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的铃声响起, 老师开始分发试卷。李辞拿到松了一口气, 这题目她基本上都做过类似题型, 还给高雯划了重点。

    两天的考试下来，预示着李辞结束了初中生涯。李辞还是特别有信心自己能够进入高中，当然还是这所学校。

    过去三年李辞和学校同学相处融洽，可能同学们都比较稚嫩, 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虽然人和人之间总避免不了矛盾，但是却也能和好如初。

    “阿辞辞，我太开心了，我都会我都会，哈哈哈, 谢谢你。”高雯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基本上所有的题目她都会。

    “你小声点姐姐, 别人都看着你呢。”

    高雯环顾四周好像都看着自己，赶紧捂住嘴巴, 双颊微红。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李辞感叹着高雯的美貌。

    “阿辞, 我妈说让你去我家玩，家里有我叔叔寄回来的点心, 可好吃了。”

    高雯的叔叔在海外, 经常寄回来很多好吃的。李辞去过很多次高雯家, 家里条件很好, 很多古董摆件，家里吃穿用度都是低调大气。

    但是就这两年有海外关系的会很艰难，甚至被打倒。李辞想要提醒却又不知怎么劝说，更何况这种在世间沉浸半生的人不可能没有后手。

    “好呀！”

    高雯家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独门独栋的洋房。“伯母好，您在忙呢？”

    “阿辞来啦？我闲来没事给花松松土剪剪枝。雯雯你带阿辞去屋里玩。”

    高雯的爷爷奶奶也在家，应该是在等着高雯回家，毕竟今天考试，他们还是很重视的。“雯雯回来啦，阿辞也来了。”

    “高爷爷、高奶奶我又来打搅了。”

    “阿辞你多来玩，我们雯雯没几个朋友，哥哥们都在外面读书。”

    高家人都挺喜欢李辞的，高奶奶拿出很多好吃的给李辞和高雯放好，两个人像喝下午茶一样。

    “雯雯，你和阿辞玩，奶奶做饭去，阿辞晚上就在这吃饭，明天再回家吧？”

    “奶奶我等会就回家您可别忙了，过两天再来您家玩，今天真的得回去，家里有事儿。”

    “奶，阿辞不是外人她不会客气的，过两天她就来玩了。”

    高雯跟着帮腔，反正李辞说什么她都信。把高老太太赶出去，李辞和高雯在房里玩。

    “阿辞你吃，超级好吃的。对了我叔叔还给我寄过来好多漂亮衣服，我给你分一些。还有哥哥寄回来的香水，还有口红，都好漂亮。”

    “嗯，挺好吃的。雯雯那你有想过出国去留学吗？”

    高雯楞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叔叔和哥哥说国外是挺好的，但是我觉得还是呆在家里好。”

    “没什么，就是突然问一问。你是舍不得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吗？那如果他们陪你一起去你愿意去吗？”

    “臭阿辞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巴不得我赶紧消失啊？”

    “哪有，这不是话赶话问了一下，咱们可是闺蜜呢。你不是要让我看你的新衣服，快拿出来我看看吧！”

    李辞最后心里藏着事离开了高家，拒绝了让人送，去车站赶上最后一班车回家。等高中录取信息的时间太久，李辞平日在家就干点活，双抢的日子得帮着家里干活。

    一连个把星期在田里晒着，李辞累的不行，好不容易地里活少起来，李辞赶紧往城里跑。

    “奶我今天去一趟县城。”

    “一个姑娘家家总喜欢往外跑，这又不上学了你还有啥事？”

    “我去学校看看，不回家吃午饭。”

    学校还是没有放榜，考生比较多批阅卷子也挺麻烦。李辞约高雯一起出去玩，县城里好玩的不多，高雯爸爸还让人开车带她们两去市里玩耍。

    大概玩了个把月，学校终于出了通知，李辞毫无意外的考上了高中，高雯成绩也是属于上等那一波的，这次她考的很好。

    “李辞，我到时候让我爸去找老师，我们还一个班。”

    “行啊！这下你松了一口气吧，你也考上了高中。”

    经过一个暑假，升入高中之后同学们好像都多多少少有些变化。进高中之后重新分班，很多同学都没能考上高中，有些同学去了中专。

    李辞班里还是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高雯不出所料的又和李辞一个班，和李辞坐同桌。开学第一天高雯就笑嘻嘻的照呼李辞：“阿辞，这边，我在这。”

