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 136 章
馒头停在了原地, 却没有转身看向她, 只轻轻地说:“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 如果还有机会再见的话……”
“我不要什么‘如果’!”绝儿的声音在抖,她想上前去拉住馒头, 却被从身后伸来的一只纤细的手给按住了。
“别做多余的事了, 现在的殿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鸦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语气中带着的不知是同情还是讥讽, 沉着地将绝儿手上那只孤注一掷的桃木剑按了下去。
“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张先生腾的站了起来,顾不上手上的伤,飞快的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软剑。
郭然和郭明兴意识到不妙, 不约而同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郭然更是已经拿出了峨眉刺, 随时准备与张先生开战。
馒头侧身看了一眼,对身后的鸦阙说:“我先上去,这里交给你们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伤害他们。”
鸦阙点了点头, 吹起哨子唤来了更多的乌鸦。被召唤而来的乌鸦大约有一两百只, 犹如一群黑压压的厚云, 争先恐后的朝着张先生和徐恩予飞扑了过去。
郭然和郭明兴见状, 便收起架势,立刻离开了内室。
鸦群闻到了张先生和玉床上馒头被放出来的血,一瞬间就像发疯着魔了一样, 漆黑的眼珠顿时闪烁起猩红色的光, 一群群急速俯冲向张先生所站的位置。
这次张先生有所警惕, 在那群乌鸦靠近向他的头顶的时候,就迅速的挥舞起手中的软剑,一连将好几只乌鸦挥斩落地。
被斩杀的乌鸦所流出的血让其他的乌鸦更加的狂暴了起来,张先生招架吃力,看向绝儿身后背着的百宝箱,大喊道:“绝儿,把你箱子里的桃人拿出来!”
一边是就快消失在地下室出口的馒头,一边是危机重重的张先生,绝儿根本没有时间去犹豫,只能将心一横,抱起百宝箱从四处扑腾,疯狂啄咬的鸦群之中埋首冲了过去。
“张先生,桃人!”她麻利的打开箱子,取出了里面的四个桃人。
“招桃兵会吗!”张先生艰难地用软剑挑开了拦在他与绝儿之间的几只乌鸦,同时让身后手足无措的徐恩予去点一支火把过来。
绝儿着急的摇了摇头,并不知道他说的桃兵是什么。她从师父那学来的只是养家糊口的皮毛,用来杀伐打斗的深奥道术,就算她想学,只怕赵算命的也不会教。
“你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桃人上。”张先生无暇去向她解释,只要她按照自己的吩咐做,“跟着我念咒!”
绝儿用力将食指一咬,将血滴在了桃人身上,然后一字一句的跟着张先生念了起来:
“桃为媒,木为身,借汝之力,为我之兵!”
“贴黄符!”张先生大喊。绝儿立刻掏出黄符,依次贴在了手中的四个桃人身上。
“抛!”张先生用软剑握柄处将绝儿手中的桃人往半空中一挑,只见黄光一闪,那四个桃人在下落的过程中开始不断变大,直到落地之时已经与一个成年人等身。
“攻!”
张先生一声令下,桃人便挥舞起坚硬的木头上肢,不断的扫向头顶的鸦群。乌鸦的尖喙啄在它们的胳膊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可这些桃人没有生命,不惧疼痛,也不会受伤流血,几个来回下来,便打落了不少乌鸦。
徐恩予也及时拿来了火把,与这些桃人一起挥赶驱散着鸦群,在他和桃人的掩护下,绝儿和张先生顺利突破了鸦群的包围,眼看着就快追到地下室出口了。
郭然走在最后,当他听到身后追赶而来的脚步声时,便独自留了下来,对前面的郭明兴和鸦阙说:“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郭明兴淡淡的“嗯”了一声:“外面的那些卒子留给你用。”他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馒头就快消失在石屋外的身影,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又折返了回去,语气阴鸷的对郭然说:“殿下不能被儿女私情牵绊,我们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说的,你都懂吗?”
