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初中时和高自己一年级的男同学谈过场恋爱,当时学校禁止早恋是非常严肃的态度,她是小乖乖女,收到写着情话的小纸条时先是惊慌失措然后才体味到欣喜。老师家长都极尽能词的训诫早恋是种多么恶劣不堪的行为,但陷入爱河的感觉实在不可阻挡,就算是流沙河也只能黑着眼跳了。
那时候一段关系是真的简单,所谓恋爱也不过就是学校人群中多望你两眼,擦肩而过时偷偷碰碰指尖,放学了一起去散散步,分享些可口的小零食,早上在家门口拐弯处等着载你去学校。第一次亲吻时,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脸又红又烫,回了家妈妈还担心地问说是不是发烧。但一直伴随着初恋的是挺强烈的愧疚和恐惧感,害怕被发现,也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家人的事,是个坏小孩。
当两人的关系被同学打小报告给老师后,一切分崩离析,妈妈气的几天都是冷眼相对,老师也训斥说对她很失望,小小年纪如此不学好。现在看来这也不算个什么事,但对当时的孩子来说却如天塌了般不可承受,班主任让把马尾辫剪成短发,她便哭着去了理发店,还说在学校每天只许她穿校服,也乖乖照做,那时候不光是惭愧害怕,更是在同学面前被羞辱的痛苦。她再没和那个男孩说过一句话。
这些爱情经历没法拿去和lisa分享,美国孩子们的情感生活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差别,感觉就像是吃饭只点一个菜偶尔加个汤还要反思是不是太奢侈的人,和顿顿满汉全席经常还食不知味的朋友讨论餐饮。连自己再回想都觉得实在不可理喻,说出去只是惹人好笑而已。陈姨有时也会问没交男朋友吗?可以带回家里坐坐,一起吃个饭,她只能笑笑。
而simone的出现彻底扰乱了全部思维,每天去上学变成了一件既让人兴奋又莫名紧张的事,无法控制地想去注视他,却又要表现的若无其事,有时他从身边走过心跳便剧烈加速,只能手忙脚乱的去翻书、整理包来掩饰。就像场刺激心跳的游戏,只不过她是在自娱自乐。
虽是同班同学,但能见到面的机会其实不多,除了生物实验外他们没有一门选修是同科。两人还从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是眼神对视,她有理由相信simone根本就不知道身边有自己这个人的存在,这真让人难过。
那天下完课急着要赶去下间教室,捧着书往前疾步时脚一崴差点摔跤,好在被人扶了一把,耳边有声音说:“hi,小心点。”扭头一看,正对上simone漂亮的面孔,血即刻往上冲,大脑霎时空白,慌忙嘟噜了句谢谢便快速扭头走开了。她实在是讨厌自己这么没出息。
最近常在午餐时跟lisa还有几个女生坐一起,她们爱聊聊八卦,不免都是些关于男孩子的事,准确来说应该是关于那些受欢迎的男孩,simone自然身处其中。她小心翼翼的听,也不太发表意见,留心搜寻着一点一滴关于他的情节。
慢慢知道因为父母离异,最近他才和妈妈从南加利福尼亚搬到这里,想着难怪有那样的小麦肤色,一定是喜爱海滩的人,不用猜也晓得身边定是围绕着各样比基尼美女。也知道了他喜欢玩音乐,会弹吉它,听说在以前的学校还组过自己的乐队。lisa说他妈妈要开一家餐厅了,就在她家中餐馆边上,现在正在装修。而今天的重大新闻是,simone和kim正在交往,她闻言握着叉子的手一紧,不由脱口问:“谁说的呀?”
“他们一起去看电影正好被人看到,听说打得火热。”
lisa挑着眉调tang:“kim的确是simone喜欢的类型,他不就爱金发胸大的姑娘。”
大家闻言都嘻嘻地笑。
“这你都知道?”
“自己去看他facebook嘛,前女友照片,各路‘好友’,哎,懂啦~~”
心里挺难受的,不想再听她们聊下去,便说要去图书馆起身离开了。刚出了餐厅扭头就看见前方的simone,和他怀里的kim,她双肘抵在他胸前,仰着脸在说什么,simone笑了,一只手环上细腰,搂着她往边上的走廊去。
愣在那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咬咬牙往前走,捏着背包的手越攥越紧,到了视线可以瞧见走廊情景的位置,余光便瞟了过去。入眼便是kim的手插在simone的卷发里,而他的则稳妥的安放在那副丰乳上,两人唇齿交缠的画面太直观实在是没给人留下任何一点自我欺骗的空间。
她收回眼神,低头快步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