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对别人仁慈,对我残忍
chapter 16:你别人仁慈,对我残忍
这天,当周浅清正在超市挑着水果的时候,忽然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申景俊。
“是你?”
相视一笑,“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那是当然。”周浅清怎会不记得,当时在剧组,每次温书瑶刁难她时,他总是那个出来解救她的人。本想着好好答谢一下的,却出了之后的事。
“怎么样,最近还好吧?听说有个小艺人喜欢你喜欢的很呢!”
名不见经传的小咖啡馆里,周浅清随意的调笑着。
“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花边新闻了。”
其实今天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申景俊特意安排的。他很想知道她跟方艺歆乃至整个方家到底有没有关系,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相似却毫不相识的两个人。
“安苏漠还好吧?”
“嗯,还好。”
情况不好也不坏,周浅清已是很满足了。在过去的一年里,安苏漠曾因呼吸机的问题发生过一次心脏骤停,当时是夜里,周浅清吓得喊来了所有的医生为安苏漠进行抢救,直至早晨才抢救过来。那次之后的她就再也不敢大意,就连夜里睡觉也会随时惊醒来检查安苏漠的情况,每当摸到他温热的体温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还是在她身边的。
“一年了。真的要这么等下去吗?”
“嗯,等下去。”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醒不过来呢?”
“不会的。”
周浅清如此固执的坚信着,她相信有一天夜里当她再次惊醒时,发现安苏漠已经睁开了眼睛,然后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
“那安小初呢?你和他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爱过他,对吗?”
“你也说是爱过,我和他已经过去了。”
“如果是真的过去就算了,如果还没忘就别轻易放弃,无论什么原因和自己心爱的人分开,你都会后悔的。”
“我知道。”那种痛,她怎会不明白。
“之前温书瑶说要告你故意伤人的事,也是安小初替你平息的,为此不惜得罪了温书瑶那个疯女人,否则又怎会被她绑架甚至打的遍体鳞伤。”
如惊雷般的话充斥着周浅清耳朵里的每一条神经,是他?难怪温书瑶那么肯定的说他喜欢她,原来她是知道了是安小初为了让她无心再去起诉自己才曝了那样的新闻。
一时间,心绪难平。周浅清心里五味陈杂的,她何以让他放弃这么多!
申景俊再想说什么时,周浅清打断了他。
“别说了,什么都过去了。”
“我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有些事别太早下结论比较好。”
从怀中摸出关于方艺歆的资料,递给了正在失落的周浅清,“看看吧!”
“这是?”
“这是上次我给你看的那个女生,我的女朋友,方艺歆。”
照片上的人明艳动人,温婉的气质甜美的微笑。明明是一样的脸,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一样。周浅清承认自己再怎么打扮也不会像她这么美。
“她很美。”
“除了很美,就没有其他要问的了吗?你不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和你这么相似的一个人吗?不想知道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申景俊莫名的激动起来。在他看来,这是希望,是找到方艺歆的希望。
“我知道。”周浅清打断他。
“我知道你很爱她,但我真的不是她,也不认识她。世界上人那么多,有两个长得像的又有什么奇怪。”
再想说什么时,周浅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宁静的咖啡屋里略显突兀,是那首《夏日阳光》的主题曲。
手机在接起电话的那瞬间掉落在地,周浅清呆呆的面孔将申景俊吓了一跳。她疯了一般的冲了出去。耳边一直回响着医生的那句“安苏漠醒了。”
他醒了。
是真的,醒了吗?
周浅清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出现在病房门口,手却颤抖着不敢推开那扇门,她怕看到还是他毫无生气躺在那里的身影,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万一是听错了,她该怎么办!
闭着眼睛,门一点一点被推开。果然,他醒了。周浅清忍不住泪流满面起来,他真的醒过来了。斜靠在床上看窗外,落日的余晖像镀金一般洒满他的全身,像是回归人间的天使一般。
听到响声缓缓回过头来。清冷冷的目光,看在周浅清眼里却无限温暖。每次回到家见到他时的目光都是这样的,周浅清再也忍不住这忍了一年的眼泪,一个健步扑到安苏漠怀里大哭起来。
安苏漠也一下被她哭蒙了,只得伸手像拍小孩子一样的去安慰他。
“干嘛睡那么久?”
