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 145 章
芸薇的性子十分坚韧, 在面对自己的对手时, 她从来不会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就是适才在柴房里,她对着春棠时, 听到自己母亲的死因, 她明明已是心痛如绞,可她依然紧紧咬着牙关, 没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此时她出了柴房却再也忍不住了, 心头的那种痛已是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疼得她不能呼吸,疼得她眼泪不受控制, 就像决堤的洪水似的拼命涌出了眼眶。
她竟然从不知道母亲当年是这么被宁氏害死的。
小时候只知道母亲生好了俊哥儿之后,身子一直不好, 后来越来越严重, 最后药石无灵便抛下他们姐弟二人撒手西去了。
若非梅姨娘告诉自己,自己说什么都不会自己母亲是被宁氏害死的。
而刚才春棠的一席供认, 芸薇才知道母亲她死的有多么惨, 宁氏的手段有多么恶毒。
她回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抱着自己, 对自己温柔的笑着, 轻声细语地哄着自己入睡。
自己在庄子上的时候,曾一直在想如果自己的母亲没有离开他们姐弟二人,他们一家人生活的该有多么快活。
她也曾想和其他的女孩儿一样, 每天都能看到母亲温柔的微笑, 一伸手就能有母亲的拥抱和亲吻。
从小有母亲陪伴在自己身边, 陪着自己看书写字, 弹琴下棋,不开心的时候还能在母亲怀里撒娇。
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她从六岁起就被人夺走了,她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母亲了。
想到自己母亲的音容笑貌,芸薇捂着脸轻声饮泣着,泪水从她指缝里缓缓流下。
萧智勋一直都在柴房外等着芸薇,见到她出来,正想迎上去询问一下情况,却看到她一出来就痛哭起来,心下不由得一疼。
从前见到每次芸薇时,她都是轻颦浅笑,和颜悦色,他何曾见过她这么伤心过?
芸薇背负着的一切,往日里将所有的伤痛都埋藏在心底深处,但从未见过她示于人前,此时见到她这般哭泣,这便让他觉得更是心疼。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花言巧语哄女孩子开心的人,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萧智勋静静地凝视着芸薇,默默地走近她,依旧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十分温柔地伸出手将她揽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搂着她,“想哭就哭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觉得自己能陪着她,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释放出心里沉积已经的不快或许能让她舒服一些。
芸薇默默地靠在他的肩头,任凭自己的眼泪流下,将萧智勋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虽然她为自己母亲过早的离世而伤心,但心里却觉得有种安全感是从未有过的,也让她觉得温暖,即便四周是狂风暴雨也好,是严寒酷暑也罢,都会有人这么保护着自己,成为自己避风的港湾。
哭了一阵之后,芸薇渐渐止住了哭泣,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连忙退了一步,有些羞涩道:“萧大哥,适才我……”
自己刚才只是沉静在母亲被人害死的悲痛之中,一时间有些失态了,心中不觉大窘。
“适才你是不是问出些什么了?”萧智勋故意转开了话题,好让芸薇不那么尴尬。
虽说他们已经定了亲,不久便要成婚了,但是芸薇到底是个姑娘家,脸皮薄,适才那样依在自己怀里哭泣若是换了平时她定然是不会的。
芸薇知道萧智勋的好意,心下感激,于是微微颔首,说道:“春棠什么都说了,是宁氏给我母亲下了药,害死我母亲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萧智勋了解芸薇,芸薇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些事情她有她自己的决定,自己只要站在她身边支持她保护她就行了。
芸薇凝思了一会儿,说道:“得寻找契机,否则小打小闹没法子彻底扳倒宁氏。”
她心底里恨极了,明明知道是宁氏害死自己母亲的,却还要这般隐忍,按捺住自己的心思。
原因无非是因为自己的父亲穆远山从来都不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母亲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怕是对母亲那些并不浓厚的情感早就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流失了。
就算将春棠这个人证带到穆远山面前,他都会顾忌到宁氏背后的宁皇后,而庇护宁氏的。
萧智勋自然明白芸薇的想法,他不觉皱了皱眉头,宁皇后的存在多少会帮到宁氏一些。
要真正想除掉宁氏,那就得让她背后的这位皇后嫡姐倒坍,可是这个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柔声安慰芸薇说道:“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妨在多等一些时日,或许真的会有契机出现。”
芸薇点了点头,眼下最好法子也就是等待,她只希望不要让自己等太久。
“好了,回去吧,”萧智勋说道:“若是你妹妹见你这么久不回去,说不定会以为我将你掳走了。”
芸薇闻言不禁“噗嗤”一笑,努了努小嘴,说道:“你又不是没干过那样的事?”