    李辞无奈的走过去，只能再和这个丫头做同桌了。高雯还是这么可爱，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希望她不要长大吧。

    高中的小孩好像心眼就多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的躁动，小孩子们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的。

    班上有一个工人阶层的子女经常性的针对李辞，对于李辞写的文章不屑一顾，总是挑李辞的事。

    至于高雯这种漂亮家里又有钱的女孩子，简直是学校女孩子的公敌。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都有荷尔蒙分泌，喜欢这个喜欢那个。

    高雯则是大众女神，副县长家的千金暗恋的那个小子经常来找李辞问题目。当然大多也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美丽在人怂恿之下，一次一次找高雯的茬。本来王美丽的爸爸和高雯爸爸就有一些小摩擦，王美丽仗着是副县长女儿在学校作威作福伙同其他学生欺负人。

    李辞一次两次的次数多了难免有疏忽照呼不到的地方。这一次不就被她们找到机会折腾高雯了。

    “雯雯，你怎么样了？”

    “阿辞，我冷，好冷啊。”

    “雯雯你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家。”

    没想到一会的功夫高雯就被锁在教室里面，全身都被泼了冷水。李辞找了半天没找到人，跑来教室一看气死了。

    一脚踢开教室门，李辞脱下外套把高雯裹上，抱着她离开学校送她回家。这就一会儿的事，李辞要送个东西给老师，到时候再送高雯回家。

    谁知道王美丽就好巧找到了这个空挡，李辞现在满脑子怒火。如果不发泄出来，她都不能解气。

    李辞把高雯带回家，她衣服都湿透了，必须先换衣服。“阿姨，快烧开水，雯雯衣服湿透了，得给她洗澡换衣服。”

    “阿辞，这是怎么回事。”

    “等会再说，阿姨快，雯雯很冷。”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总算给高雯捯饬完了，然后又得马不停蹄送她去医院。高雯发烧了，满脸通红还说胡话。

    “阿辞，我们家雯雯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上个学怎么还成这样了。”高雯妈妈不住的擦眼泪，儿子都不在身边，唯一一个闺女娇养着长大，哪里就受过这种苦。

    “阿姨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雯雯……”听李辞说了原因之后恨不得提刀去杀人。

    “阿辞，这不怪你，都怪那些心黑的，雯雯和她们有什么仇。做爹的心黑，养出来的女儿也不是好东西。”

    高雯爸爸也沉着脸，大人之间的事官场上的事不害及家人。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就算了，这不是要害人命吗？要是李辞没发现，再晚一点雯雯小命都要去了半条。

    高雯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没有起色，一整个学期都没有去上学。等高一就这么结束了，高雯的病终于好了。

    但是高雯不想再去上学，整个人瘦瘦弱弱的像一朵缺水的花朵。李辞经常放学之后跑去高家探望。

    “阿辞来啦？快来劝劝雯雯，不肯吃东西呢。”

    “咋又不想吃东西，没不舒服吧？”

    “没有，在房里看书，说是没胃口，我和她奶奶做了好多吃的就是没胃口。”

    “行吧，阿姨交给我了。”

    好不容易劝人把饭吃完，把高雯哄睡着，李辞才跑下来和高雯妈妈说话。

    “梅姨。”

    “吃完啦？”

    “吃了大半，说是实在吃不下了。现在睡着了。”李辞轻声细语的说着，生怕弄醒了高雯。

    “那就好，阿辞你说，哎。”

    “梅姨，雯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带她出去玩玩，我以前听雯雯说二叔那边好玩，要不带雯雯去看看？”

    李辞只能经常去高雯家看她，也只能隐晦的劝说高雯妈妈带她出去散心。这个局势不明了啊，报纸上都有趋势了。

    1965年冬，高雯依依不舍的和李辞道别，大概还不知道从此天涯海角，再见已不再年少。

    “阿辞，奶奶说说要带我们一起去看二叔，二叔家弟弟妹妹我还没见过呢。”

    “那多好呀，你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你都弄熟了以后就带我出去啊，你做向导。”

    “好呀，可是阿辞，我舍不得你。”

    “放心啦，你出去玩，玩开心了再回来就能见到我了。”

    李辞只记得那天放学直奔高雯家，在门外不觉得，往里走明显发现不同。很多东西都收起来了，家里摆放的东西也不再是古董，而是普普通通的东西。

    给人的感觉也不像以前一样温馨而有一种人去楼空的错觉。“高叔，今天您在家呀？”

    “李辞来啦，吃早餐没，让你阿姨给做早餐。”