郭然面色一沉,果决的点了点头。
“可是殿下刚才吩咐了,不让我们伤害这些人。”鸦阙不忍的说。
“殿下不会知道的。”郭然看着馒头消失的背影冷冷一笑,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打破了他刚才的言之凿凿。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金吉和银吉仍被黑袍子吊在原处,刚看到满头白发的馒头出来时,还以为是认错了人,直到听到郭然他们的话,才隐约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没处理掉他们?”郭然不满的瞪了鸦阙一眼。
“我从来不杀小孩子和女人,你知道的。”鸦阙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不忍继续留在这里,立刻转身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郭然面无表情的走到金吉和银吉的面前,掐着他们的黑袍一感受到他的靠近,就立刻松手放下了他俩,然后便像个木头人一样,恭敬的垂首定在了原地。
“坏蛋!你以为我会怕你吗!”金吉紧紧拉着银吉的手,抵着身后的木架,嘴上虽然还在逞强,可因为害怕而牵连着木架都在一起晃动的身体却轻易就将他给出卖了,“等我师父上来,你就会被打得屁滚尿流……”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银吉脖子上的颈椎骨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紧接着银吉的脑袋就毫无预兆的歪倒向一旁,睁着的眼珠子仍惊恐的注视着郭然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银吉!——”
金吉的眼泪瞬间就像决堤了一样,哗哗的从眼眶里淌了出来,可无论他怎么喊,银吉的身体都没有再动一下。
“你也下去陪他吧。”郭然冷眼看着金吉,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又是“咔”的一声,金吉那张挂着一脸泪的脑袋也应声垂落。
张先生提着染满了乌鸦鲜血的软剑冲了上来,一看到并排靠着木架、脸上没有任何生机的金吉和银吉,心头就迅速涌起了强烈的悲痛。
“我的儿啊——”他跪在金吉和银吉的尸体面前,扔下了手里的剑,抚着他们无力的脑袋,将他们的身体紧紧抱在了怀里,不断的哭喊了起来:“你们两个没心肝的东西,怎么说没就没了!以后谁给师父捶腿,谁哄师父开心,谁让师父打……谁让师父骂!”
“郭然!你怎么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连两个小孩子也不放过!?”绝儿红着眼眶,愤怒的瞪着站在他们对面的郭然。
郭然不以为然的看着她,冷笑道:“你还有功夫担心别人吗?”
说完,他就出其不意的将手中的峨眉刺向她掷了出去,“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绝儿早有戒备,连忙拿起挂在身上的百宝箱往面前一挡,峨眉刺的刺尖刚要触到百宝箱,就立刻被连在末端的锁链给拉了回去。
“变聪明了。”郭然看起来并不准备亲自出马了,收起峨眉刺,轻轻抬手一挥,站在门外的七名黑袍就走到了他的身前,“那就先让这些卒子陪你玩玩吧。”
徐恩予看着张先生痛哭失声的模样,尴尬的扶了扶额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师父,那个……要哭你晚点哭,先把金吉银吉的三魂七魄给收回来吧……”他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张先生。
张先生一愣,猛地从他手里抓过瓷瓶,吸着鼻涕水大骂道:“你小子早他妈干嘛去了!让老子哭成这副模样才提,安的什么心!”
“我哪知道你忘记他们是莲藕身了……”徐恩予无辜的耸了耸肩。
张先生一边咒骂着,一边施法将金吉和银吉的魂魄给收进了瓷瓶。想着他们还能活过来,他就不自觉的抿嘴笑了。
“张先生,你们的最好动作快一点……”绝儿很快就发现了徐恩予口中所说的这些“卒子”的不对劲,相比阿九还算自然的迈步,他们走路的姿势十分僵硬,膝关节仿佛无法弯曲一样,每抬起一次步子,整条腿都是僵直的,抬手的动作也是。尽管她还无法看清他们脸上的黄符,但这样怪异的姿态,绝不可能是人……
“他们是僵尸!”张先生手中的瓷瓶里突然冒出了金吉的声音。
张先生惊喜的摇了摇瓶子:“你们俩醒了!?”
