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杀人啊！”

    顾承远毫无方向的乱跑, 雨水淋遍全身，时不时都有水进入眼睛，他努力睁大眼睛，身子因为淋雨的关系感觉冻僵了。

    呼救声被大雨所覆盖住。

    顾承远的耳边除了雨声没有其他声响, 他完全不敢回头看, 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持刀男子。

    持刀男子一直对他穷追不舍, 他跑到一个楼层，正打算跑进电梯口就被人抓住了手，他尖叫一声。

    “别杀我别杀我！”

    “冷静一点。”

    男人的声音让顾承远猛地抬头，是白宁。

    因为持刀者穿的是红色毛衣，所以顾承远可以确认白宁不是那个拿刀的人，他说:“有人要杀我！你救救我！”

    白宁拉着顾承远说:“别坐电梯, 往楼梯上走。”

    在白宁的观察下这栋别墅似乎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这也难怪既然莫山北和夏明霁打算在这里动手，那么其他无关人士恐怕早就被他们引开了。

    白宁带着顾承远进到其中一个房间躲进柜子中。

    顾承远看白宁一副冷静的模样说:“我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突然就有一个人拿着刀要捅死我。”

    白宁说:“持刀的是夏明霁，他和莫山北有勾结, 杀死你家邻居的那个凶手就是他们, 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你。”

    “什么？为什么是我啊！”顾承远靠在衣柜内哀嚎道。

    【虐心值:60。】

    本来白宁想告诉顾承远关于灰色毛衣的联系，但是虐心值的提示让他明白可以在短时间内暴增的方法。

    这是一个危险和机会共存的时刻，如果让顾承远脱下毛衣也许可以逃离追杀，但是这么一来他就失去了刷虐心值的机会。

    段枭前去和夏明霁对峙, 前者说他和莫山北之间有了一个赌注, 内容就是保证他们两人不死。

    但是输赢的结果段枭却不愿意告诉他。

    白宁对段枭有信心, 现在他要对付的是莫山北。

    莫山北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中，他走到一处房门前停下来，打开门走进去。

    几乎在进门那个瞬间白宁和顾承远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白宁伸手抵住手指示意顾承远不要发出声响，此时他的心跳声非常快，大脑也在高速运转，他无法理解这栋楼那么多房间为什么莫山北单单就找到了他们这一间房。

    不可能是一路走来留下的水渍，他特意为了制造陷阱去过其他房间。

    衣柜内亮了起来，顾承远打开手机想看下界面有没有信号。

    白宁瞳孔一缩，将他的手机抢了过来。

    是夏明霁，对方在手机上装了定位器！

    莫山北打开卧室门，他在沙发底下找到了顾承远的手机，他起身走到衣柜前直接打了两枪。

    除了枪声没有听到其他声音，莫山北打开衣柜，里面并没有人，他转身离开房间。

    这时靠窗的窗帘动了动，顾承远从中爬了出来，他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就吓得腿软，刚才要不是白宁拉着他就完了。

    顾承远看到衣柜上两个黑窟窿后嘴唇发颤，要不是白宁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他拉到窗帘下躲起来，那么此时他们两个恐怕已经死了。

    “怎么办？那莫山北有枪啊。”

    “这里被安装了信号屏蔽器，我们必须逃出去，找到有信号的地方报警。”白宁想开启外挂，系统却告知他袭击事件已触发无法启动。

    白宁并不惧怕莫山北和夏明霁，但是他唯一的顾虑就是顾承远，他从口袋中拿出一罐东西递过去说:“这个你藏好，如果遇见他们就用上。”

    虽然无法启动外挂，但是围绕着顾承远六米的范围内的画面都可以看见，白宁看到了站在门前的莫山北，他内心感到一股寒意。

    对方是知道他们当时躲在窗帘的，他是故意要这样戏耍他们。

    顾承远走在白宁身后，见他停下来说:“怎么了？我们要不我们躲在这里吧？他刚才搜过这里，不会再过来了。”

    白宁神情阴沉说:“不，莫山北现在就在门口。”

