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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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的锣鼓声中, 绝儿从大红盖头的红光下看到了那个人的脚步,耳畔响着充满喜气的笑声,她的心雀跃着, 等待着她的新郎掀开头上的盖头。

    正等着,忽觉得耳边湿热,她紧张的用手摸了摸,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雪风……”绝儿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朦胧的睡梦中醒来, 正看到雪风那双灵动的眸子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原来是梦……可心中的悸动却那么真实。她有些害羞的抚着雪风的脑袋笑了笑,听到草棚外有话声。

    “小哥, 又这么早就开始收拾了啊。”

    是盖房子的工人来了, 他们每人肩上都背着一个大布包,里面装着盖房用的工具, 领头的见到赵笙舟就立刻笑盈盈的递上了一根烟。

    赵笙舟笑着推了推:“我不抽烟。”

    绝儿从草棚里走出来,冲盖房的工人们笑了笑,听到了斜对面有劈柴的声音, 脚边的雪风一出来, 就嗖的往柴堆的位置跑了过去。

    馒头刚将手里的斧头靠着柴堆放下,雪风就顺着他的腿爬进了他的怀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一边逗着雪风, 一边往绝儿的位置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刚撞到一起,便像触电似的, 不约而同的转向了一旁。

    馒头已经有些分不清胸口的起伏是因为刚才劈柴累的, 还是因为绝儿的那张脸, 又或者是昨晚那个连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肌肤之亲。

    明明已经过了一夜,那时的躁动与情不自禁好像丝毫没有消退一样,分毫未减的在他心中波涛暗涌。

    “绝儿,工头说咱们盖房的材料没买齐,还差些东西。”赵笙舟十分合事宜的结束了两人之间微妙而又略显暧昧的气氛。

    绝儿蓦地一怔,好像根本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只得红着脸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馒头悄悄松了口气,跟做贼似的扭着脑袋往绝儿身上扫了一眼,见她正跟赵笙舟合计着要补卖的材料,便赶紧抱着雪风一溜烟钻进了草棚里。

    “你让工头将缺的材料拟个单子给我,我一会儿去外面买。”绝儿心不在焉的对赵笙舟说,余光仍在偷偷的往草棚里瞄,不知道他着急忙慌的进去做什么。

    “主要是泥沙,你上回买的太少了。”赵笙舟顺着她的目光往草棚里扫了一眼,“我看还是我跟馒头出去买吧,我们力气大能多拖一些回来,你把位置告诉我就可以了。”

    “噢……好……”绝儿敷衍的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笑了,对赵笙舟说:“也许以后你得改口叫他朱慈烺了。”

    现在她的心思全在馒头身上,都顾不上跟赵笙舟交待清楚,忙不迭走到草棚外够着脑袋瞧了瞧,“馒头,你干嘛呢?”

    馒头正趴在床边,听到她喊,身子紧张的一缩,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往衣服上擦了擦,偏着脑袋走到她面前,将那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喏,昨天的水蜜桃,我留着没吃,给你。”

    绝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笑着将他的脑门一点:“我早饭都还没吃呢,你给我吃桃,是想害我闹肚子呀。”

    馒头撇了撇嘴,仍是不敢看她,只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后脑勺:“我、我没想那么多,你要不吃就给我。”

    “吃!我吃!”绝儿赶紧将桃子往裤兜里一揣,陡然觉得好像有些怪怪的,明明被占了便宜的是她,怎么这个家伙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了起来。她立马就不乐意了。

    “你怎么回事,敢做不敢当了?”

    “谁说我敢做不敢当了!”馒头被她一激,立马就跟个斗鸡似的将下巴一扬,可一对上她的目光,却又犯怂包起来,只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不就亲了一下嘴么……过阵子还要洞房呢……”

    “你说什么?”绝儿将脖子往他面前一伸,“大声点儿,我听不太清。”

    “没没、没什么!”馒头缓过劲了,将手一挥,赶紧转移话题,“刚才赵笙舟跟你说什么了?”

    “哦,对了,一会儿你跟他一起去村子里买些盖房的材料回来。”绝儿想起正事,也不揶揄他了,现在看来,他好像没有太被自己的身份所困扰,跟平日没什么变化。

    绝儿想,或许自己不用那么的为他悬心了。只要用其他的事将他的心填满,他就不会老是纠结过去了。

    馒头没有对她的安排表现出异议,稍作安排整理之后,便跟着赵笙舟一起出了门。想到自己的父母已不在人世,虽然不免感伤,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过去有了大致了解的兴奋和喜悦。失而复得的本名更是让他浑身都兴奋躁动着。

    他们将阿九带在了身边,正好省得那些盖房工对他产生不必要的“兴趣”。

    路上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馒头仍在心中一遍遍的回味着昨晚的场景,意犹未尽,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赵笙舟看着他的异样目光,只顾着一个人傻笑。

    “听说你叫朱慈烺?”就在快到集市的时候,赵笙舟突然发了问。

    馒头对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恍惚了一阵才点了点头,“我父亲是朱由检,明朝的皇帝。”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忽然期待的看着赵笙舟,“对了,你知道我父亲的事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笙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冷光,“朱由检,那即是崇祯吧。”

    “崇祯……”馒头痛苦的皱了皱眉,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崇祯”这个词好似有些印象,但一时半会却又没有头绪,“这么说,你知道他的事?”

    “我?”赵笙舟冷冷的笑了一声,“我想天底下没人不知道吧。”

    馒头疑惑的看着他,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透露着一股子冷意,与在这之前所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换了个人。

    “干嘛这样看着我?”赵笙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脸上很快又出现之前那种温和的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问:“绝儿没跟你说起过你父亲的事吗?”

    馒头怔怔的摇了摇头,很快便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让他感到的不安讯息——绝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我想她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吧。”赵笙舟意味深长的说,“你也不用想太多,既然已经了自己的来历,也算是活得明白了,否则真要追溯起来,只怕光是你这匪夷所思的存在,就已经让人挠破脑袋也想不通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随口一说,说完之后就撇下馒头,自顾自往前走开了,“好像到了。”

    馒头失魂落魄的抬起头往他指的集市看了一眼,脚下仿佛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就连步伐僵顿的阿九都轻而易举的超过了他,走在了他的前面。

    村子里的市集没有镇上繁华,行人也少,大多是些应付日常所需的小买卖,相比之下虽然显得冷清,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想买的东西也都能找到卖处。

    赵笙舟在前面张罗着,按照绝儿给的铺子地址将东西一一订下,只等着店家备好货再来取。

    等货的空档闲暇下来,他便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着。逛了一圈正巧看到了一家装潢破旧的书屋,见馒头提不起劲,订货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便拉着他走进了店里。

    “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朱慈烺了?”他站在一排书架旁,按着馒头的肩膀,脸上的笑看起来很轻松,语气更像是在调侃。

    馒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忽然觉得有些厌恶。

    这些赵笙舟觉得不关痛痒的事,在馒头心中却有着千金重的分量,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旁观的看客,就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拿来说笑了?

    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名字,本不该引起馒头如此的反感,只是在这之前赵笙舟那些似有些旁敲侧击的话,乍听之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只要细细一品味,就能让人感受到说话人那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心态。

    馒头丝毫未有遮掩,十分不爽的将搭在他肩上的手给甩开了,带着满心的茫然与不快,冒冒失失的就想往店外走。没事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他又不买书。

    他刚一个转身,就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本就不结实的书架猛晃了几下,紧接着架子上的几排书就一本接一本的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