“师父,别晃了,晕……”是银吉的声音。
张先生重重吐出一口气,赶紧将瓷瓶交给徐恩予收了起来,“你好好看着瓶子。”
徐恩予点了点头,谨慎的将瓶子放在了药箱的最里层,然后回头找了处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他知道接下来自己派不上用场,但也绝对不能拖累张先生和绝儿。
背后的地下室里仍不断传来乌鸦的叫声,徐恩予怕那几个桃兵拖不了多久,悄悄猫起身子走到圆柱机关旁,将地下室的门关上了。
张先生才刚起身站在绝儿身旁,一个黑袍就突然抬起双手朝他们的脸上横扫了过去。
绝儿和张先生一同后撤了一步,黑袍的手贴面从他们身前划了过去。
张先生本以为躲过了黑袍的攻击,没想到忽然觉得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疼。
他抬手一摸,发现手上染了血,脸上似乎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再看黑袍的指尖,上面挂着鲜红的血滴。
“好利的指甲。”张先生将手心往伤口处用力一揩,将绝儿往一旁推出了几步,“不要站在一起,这几个僵尸可比你之前遇到过的厉害多了。只怕生前就是练武的。”
绝儿心头一凛,赶紧握紧桃木剑与张先生拉开了距离,“既然是僵尸,我的桃木剑应该能对付吧?”
“如果只有一只还好。”张先生默默清点黑袍的数量,加上刚才攻击他们的一共有七名,自己这边却只有两个人,一旦交手,肯定会顾此失彼,况且在他们的后方,还有郭然虎视眈眈的观望着。
绝儿不光担心着眼前的危机,心的另一头还牵挂着不知已经走到了何处的馒头。她飞快的思考着自己所有能拿出来的本事,过去那些雕虫小技似乎很难派上用场,眼前她所有的除了手里的桃木剑,就是肩上的百宝箱。
在她思考的时候,张先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抓起了身后木架上的一叠浸过药水的黄符,趁着黑袍没有行动的时候,先发制人朝他们掷了过去。
七名黑袍看到他的身体动了,就像接收到了发起攻击的信号一样,一起朝着他和绝儿冲了过去。
张先生掷出去的黄符分别粘在了他们身上的不同部位上,绝儿刚挑起桃木剑准备刺出去的时候,那名朝她扑了过去的黑袍就突然定在了原地。
“张先生,黄符有用!”绝儿激动的对张先生说。
张先生得意的哼了一声:“再厉害的僵尸也还是僵尸!”
“你们可真有意思,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聊天。”郭然抱起胳膊冷冷一笑,不知他口中念了些什么,本来已经被定住了黑袍就又突然动了起来!
“张先生,小心!”绝儿看到站在张先生身侧斜对着他的一名黑袍忽然一个转向,将锋利的手指朝着他心口的位置突刺了过去。
张先生因为太过大意,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好在绝儿当机立断,直接挥起桃木剑向着黑袍的胳膊直砍的下去。
正常情况下,僵尸的身体一旦触碰到桃木剑轻则溃烂,重则会燃起磷火迅速蔓延向全身。可绝儿这一剑下去,木制的剑身就像是碰到坚硬的钢铁,黑袍的身体不但没有产生任何异样,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疯狂的朝她扑了过去。
张先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下意识的将手里比桃木剑锋利上一百倍的软剑朝黑袍劈了过去。
这一剑劈在了黑袍的肩上,立时传来了骨骼的碎裂声,很快黑袍受伤的那一侧手臂就应声往下一塌。
他僵硬缓慢的转过头看向张先生,紧接着用另外一只手,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将塌落下去的那只手臂硬生生的托起,然后塞进了肩胛处的骨节里。只听咔的一声,就像是锁芯插进了锁槽里,那只塌坠下来的胳膊再次稳固的回到了原位,只是肩膀比先前看起来要短了一截。
张先生整个人都看蒙了,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几只僵尸会和之前接触的那些都不一样。僵尸本应该有的弱点在他们身上好像完全都找不到了,不怕黄符和桃木剑这样的至□□,而且从这只黑袍刚才的动作来看,他们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智慧。这些智慧加上他们感觉不到疼痛的身体,简直就是最坚不可摧的杀戮机器!