    “什么？”顾承远吓得向后退。

    白宁伸手抓住他说:“你怕什么？我们有秘密武器。”

    “啊，这个真的能行吗？”顾承远完全没有自信。

    莫山北站在门前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这时房门发出清脆响声，只见门快速打开，有一阵不明液体朝莫山北喷过来。

    莫山北下意识的抬手遮挡，但还是有一些液体进入眼睛，顿时火辣辣的疼。

    白宁立刻拽着顾承远跑出房间，喷向莫山北的是杀虫剂，这是他昨天去外面的时候在厨房找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莫山北放下手，他眼眶微红，但脸上看不出任何生气的预兆，只是他的眼眸越发明亮起来。

    白宁知道杀虫剂的小伎俩只能用一次，接下来莫山北绝对不会对再次中招。

    两人在一起行动实在是太容易被找到，白宁将手机塞给顾承远说:“你走吧。”

    顾承远愣住：“怎么了？”

    “我们在一起的话迟早会被他找到，我来引开他，你逃进森林，信号屏蔽器的范围不会很大，等你有信号就报警。”白宁说。

    顾承远心中犹豫，他并不想把白宁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当他还想再说什么时候，他看见站在楼梯处的莫山北，他神色顿时惊慌。

    白宁回头也对上了莫山北面带微笑的脸，他把顾承远一把推出门口，随后将门关上。

    关门的瞬间，顾承远看见白宁对他温柔一笑。

    “承远，再见了。”

    “不！！！”

    “砰砰！”

    枪响激发了顾承远的求生欲，他立刻转身就跑，雨和泪水布满了脸庞，他这一刻恨透自己的软弱。

    白宁回来了，那个拼命救他的人是白宁。

    可他不能回头，死都不能回头，因为他救不了他。

    【虐心值：70。】

    白宁并没有被莫山北的子弹所打中，因为段枭及时出现了，对方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扑倒在地，又很快起身抱起他就跑。

    白宁震惊，段枭这臂力可以啊，而且他明明看到对方中枪了。

    “你没事吧？”

    段枭哪怕是逃命也不见丝毫慌乱：“我穿了防弹衣。”

    白宁生出希望：“那你有枪吗？”

    段枭说：“没有，我已经不是刑警，自然也没有枪。”

    白宁好奇的问：“你只穿了防弹衣就敢来和有枪的莫山北对着干，你是不是有什么底牌还没有用出来？”

    段枭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你很快就知道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我要是想走刚才就走了。”白宁一方面是为了刷虐心值，另一方面他也是放心不下留在别墅的段枭。

    段枭直视白宁，他突然说：“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白宁从来没有刻意去伪装成原主，不过从原主的记忆中他知道之前和段枭只是点头之交，对方怎么会知道原主是什么性格？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身上只有悲伤和痛苦，我能从你的情绪中感受到你每一次的呼救。”段枭说，“我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你就像是重生了一样，那些悲伤和痛苦离你远去。”

    段枭确实说中了，白宁明白并不是每一个世界的渣男都那么可恶，每一个世界的他也并非都想虐渣男，例如这个世界的原主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他想活下去，然后去寻找新的希望。

    但是他还是死了。

    【白宁：段枭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

    【系统：段枭能通过和人对视中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这么有意思的能力，白宁突然捧起段枭的脸，直视他说：“那你现在能从我身上感觉到什么？”

    段枭看了一会拿下白宁的手，冷淡的说：“在你摘掉手上的戒指前希望你克制一下自己。”

    ？白宁伸手一看，这才发现他手上戴着和顾承远的结婚戒指。

    ……看来一切任重而道远啊，自己在对方眼里会不会成为一个结了婚还勾搭人的渣男？

    段枭带着白宁和莫山北玩躲猫猫，白宁疑惑段枭怎么能每次都正好躲过对方的寻找，他注意到段枭时不时看手机，探头一看，竟发现段枭手机里能看到整栋楼的监控画面。

    “你怎么会有这个？”

    段枭说：“这栋别墅曾经的主人是我。”

    白宁不认为这么巧合，他说：“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在这个别墅杀人对吗？”