萧智勋知道她说得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那些事,眼底渐渐有了一丝笑意,握着她的手,“若是那时没有遇到你,我都不敢想象我现在会如何。”
那时若不遇到芸薇,他和萧敏泽未必会躲得过那些追兵。
而萧敏泽也说不定会毒发身亡,若是真是这样,那么他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能握着芸薇的手。
“那么……”芸薇莞尔一笑,打趣道:“你要怎么谢我呢?”
“用我的余生来回报。”萧智勋突然敛容正色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恩爱不相离。”
芸薇微微一愣,旋即心里泛起丝丝甜蜜,这是萧智勋对自己的承诺,也是每个女子都期盼的。
她不由得娇羞地抿嘴含笑道:“少甜言蜜语的哄人了。”
“那也只对你一人。”萧智勋望着她,眼底沁出的柔情好似绵绵不绝地春水,又道:“走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芸薇温柔地回视着他,轻轻颔首道了一声“好”,便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回走。
两人回到花园时,赵翊岫也来了,徐婉葇见时辰也不早了,正好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便招呼众人回花厅用一起用晚膳。
吃完了晚上,萧智勋还亲自护送了芸薇姐妹回了穆府。
等踏进穆府之后,穆芸珊还拉着轻轻芸薇说道:“看着未来二姐夫那不苟言笑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很凶的呢,可没想到他对二姐姐你这般细心。”
吃晚饭时,就看到萧智勋不停的给芸薇一会儿夹这个菜,一会儿夹那个菜,简直是要将芸薇喂胖的节奏。
而这会儿回府,他还亲自护送她们姐妹三人回来,也可见萧智勋对芸薇是十分上心的。
“你啊,”芸薇曲着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穆芸珊的鼻尖,笑着道:“人小鬼大。”
穆芸珊一撇小嘴,不满地说道:“我才不小了呢,我今年都十三了。”
芸薇笑着道:“是啊,是啊,你是不小了呢,我倒时候要看看将来那家公子来收你这个小调皮。”
被芸薇这么一说,穆芸珊顿时脸上涨得通红,跺了跺脚,娇嗔道:“二姐姐你真坏!我不理你了,先回去了。”
说完,努着她小嘴,飞快地往松鹤堂那边跑了。
芸薇含笑地望着穆芸珊的身影消失在游廊的转角处,看了看身边的穆芸霞,笑着道:“五妹妹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穆芸霞轻声地说了一声“好”,芸薇便让翠芙送穆芸霞回了琴姨娘那边。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小半个月又过去了,徐婉葇已经跟着赵翊岫离京就藩了。
徐婉葇离开京城不久,京城里闹起了时疫,而赵翊轩就是一个十分倒霉的孩子,很不幸感染到了时疫,隔了一日,徐妙清也跟着病倒了。
徐妙清这一病,自然也是惊动了元武帝,元武帝疼她就像自己女儿一样,一头派人照顾太医照顾自己的儿子,一头又派了好几个太医去了中山王府。
芸薇得知消息时,很是着急,想去中山王府看看她到底病得如何,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帮上忙。
可她这个想法刚一提出,就被穆远山给驳回了。
理由很简单,中山王府里有神医廖士春在,还有那么多太医,她一个丫头片子过去又能有什么用?
为了防止芸薇一时意气,穆远山还下了禁足令,让她不得出穆府半步。
芸薇是又气又急,她知道她这位薄情老爹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就是怕自己过去染上了时疫,在把这病带回穆府。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写了方子让李婆子想法子转交给萧智勋,再由萧智勋交给廖士春,看看是否可以帮上徐妙清。
同时也让李婆子给萧智勋带话,让他想法子带自己去中山王王府看看徐妙清的情况。
芸薇这边关心着徐妙清的安危,而穆远山这边为了防止穆府有人被感染,命令穆府里的下人将府里的每个角落都撒上石灰。
看到府里上下都撒得差不多了,穆远山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可当他刚刚放松下来,菱姨娘身边的丫鬟小莲神色慌张地跑了到了他的双溪堂。
穆远山见她这么不懂规矩,皱着眉头就想训斥她,却不料,小莲二话不说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惊慌道:“老爷,出事了,菱姨娘她……菱姨娘她……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