥相隔,莱因哈德发疯一般捶打着透明容器,而那血却越涌越多,男孩朝他诡异地勾起嘴角,仿佛做了一个口型,而莱因哈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眼睁睁看着那些血痕飞速连成一片,鲜血狂涌,男孩骤然分成了两半!

    “啊!!”

    “加林!——”

    “哈啊!哈啊!”

    “莱因哈德中将!莱因哈德中将!放轻松!放轻松……不论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你现在听我的声音,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不是你的错。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听我的声音……”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必然反应,这需要一个过程。你到外面等着吧,这里我能应付。莱因哈德中将?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平静下来……一切已经过去了,不是你的错……现在请您试着回忆,您的童年时代的春天……少年时代……平静下来……”

    “怎么会得ptsd呢?”莫里斯跟彭左尔特连线,“他不是第一次和联盟正面对抗,他亲自率领联邦军队在联盟的包围圈里突围,厮杀到最后只剩下他和一组士兵,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之后,他的心理也没有出现过于严重的问题。——良好的心理素质是一个将领的必备品质。”

    “等他清醒过来,让他亲自跟我联系。”彭左尔特拧紧了眉,“我已经失去了洛德,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监护病房里,3d投影浮现在雪白的墙面前。

    “你在想什么?!”彭左尔特含着怒意,在屏幕对面质问莱因哈德,“为了加林?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看他把你害成什么样了?!嗯?他把你哥哥逼死了!你自己也差点……”

    “父亲,”莱因哈德看了看彭左尔特,“我就问您一个问题。”

    “有屁快放!”

    “加林放出来的视频,说的是事实,是吗?”

    彭左尔特的脸一下张紧了,然后敲着桌子暴跳起来:“莱因哈德!你什么意思!你在质问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竟然敢这样质问我?!”

    “我就问问您,那是事实吗?”莱因哈德重复了一遍。

    “……是。”彭左尔特笑起来,“是,是!是啊!是真的,我不知道他上哪、怎么搞来的那些东西,但没错,我一帧一帧地看过了,确实是真的。”

    “屠杀联邦与联盟联合基因计划的科学家,也是您下的命令是吗?”

    “是的,就是我下的命令。”彭左尔特靠在背后的桌子上,皱着眉,脸色阴沉不定地冷声笑起来,“莱因哈德,你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那个加林是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怎么?我看你就是被我和洛德保护得太好了,光知道打打仗。——你要是光知道打仗也就算了,现在我看你连自己的立场都搞不清楚!!”

    莱因哈德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切断了通讯。

    “莱因!你!……”

    无法言说闷痛重重击打在莱因的胸口上,仿佛化作了一柄实质化的巨锤,某一瞬间他幻觉般地以为自己的肋骨凹陷下去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