    段枭说：“对，我一直都在监视着他们，原本莫山北已经安分了几年，但是前三年夏明霁住进来以后又开始按奈不住了。”

    他们跑到二楼的房间卧室，段枭将床上的床垫直接拉出来，他跟白宁说：“搭把手，把这个床垫从阳台丢出去。”

    白宁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还是帮忙搬到阳台外，段枭低头一直看底下的床垫。

    正当白宁不解时卧室的房门被打开，莫山北举枪走进来，对方的身后跟着满脸是血的夏明霁。

    莫山北微笑说：“是我赢了。”

    段枭拉着白宁的手步步后退，身子靠在栏杆上，退无可退，他看向夏明霁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段枭从口袋拿出了一个遥控器说：“三天前我来做这个屋子最后的交接，那个时候我在屋子放了一些小玩意作为欢迎新主人的惊喜。”

    莫山北本能感觉不对劲，他立刻举枪射击。

    段枭被击中手臂，他发出闷哼声，紧抓着白宁从阳台跳了下去，在跳下去的瞬间他按下遥控器的按钮。

    “轰——”别墅的各处同时发生剧烈的爆炸声，火光顿时冲天，就连大雨也无法熄灭。

    在森林奔跑的顾承远看见了远处的别墅，忍不住悲痛的大喊：“白宁！！”

    【虐心值：80.】

    白宁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是被动的，但因为他相信段枭就算没有喜欢他，可灵魂深处一定也会保护他。

    好在二楼不高，加上有床垫作为缓冲，两人掉下去后并没有受伤，白宁起身看着被炸毁的别墅，回头说：“你说有枪违法，结果你用炸|弹？”

    段枭将遥控器抛进别墅，他说：“只要没有被查出来就是合法的。”

    白宁真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出自一名前刑警之口。

    随着别墅的爆炸信号屏蔽器被毁灭，顾承远成功报警，庄具那边有了新的调查进展，他们终于通过一个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和死者亲密的莫山北。

    救护车和警车都一并赶到，白宁和段枭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消防车赶到将火熄灭，随后在别墅中只找到了一具被炸断四肢的尸体。

    只有一具。

    段枭和白宁早已在警方来之前就对好了口供，统一说是收到了对方寄来的诈骗信息，来到这里参加见面会，最后是侥幸逃脱才没有被炸死。

    “白宁！”

    顾承远看见平安无事的白宁激动跑过去抱住对方，他眼泪流出来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顾承远，他确实已经死了。”

    顾承远心中一寒，他松开拥抱，对上的却是白宁无情的双眸。

    “是那个恶魔。”

    而那个恶魔说：“白宁用他仅剩的灵魂给你争取了逃跑的机会。”

    “你在说什么啊......白宁怎么会死了呢？”顾承远跪坐在地上喃喃道。

    他突然跪着走向白宁，抓着他的裤脚说：“我把我的灵魂给你，我自愿被你吞噬，你把白宁还给我！”

    白宁嘴唇微弯：“晚了，就算是恶魔也没有贩卖后悔药。”

    后面经过法医的检验得出那具被炸毁尸体的是夏明霁，莫山北最后还是成功逃了，目前下落不明。

    警方发布了a级通缉令，白宁开始处理接下来的虐心值事项。

    顾承风因为抄袭著名国外小说被原作者告侵权，并且索要巨额赔偿，顾家最近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顾母整天都是哭天喊地的。

    顾承远气得质问顾承风：“你为什么要抄袭别人的小说，你自己写的本来就不差啊！”

    顾承风脸色煞白，现在网上所有人都在骂他，读者也全部转黑，抄袭事件上了微博头条，他彻底完了。

    “都是白宁害我的！是他给我的写作资料害了我！”

    “白宁给你的只是写作资料，什么叫他害了你？”顾承远不解道。

    顾承风说：“是他故意拿国外的小说让我抄的，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哥，你一定要救我呀！他以前也给我小说抄，现在一定是故意陷害我的！”

    “你以前抄了白宁的小说？”顾承远心中一凉，他想起很久之前他就觉得白宁的小说和他弟的小说文风非常相像，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有白宁教导对方的缘故。