“你们要是拿我们郭家养驯了几百年的僵尸来和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些相比,只怕会死得很惨。”郭然似乎不准备再跟他们耗下去了,忽然用手中的峨眉刺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然后张嘴将流出的血吸进口中,以食指和中指抵在染了血的唇边,闭目默念起了咒法。
张先生恨恨的咬了咬,抢在这些僵尸变得更加狂暴之前拉起绝儿,然后一个扫腿,先将他们铲倒在地,迅速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为今之计就不要先想着干掉他们了。”他带着绝儿躲在了墙边,剧烈的喘息了起来,“先想办法困住他们!”
“困住……”绝儿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打开百宝箱翻找了起来。
张先生不知道她想找什么,也来不及问了,因为那几只黑袍的身体忽然膨胀变大了一倍,就连套在他们头上的帽兜都被撑掉了,一个个变成了庞然大物,像发了狂的野兽一般,嘶吼着朝他们杀了过去。
“找到了!”绝儿拿出了箱子里的捆仙锁,兴奋的举在了张先生面前:“试试这个!”
张先生匆匆一瞥,将软剑横在自己和黑袍中间奋力挥砍了两下,艰难的冲她挤出一个笑:“能脱身再说吧!”
绝儿回头一看,惊悚的发现一个黑袍的脸几乎就快贴在了她的脸上!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拿起桃木剑直插进黑袍的下颚,贯穿了它的半个脑袋,顺势往外一挑,然后利落的拔剑。
黑袍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往后一倒,可僵直的胳膊还是从绝儿的脖颈边划过,拉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绝儿惊魂未定,都没有感觉到伤口处的疼痛,一注鲜血顺着她的颈线流向胸前,缓缓低落在了装着雪风的布包上。
张先生用剑拨开两名黑袍,找出空隙飞快的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她的伤口:“丫头,流血了!”
绝儿茫然的用手往脖子上一抹,这才感觉到一丝刺疼。可不管她和张先生怎样去破坏这些黑袍的身体,他们仍能一次又一次的卷土重来。
正当张先生庆幸着他们手中没有拿武器的时候,只见郭然一个轻声念咒,黑袍们就齐刷刷的将手伸进了怀中用力一扯——“咔”的一声脆响,一截半臂长的锋利的肋骨就被他们从身体里硬生生给掰了下来,拿在手中充作了武器。肋骨上还残留着些许干瘪粗糙的皮肤。
张先生心头一凉,心中暗暗咒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眼下与其一味的招架,倒不如先发制人。想着,他便出其不意的在黑袍行动之前,先一剑往离他最近的黑袍手中的肋骨上劈了过去!
谁知那根肋骨竟没有丝毫的损伤,反倒是张先生手中这柄经过千锤百炼的软剑的剑刃上豁开了一个口子。
绝儿看到这一幕,知道想转守为攻已经不太可能了,连忙将手中捆仙锁的一头抛给了张先生,并且喊道:“先捆一个再说!”
