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开眼，就看见我出租屋的天花板。

    居然已经是早上了。

    究竟有多久没有试过如此一觉睡到天明了？

    头痛得不行了，勉强起身居然见到他就坐在床下，直勾勾的眼望着我，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好似尽力地想从我的脸色中找到什么答案似的。

    良久无言。

    他叹了口气：“你先去洗漱一下吧，你昨晚回来是什么样子就原封没动过，换身衣服我再和你聊聊。”

    几十分钟后，我扬了扬头发盘腿坐在他面前，“陶老板，有什么事找吗？”

    他居然一脸惊讶地望着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出来的是一句话：“你的工钱哪去了？”

    “吃饭。”

    “剩下的呢？”

    “嗯……好像是存起来了……”

    ……………………

    “顼梓蓄你存那么多钱你有毛病啊！”

    “没地方用啊。”

    “没地方用？？”看见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家徒四壁的顼梓蓄的家，整个30多40平方一房一厅一厨一厕的出租屋，面积还不算小，居然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张简易的床一共两件家具，这个臭丫头还能说没地方用钱，陶轻真心觉得顼梓蓄真是个难能可贵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你今天有空吗？”

    “什么时候都有空……只要不上班的时候都有空……”

    陶轻扶额，“我们去趟家具城可好？”

    我突然觉得这感觉异样的熟悉，他的语气，他的声音，他的神态。

    “我们去趟市集可好？”

    好似忽然触碰到我心中那个柔软的角落一般，我一时语塞。

    “……顼梓蓄？”

    “好。当然好。”

    “我其实还是没明白去家具城的目的何在……”我坐在他的车上有点奇妙的违和感，总觉得这样下去或许会有点不妙的感觉。

    陶轻忽然觉得有点无趣，但还是向前开着车，“你不觉得你家里有点过分的空荡荡了吗？”

    “觉得。”我叹了口气，“总觉得有难以言喻的寂寥呢。”

    “……你有朋友吗？”

    我只能深深地望他一眼，一下不知能说什么好，只是不想对他撒谎而已，“我从来就没有过朋友这一个概念呢……”

    脑海中忽然蹦出来的念想其实是，白活了那么多年呢。

    车内又恢复了那种死寂。

    我一直在看着他的眼。其实我一直一直都不懂原来真的有这么一种感情过了那么久都不会改变，或许到了现在就已经是一种执念而已了，但自己仍然死死地捉紧着，成为了一直走下去的标的。

    或许一直一直我都是在错误着，在错误中轮回，在轮回中错误。

    “老师倒是有那么一个。那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或许她就是我唯一的朋友呢。”

    “呵……真的吗”真的很少有人把自己的老师当做一生重要的人呢在现在这个时代。

    “我的老师的名字是玥阙，我很敬慕她，她教给我的是这世难忘的世间道理。”

    陶轻忽然在公路边停下车，定定地望着顼梓蓄。

    顼梓蓄也定定地望进他的眼。

    “来我家住吧。”

    也不是询问式的语气，也不是试探式的语气。

    “好啊。”

    “嗯。”

    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车内又恢复一片死寂。

    过了几分钟，陶轻突然问她，“你有没有同居这个概念？”

    问出口就感觉好丢脸，忽然觉得自己智商好像变低了一样问了些愚蠢的问题。

    谁知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她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他真的有点难以置信。

    “快告诉我你不是活在这个时代的人类，快……”

    “……”她居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吞吐着吐出几个字，“我不是……”

    “喂喂你演技有没有这么好啊？太装了装到像死了。”陶轻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望向窗外。

    顼梓蓄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回你的出租屋收拾东西吧。”

    “嗯。”

    启动引擎轰轰冒出的烟雾就代替车中的烦恼一泄而出。他又再次转头去看她，她笑了，漂亮的眼眸眯成了十分好看的弧度，天边好像挂上了一道彩虹一样鲜亮美丽。

    我其实想说的是，我不是人类。

    现在已经沦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低劣的种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