    没想到顾承风真能无耻到抢走白宁的成果。

    白宁明明知道这一切却选择了忍受。

    顾承远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顾承风见状害怕的说：“哥，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顾承风，抄袭是罪，你就好好赎你的罪吧，妈这边我会照顾的。”顾承远说完便离开了顾家。

    他要回去，哪怕面对的是一个恶魔，他还是想为自己曾经的一切道歉。

    可他回去后没有见到白宁，桌面上只有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一张已经签上了字。

    顾承远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跪在地上，泪水滴在离婚协议书上。

    在白宁彻底被恶魔占据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以为早就做好的心里准备，可此时悲伤慢慢往上涌，他才意识到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准备，面对白宁的离开他始终无法释怀。

    他用颤抖的手拿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字。

    【虐心值：100.】

    白宁敲响段枭的房门，后者开门后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白宁的手。

    白宁走进去，如今段枭房间温度很正常，他问：“你的监控室在哪里？”

    段枭走到其中一个紧闭的房门前用钥匙打开，白宁见到了震撼的一幕，里面数十个屏幕上可以看到公寓所有人的客厅。

    白宁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公寓是一个动物园，里面住满了拥有兽性的人类，我要做的是在他们想释放兽性时及时阻止。”

    这是段枭被革职后选择的道路，他曾经非常喜欢白色，认为这个世界上非白即黑，但再后来遇到那名绑架人质的行凶者时一切都变了。

    那名行凶者在绑架人质前犯下了多起杀人案，最后他们抓住了对方，可因为对方有精神疾病没有办法进行刑事追究，最后被关在了一家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那个时候段枭去见过对方。

    那个人对他露出邪恶的笑容，还告诉段枭只要有机会他还会继续杀人，因为法律可以保护他不死。

    那个时候在段枭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他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县城，买下公寓，并且在每一户的客厅里都安装了摄像头，随后他就开始寻找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动物。

    第一个动物便是莫山北，他并非是和父母吵架而离家出走的任性少年，而是将全家都杀死的变态杀手。

    他把对方带了回去，用尽了手段把对方约束起来。

    白宁听完段枭讲述的一切问：“既然你的公寓是为了给那些心理变态的杀手们居住，那为什么当初我来这里的时候你也同意让我住进来呢？”

    段枭说：“因为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那种对于动物们致命的一种吸引力，我也不懂那是什么，但是就连我也为此着迷。”

    “哦？”白宁托腮笑道，“我怎么没有感觉你被我吸引了呢？”

    “你知道我当时和莫山北的赌注如果我输了会怎样吗？”

    “怎样？”

    “他会把我和你葬在一起，我一度想过那样的结局，结果发现并不排斥。”段枭说。

    白宁走过去坐在段枭的大腿上笑说：“我也不排斥那样的结局，不过我觉得得加上一个时限。”

    “多久？”

    “一辈子。”白宁说完吻了下去。

    大海上一辆货船缓缓行驶，莫山北站在船头围栏边欣赏着海上风景，他的到来很从容，离开也很从容。

    从他双手沾满血亲的鲜血时，他的世界就只剩下红色这一种颜色。

    多么美丽的颜色啊，莫山北只在段枭身上看见过最纯正的红，为此他伪装成了一个正常人一直在等待着可以拥有的那天。

    可是当他发现段枭的眼底为白宁染上色彩时，他愤怒不已，对方不再是那单独的红。

    就算他再次让双手沾满鲜血，那个男人的首要任务也不再是阻止他伤人了。

    所以他同段枭做了一个赌约。

    ——“赌什么？”

    ——“就赌你能不能保护白宁，如果我赢了我会杀死你，绝不留全尸，你赢的话我从此做一个正常人。”

    ——“成交。”

    莫山北唇角笑意加深，他拿出口袋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拨打了上面写的一串号码。

    “喂？你愿不愿意成为我新一任女朋友？”

    手机那头传来尖叫声，还能听到报警的字样，莫山北转眼将手机丢进了海里。

    “做个正常人可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