哭完后的周浅清张口就骂,完全忘记面前的人还是个病人。“你知不知道让我们多担心。”
“担心?”安苏漠自嘲,谁还会担心他。
“大家都很担心你。”
“那说说看都有些谁?”
“我,小初,还有托尼莫莉,大家都很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是吗?”安苏漠自嘲,眼前的这个女人对谁都仁慈,唯独对他残忍。
此时的安陆夏知道他醒了吗?在失望吗?这一年的变化,华阳总经理的位置该易主了吧!也算她得尝所愿了。
“我要见安陆夏。”
托尼将地点安排在安苏漠常去的那家“岸栖”咖啡厅,环境雅致,地点也够隐秘。这次的见面,他主要是跟想跟安陆夏聊聊。这么多年了,他想问问她到底把他当什么。报复安董事长的工具?还是只是安家的一条狗?
七点。
安陆夏准时到了。依旧是高贵端庄,雍容到让人不敢直视的模样。也就是这样的高高在上,让少年时代的他无数次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安家的孩子,而是安家从路边捡回来的一条狗。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华阳总经理之位易主,难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什么吗?”
“也没有什么文件要签吗?或是什么要交接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安苏漠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枚精致的黄金印鉴,“难道不用要回去吗?”
“总经理印鉴?”
原来真的在他那里。
那是安陆夏一年前发誓一定要找出来的东西,可是翻遍了安苏漠整个办公室,甚至住宅也没有找到的东西,没想到他竟是随身携带。
“你不给也没关系,我已经拖意大利设计师重新定制了一枚,你的那枚已经没用了。”
“是吗?我可是记得当年爷爷还在世时可是说过这枚印鉴可是由当年华阳最初成立时的老董事长那里传下来的,无论何时无论是谁也无法取消其效力,关于这点只要是华阳的老前辈都是知道的,您不会不知道吧。”
“你!”安陆夏气结。
安苏漠第一次看到如此气急败坏的安陆夏,只是心中却没有一丝痛快之意。一场大病让他看透不少,有些东西就是注定他无论怎样努力都努力不来的,譬如爱情。
虽然他知道周浅清这一年内对他是多么用心,但他知道她是不爱他的。小事做的无论多周到都不如关键时刻的一次本能反应。他始终都记得一年前她在火场的反应,即使头脑不清醒也依然不忘让他救安小初离开。
如果他没有爱上周浅清现在应该会很高兴,可以很顺利继续开展着这报复的游戏,看所有伤害过他的人痛苦。然而现在,一切都失去了原始的意义,他还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再继续下去。
倒不如,算了吧!
安苏漠轻轻的将手中的印鉴推到安陆夏面前,她不是问他今天约她来的目的吗?这,就是目的。
“这是?”
“不是一直想要吗?”
安陆夏始终无法相信安苏漠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给了,本以为还要讨价还价一阵子呢!
“说吧,有什么条件?”
“没有。”
现在的安苏漠什么都不想要,受了伤的他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像只被追捕的小兽一样不想被任何人找到。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时间来救赎自己,减轻亲情、爱情带给他的伤痛。如果这一切是注定的,那么,他认。
自那天醒来已经两个礼拜了,安苏漠一直没跟周浅清说过话,两人保持着良好的默契,你不找我说话我也不找你说话,终日沉默着。
安小初在安苏漠醒来后来看过一次,没怎么说话,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现在的他们不知说什么好,在得知周浅清被绑架后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安苏漠的,而安苏漠二话不说就赶来救他们。而后的事情他不知道,只是醒来时发现那个原本无限包容他,无时无刻不在支持着他的安苏漠变成了医生口中的植物人。而那个他深爱到不顾生命危险去救的女人也再看不到他的存在,哪怕他就在她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当一切都变了以后,安小初也变了。
他不知道周浅清是不是还爱他,不知道安苏漠是不是还能醒过来。他只知道自己的心,他的心告诉他不能让那个女人再离开,不能让她再受伤。于是他抢了安苏漠总经理的位置,因为安陆夏承诺他只要拿回华阳总经理的位置便不再反对他和周浅清在一起。
为了这个承诺,安小初真的就不顾一切了。他是爱周浅清的,这点谁也不能否认。只是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其中就包括周浅清是安苏漠情人的这件事。单纯的以为她是感恩安苏漠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恨,恨她没记住自己为她也是被打的吐血。也以为这些年来安苏漠是真的真心对他,于是对他既是感恩又是万分的愧疚。总之,他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安苏漠也不会让他知道。
“你走吧,从明天起不用来了。”
病房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周浅清手上的动作一滞,这是她期盼了一年的声音。他,终于肯跟她说话了?
