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安享荣华
碣日城内,万人空巷,更有异国游人远赴千山万水,前来观礼。
中心大道上,满满当当的人群,依旧是磕头跪地,一路呼喊过去。
两旁酒楼茶肆上站满了人,想必是早早预定了位子。只等今日的繁华盛世。
吴敏冷冷立在其中一间酒楼三楼雅室窗前,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酒楼门口、楼梯上早已戍守数不清的明黄侍卫,只怕今日突变。
銮驾两侧,同样跟随着铁桶一样的侍卫,不敢有丝毫差池。
街上一列列的明黄侍卫过,远远地,已经能听到百姓山呼之声。
声音隆隆回荡,让这碣日城更添三分威严。
后唐的繁盛与奢华,却非其他国能比拟的。纵使齐国太子轩,也没见有他们奢华。
吴敏冷冷地伸手,淡然道:“弓弩!”
绿萼红蕊立在她身后,恭顺地上弓弩,平静道:“主子,后门的人已经解决,一会尽可安全退出!”
为确保万无一失,此处酒楼早在一月前就定下,只等今日。
吴敏面色冰冷,冷淡道:“你们务必保全自己,若无机会,宁可不出手!”
绿萼红蕊身子一凛,正欲分说,吴敏缓缓抬起手,拉起了弓弦。
二个婢女只好恭敬退下,静待事态发展。
行刺一国太子,何况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本就是天大的不可为。
今日东昌与后唐两国的防备,较之往日定然更加慎密。
可惜吴敏偏偏选了这样一个时机,只为了向后唐太子赵曌,送上第一份见面礼。
这同样是,送给邀月公主的见面礼。
她以为,她可以平顺的嫁来东昌,安享荣华?
真是痴人做梦!
纵无与赵泰的约定,吴敏也不会放过这个,屡次三番暗算自己的女人。
当然,还有一人。
她同样不会放过,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三人屏息站在窗前,甚至并未开窗。
窗外的日光照在窗纸上,能够清晰辩出街上的影像。吴敏的雕翎箭直指窗纸其中一格,那里洞开一个小口。
山呼声愈来愈大,迤逦的銮驾渐渐迫近,窗下的百姓纷纷跪地磕头,山呼道:“太子殿下千岁,公主千岁……”
太子赵曌的銮驾一点点行进,渐渐行至窗下,吴敏从小洞看出去,正好看见明黄的銮驾顶。
“诤……”与此同时,弓弦发出轻啸,弦上粗硬的羽箭直直扑射下去。
啸声传出,人群中爆发出惊骇尖叫声,銮驾两旁的侍卫惶惶拔剑,高声道:“保护太子殿下!”
后唐仪仗队迅速停了下来,马儿嘶鸣着,铁蹄不自在踏在青石街道上。
一袭明黄的太子赵曌掀起纱帘,从窗口探出扭曲的俊脸,咬牙切齿道:“抓刺客!”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肩血流如注,插着一柄闪亮的羽箭。一箭没能毙命,两国侍卫齐齐松了一口气。
侍卫中自有高手,听声辩位,直指吴敏躲藏的小窗,高声道:“刺客就在楼上,抓住他!”
随着他一声喊,四周跃出数名明黄侍卫,个个功夫极好。
吴敏水眸一眯,冷淡道:“保护好自己!”
言毕,抓住弓弩,破窗而出,直取太子赵曌。
“皇兄小心……”后方銮驾中爆发出女子娇柔的尖叫。
吴敏回头,正好看见一袭大红嫁衣,头覆金流苏的邀月,站在明黄銮驾上,一张精致的小脸惨白。
她瑟缩着,双目惊惶无助,仿若经不得寒风的牡丹,让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两国侍卫闻声,齐齐往她銮驾处护持,生怕这位美人有性命之危。
吴敏露在黑巾外的水眸微微一闪,鼻尖哼出不屑,暂且不理。
她足尖连点几下,整个人“咚”的一声,坠落在太子赵曌的銮驾顶上。
方才那一箭,她便是从銮驾顶部射入,不偏不倚,正中赵曌肩胛。
外头百姓倒抽一口冷气,纷纷尖叫。
赵曌闻得头顶声响,更是惊慌失措,冷汗涔涔。他捂着肩胛伤势,一面从窗边逃跑,一面高声道:“快快救驾……”
奔向酒楼的侍卫们闻言,急急往吴敏袭杀过去,咒骂着刺客的胆大妄为。
绿萼红蕊紧盯着窗下,待吴敏落定,各自抓起弓弩,朝着窗下飞射。
“嗖嗖嗖……”数十枚羽箭射出,仪仗队登时如惊弓之鸟,惶惶乱作一团,銮驾旁更倒下多名侍卫。
百姓顾不得皇家威严,四散奔逃,胡乱挤在銮驾之中,抱头如鼠穿行。这一下,登时打乱侍卫们的秩序。
只是,若有心人瞧去,定能发现窜来窜去的那些人,脸上惧意不太真实。
吴敏失了威胁,耳听得銮驾中人的动静,双足勾住銮驾一角,整个人忽然倒挂在窗前。
赵曌刚跑到窗前,孰料窗前立时吊下来一人,他惊恐大喝一声,险险坐倒在地。
吴敏不屑的扫他一眼,冷笑道:“见面礼可满意,太子殿下?”