    “不用了叔叔我已经吃过了。”

    “阿辞你来了，我马上就吃完了，你等我一下。”高雯看到李辞，马上不顾淑女形象快速吃早餐。

    “雯雯你别急慢慢吃，爸爸想和李辞聊聊天。”

    “叔叔想和你聊聊，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辞当然同意，跟着他去了书房，结果书房里还有高爷爷。“阿辞来了？真不好意思你来玩把你叫来。”

    “高爷爷客气了，您和叔叔有什么想吩咐的？”

    高雯爸爸泡了茶一人一杯，然后坐下。他也不开口，让高爷爷和李辞说。“阿辞你是个好孩子，对我们家雯雯一直也很好。”

    李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说这种话。“雯雯也对我很好。”

    “你一直以来都是个思想超前眼光卓越的孩子，说的话都有深意。”

    “高爷爷过奖了。”

    “丫头你有能耐不用否认，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个小丫头不入官场却能比大多数人都明白的多，这可能也是天赋所在。现在形式不好了，我们家你高叔现在处境越发不妙。”

    “你上次和雯雯说的话你是想借她的口告诉我们，高爷爷非常感谢你。高爷爷就是想问问你对今后格局走向是个什么看法？”

    高老头开门见山，有本事又真心帮自家的人肯定是不希望弯弯绕绕太多。李辞当时也确实有借高雯之口传递消息的意思，但是她不确定高雯会传达到。

    谁曾想高家真的能把她一个小孩子的话听进去，这可能也和高爸爸的工作有关，但不可否认也是相信自己。

    “高爷爷，前路是光明的，但是光明来临之前往往要经过漫长的黑暗，太阳要挣破牢笼升空需要时间。”

    “这个黑暗会笼罩整片天空甚至整块大地？难道就没有点点星光？”高爷爷一脸凝重，难道就任由黑暗这么放任？

    “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星星也在挣扎。在漫长的岁月中，星星和太阳会受到严重影响黯淡无光。”

    那场运动不是一人一地，而是遍布整个大地，有识之士有心却无力。达则兼济天下，穷却不能独善其身。

    “那我们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李辞重重的点头，除了离开别无选择。有那么多海外关系，祖上还是民办企业家，不离开无路可走。

    “游鱼入海，困鸟离笼，海阔凭鱼跃，天高任翱翔。”

    “何以至此？”

    “道路漫长曲折，总有行差踏错。您要珍重才是，待到以后您们还得参与我人生每个重要阶段呢！”

    这也是李辞给出的提示，重点强调重要阶段四个字。高爷爷也反应过来，一个女孩子重要的人生阶段包括但不限于结婚、生子。

    “好孩子爷爷知道了，大恩不言谢，雯雯交到你这个朋友实属三生有幸。”

    李辞笑了笑：“高爷爷，叔叔我去找雯雯玩了。”

    “去吧，去吧。”

    李辞走后高家父子两开始讨论：“爸，您觉得她说的是真是假？”

    “这孩子倒是对雯雯一片真心，知感恩对咱们也有情，你怎么想得？”

    “老实说我是倾向于她的判断，看这局势就不明朗。她的判断我不知为什么这么言之凿凿，全方面都算好了。至于说她的判断准不准我是愿意一信的。如果她判断失误，咱们家损失不大，如果她判断正确，那咱们家避开一次大祸。”

    高爷爷沉思了半晌才说：“我仔细的思考了许久，这些时日我也多方面的查阅报纸收听广播，那丫头的文章我也反复看了。刚开始我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这么些年唯有咱家祖上产业上交那一回我有过这种感觉，这一次倒是更强烈。”

    “爸……”

    “你听我说完，自从雯雯和我说了之后，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只能让你们都做好准备。今天她来了说清楚了，我反而心里安心多了。”

    “您觉得是真是假？”

    “咱们家可能真欠人大情分了，你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带着雯雯和淑梅先走。”

    “爸，这怎么行，我走太打眼，您先带着妈和淑梅母女走，就说舍不得小儿子和孙子一起去看看，我把手头工作办完了马上去。”

    父子两讨论了许久才商定好，接着这个房子还有家里财产也是一个问题。当时说家里东西都捐出去了，大头的厂房存款捐了没错。

    这些祖传的古董文物和各种书籍珍本舍不得就这么捐出去，偷偷的藏在家里的密室。现在又到了面临抉择的时候。

    “趁现在局势还算可以，挑一些带走吧，剩下了的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