“没听到吗?”看着愣愣的她,安苏漠再次开口。
周浅清回神,他竟然让她不用再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结束了,我还你自由。”你也放过我。
这后半句安苏漠没有说出口,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他竟然爱上她,爱到心甘情愿为她牺牲自己。周浅清也不会知道,温书瑶绑架她那天,他是怎样抱着必死的心把她和安小初两人一起推出火场的。在那时安苏漠就知道自己无药可救了,他爱周浅清,无可改变。
算得了一切,唯独算错自己的心。
这个游戏,他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
终于得到了自由,却不是很快乐。周浅清觉得此刻的自己正处在矛盾边缘,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大楼,一个身影直直的挡住去路,像一座山一样立在她面前,带着阳光般的温暖,显得异常执着。
安小初也记不清自己在医院的楼下等了到底有多久,自从安苏漠醒来的那天起他就每天都来,一站就是一天。站到身体僵硬,站到医院来来往往的人都认识他了。他不敢上楼,所以每天都来这里等。当看到周浅清单薄的身影时,他想也没想就一把将她拉入了怀抱,原本冰冷的身体却让他觉得拥入了阳光般温暖。也是这一刻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心安,漂泊了两年的心在那一刻找到了定所。
周浅清轻轻推开拥着自己的人,“你怎么来了?”
她并没有安小初的那种心潮澎湃,没有那种放下了一切的释然。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等多久了?”
“从和你分开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等了。”
周浅清苦笑,“我是问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她知道他每天都来,也经常能听到这里的护士聚在一起讨论他,毕竟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明星,就算不在娱乐圈了,想必粉丝也不会少。
“边走边说吧,这里人太多。”
“好。”
话虽如此,但一路上两人说的话却是少之又少,时间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不小的鸿沟,让他们谁也不忍心首先去打破那沉默,唯恐说的不得当连目前的宁静也无法维持下去。爱,成了最禁忌的一个字,因为无法确定对方是否还爱自己。
周浅清几次欲言又止,安陆夏的手段真的是让她怕了,不敢再爱眼前的男子,几次的颠簸让她想要平静的生活。就像一尾在鱼缸里生活久了的鱼渴望大海的怀抱一样,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份自由一份心安。
但是这些安小初不会懂,他的世界永远是一帆风顺的,他眼中的爱也是任何困难都压不倒的。时至今日他都固执的相信他的母亲是他可以用努力来征服,最终取得她同意的。
周浅清,你能否谅解你面前这个人的心?当爱已成伤害的时候,能否还记得他当时的执着与不放弃,能否原谅他?
“今天阳光挺好的。”
他们之间已经彻底没话说了吗?要用天气来做开场白。
“确实挺好。”
“很适合晒被子。”
周浅清“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当时你刚到学校时懒得叠被子,又怕被生活部扣分就每天把被子抱到阳台上去晒,有一次下雨还被淋得都是水。”
“哪是你说的那样,我也没天天去晒吧!”
提到这个事情,周浅清还是会笑到前俯后仰,那时的她确实很喜欢晒被子,喜欢被子上充满阳光的味道,所以安小初每次安小初都会打趣她是因为懒得叠被子才天天抱去晒。
“可是你宿舍的人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还记得当时为了得到你的消息请她们喝了很多饮料。”
笑容渐渐收了回来,“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因为刻在心里,所以不能忘。
“因为你是我遇到的最懒的女生。”
“乱讲。”
周浅清瞪了安小初一眼,快步朝前走去。安小初愉快的跟在后面,就像当初每一次他们拌嘴的时候一样,永远是她在前面走的飞快,他在后面边追边求饶。
周浅清,我什么也不求,就只希望我们还能像过去一样,你生气,我只要道歉你就会回头。无论时间怎么过,你永远会给一个回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