张先生点头,正欲去接,谁知郭然眼观六路,很快就将峨眉刺掷向捆仙锁抛落的位置,将它的一头准确的击落到了地上,张先生登时便扑了空。
紧接着黑袍们便高高举起手中的肋骨,分别朝张先生和绝儿刺了过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绝儿突然发现胸前的挎包里闪烁起了一团红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包里翻滚膨胀着,使得布包表面像江面那样起伏伸缩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布包的拉链口呲的一声爆裂开了,雪风蜷缩着的身体裹着红光一点点的变大,最后撑开了整个布包,跳落到了地面。
它头顶雪白的毛发上挂着几抹鲜红的血迹,那是刚才从绝儿脖颈处的伤口上低落下来的。
“雪风……”绝儿不知所措的看着身体足足变大了一倍雪风,不敢轻易上前去碰它,只是轻唤了一声。
雪风缓缓的抬头看向她,原来并不清晰的眉心轮此时已经变成一簇闪烁着火红荧光的光焰,而它的瞳孔边缘也蒙上了一圈如怒焰般的红光。
它清楚的看到了绝儿脖子上鲜红的伤口,鼻子耸动了两下,很快就从一名黑袍的指尖上嗅到了与绝儿流下的血液同样的味道。
这味道似乎刺激到了它,在一声骇人的嘶吼之后,它便毫不犹豫的扑向了那名黑袍,用锋利的脚爪死死钳住了黑袍的肩膀,将整个身体挂在他身上疯狂的噬咬了起来!
被它攻击的黑袍立刻举起手中的肋骨,朝着雪风的侧腹捅了过去。
看着这一情形的绝儿被惊吓到,连连大喊:“雪风!快躲!”
雪风像是着了魔,对她的喊声充耳不闻,喉咙里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吼声。那根锋利僵硬的肋骨刚刺破它的皮肤渗出血来,绝儿就看到雪风身上的狐毛瞬间膨炸了起来,变成跟刺猬身上的尖刺一样的毛刺,宛如一副银色的狐毛铠甲。在这之后,无论黑袍使多大的力将肋骨往它的身体上捅,都只是听到坚硬的碰撞声,并没有造成任何一处伤口。
郭然见状,连忙施令让其他的黑袍也朝着雪风的包围了过去。绝儿和张先生因此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她本想上前去帮雪风,谁知被张先生悄悄拉住了。他冲她递了个眼色,望了望郭然。
绝儿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黑袍现在顾着对付雪风,她和张先生面前已经打开了一条可以直接跟郭然交手的道路——擒贼先擒王!
绝儿用力点了点头,正当她与张先生达成默契,准备向郭然的位置突袭的时候,一抹亮光倏地就从绝儿的侧面以弯曲的弧形轨迹快速逼近——是郭然手中的峨眉刺!
“绝儿!小心!”一直冷静的观察着局势的徐恩予忽然起身大喊了起来。
张先生微微一愣,然后迅速做出反应,用剑将地上的百宝箱重重挑起,朝着峨眉刺飞来的位置抛了过去。
系在百宝箱上的摇铃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铃声,铃身不偏不倚的挡住了峨眉刺的锋利刺尖,与其一同掉落在地上,碎裂成了两半。
而黑袍们在注意到他们的主人被攻击了之后,惘然不顾雪风的存在,如豺狼野兽一般挥动起手中的肋骨,不约而同的朝绝儿和张先生横劈竖砍了过去!
这时,无数道白光忽然从碎裂的摇铃里迸发了出来,瞬间吞噬掉了整间石屋,剥夺了所有人的视线。
疯魔暴走了的雪风也因为白光的照射,忽然像失去了知觉和意识一般,从黑袍的身上坠落到了地面,恢复了原状。
正当绝儿艰难的睁开眼睛,从刺眼的光芒中逐渐恢复视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摇铃上方传进了她的耳中。
“绝儿,你又胡来了。”
白光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消失,一个朦胧的白影缓缓靠向绝儿。
绝儿抬起头痴痴的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白影,看着他的手仍像自己幼年时那样,轻轻往她的鼻头上刮了一下,过去所珍视的点点滴滴,伴随着一行行热泪一起从身体里缓缓流泻了出来,“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