赵曌答无所答,只觉“他”双目冰冷,脊生寒意,面色惨白道:“放了本宫,放了本宫,你要什么……”
吴敏冷冷一笑,哼道:“要你的命!”弓弩对准他,拉动弓弦,只听“诤”的一声,一个重物便入了赵曌怀抱。
赵曌惨叫一声,体如筛糠,定睛一看,却是一把没有羽箭的弓弩。
他一怔,放大的瞳孔望向窗前,那人早已消失。
吴敏纵身一提,飞快收起下仰的身子,一跃上了对面茶肆。
茶肆中人惊慌失措,尖叫连连,吴敏却似瞧不见,双足瞪着木头墙面,轻松的跃进了敞开的轩窗。
她看也不看身后,甩出一把桃花镖,消失在茶肆窗后。
眼看就要追上她的明黄侍卫,俱被桃花镖射落,一人挨了一只花镖,捂着鲜血淋淋的伤口不敢再追。
欧阳蟒收起面上刻意装出的惊慌神色,神色严谨道:“主子快走!”
吴敏点点头,也不多言,径直从角门离去。
欧阳蟒神色恢复惊慌之态,一把水墨折扇敲在自己胸口,顿觉胸口沉闷。他连同房中几人,慌忙推开窗焦急道:“刺客跑了,刺客跑了……”
对面酒楼,破烂的窗后,早无人影。
明黄侍卫追上去,只余房中二把羽箭耗尽的弓弩。
这个见面礼,实在太好了!
碣日城掀起滔天谣言,都是关于太子赵曌与刺客的。
跑到碣日城来刺杀太子,可不是吃饱了撑的。何况仪仗队中,还有那许多皇子公主,怎不见刺客去寻衅。
这刺客显然是奔着太子赵曌的身份去的,却不知为的什么。
百姓们谣言四起,醉仙楼中能听到太多版本。
吴敏一袭墨衣,端坐花厅中,面色似乎还有些苍白。大病初愈,实在不宜劳累过多,可为了帮助赵泰,她仍旧以身犯险。
后唐仪仗队高手如云,若非吴敏亲自出马,或许就难以圆满完成计划。若木子双婢在,她还能省下这些操心。
然欧阳蟒到底是武将,刺杀这种事,考验的不光是武功。
欧阳蟒立在厅中,面色疑惑的抱拳道:“主子为何不杀了赵曌,只将他射伤?”
不仅他不理解,就连绿萼红蕊也不解。
归鸿卫,更是不解。
今日众人做这周密计划,原本以为主子是要杀掉赵曌的。
吴敏抬起眼帘扫了一眼厅中几人,淡然道:“我自有我的道理!”
众人闻言一愣,只好闷下心头想法,不敢再问。
吴敏冷冷道:“如夫人还是不肯绘出东宫地图?”
绿萼恭顺道:“正是!”
“哼。”吴敏冷冷一笑,撩袍起身,淡然道:“她真以为我拿她全无办法?”迈步出门,直往密牢去。
后唐仪仗队进城,竟发生行刺这样的事,实在出乎意料!
东昌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卫廷睿一个头两个大,一面安慰着大舅哥,一面四处搜捕刺客。
不知为什么,听了赵曌的诉说,他直觉是吴敏。
可他想不通,吴敏为何要刺杀赵曌。
见面礼?
明明可以杀人,却只是拿人当猴子戏耍了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卫廷睿蹙眉,盯着镶金玉案上的折子,沉声道:“何事擅闯?”
波斯女奴恭敬上前,捧着一只金漆托盘道:“太子殿下,这是在行宫废墟中发现的。”
卫廷睿长眉一挑,伸手拿起了那张布满污渍的上好笺纸。
这一看,他登时愣在当场。
笺纸上满是脚印与泥灰,显然被人遗落忽略多时。
清晰标注着宫殿名目的图纸,连偏殿几进几出,都详细完备,更甚至,其上标明了侍卫可能巡行的路线。
只可惜,这些字迹纵使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
因为,那是陪伴他一十二载的人所写。
如夫人?
卫廷睿一颗心躁动,眼皮忍不住狂跳起来。
太子赵曌遇刺,邀月就要与他大婚,怎么此时竟冒出来如夫人手绘的行宫图纸?
难道,她叛变了他?
不!
卫廷睿紧紧握住图纸,冷冷道:“速查,本宫要尽快知道如夫人的处境!”
“是!”波斯女奴恭敬退出,眼中闪过担忧。
赵曌遇刺,已经到达碣日城的皇子王孙们,自当登门拜访宽慰。
孟向彤打头,因蜀国与后唐关系密切,何况二人还是拜把子的兄弟。
上官寒被孟向彤软磨硬泡的,请来后唐行宫,只是冷面作陪。
太子赵曌的伤势虽未殃及性命,却也十分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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