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晚会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晚上六点半，唐栗才把车子停好, 朝约好的地方走去。

    “这个时间路上应该很堵吧？”祁阳穿这件黑色的风衣, 手里正抱着什么东西, 漫不经心的看着，见唐栗走过来, 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唐栗穿着长度到小腿的立领大衣，见他迎面走过来, 又拢了拢领口。

    皮毛拥着脖子，又多了几分暖意, 她才稳住心神继续往前走。

    “等久了吧？”

    “还好。要过来帮忙，所以来的早了点。”祁阳说着，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了她。

    “是托朋友带的, 好像是什么手磨咖啡, 你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唐栗捧在手里, 在祁阳期待的目光下, 打开盖子嗅了一下。

    “很香, 不过好像有点儿烫, 先进去吧。”

    “啊, 也是。”祁阳不大好意思的抬手摸了下头, 昏黄的灯光趁着他那个腼腆的笑，让唐栗闪了下眼睛。

    祁阳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若非是她早已经心有警惕, 这会儿怕是真的被迷住了。

    她跟着祁阳在前面坐下, 周围也陆陆续的开始坐人。

    唐栗往左右看了看, 见自己找的人也坐了下来，才放心的继续跟祁阳说着话。

    圣诞晚会在年末，也算得上是一场盛大的喜事。

    上面的表演刚开始，唐栗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按了关机键，抱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会不会太无聊了？”节目过半，祁阳才开口，低声的说着。

    “我觉得在学校我们会更有话题一点。”

    唐栗听到他声音里的失落，下意识道，“不会。”

    说完他她敛了下唇角的笑意，偏头去看祁阳。

    正巧祁阳往这边歪了下头，两个人的额头险些撞在一起。

    唐栗往旁边挪了稍许，祁阳的手又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似乎在犹豫着要不是伸过来。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唐栗带上手套，趁着报幕的时候，起身往外走。

    祁阳跟着也追了上来，一路送着她到了车边，才轻声道，“是我太唐突了么？”

    “不，是你太心急了。”

    唐栗抿了下自己唇，看着祁阳一脸茫然，干脆说开了。

    “z大的博士生不多，想打听一个人并不容易，不过，我下午见了你的导师。”

    祁阳瞳孔微缩，半垂着头，却没有出声。

    “你父母跟你关系不是很好么？你的车子就是他们给你买的，听说你是他们的骄傲。”

    唐栗轻叹了一声。

    “到此为止吧。”

    她不想怀疑祁阳，所以一直没有想过去查这人的底细，毕竟要查清楚每天遇见的人都跟谁有关系，过的也太累了些。

    只是怀疑了之后，验证起来确实轻而易举，甚至于连回忆的时候，都能发现许多不对的地方。

    如果祁阳的家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的话，祁阳怎么可能会过的这么轻松。

    尤其是在跟家里人还保持联络的前提下。

    “对不起。”祁阳苦笑了一下，“我确实是喜欢你的，虽然一开始接近你另有原因……”

    “不过我现在也没资格说这话了。”

    唐栗拉开车门，又突然问道，“那你能告诉我是谁找的你么？”

    “是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有次学校里有活动遇上的。”祁阳后退半步，耸了下肩膀，“这样说开轻松多了。”

    “那么我以后还可以联系你么？”

    唐栗没回他，直接上了车。

    等后视镜里祁阳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才收回了那一丝注意力。

    祁阳是谁的人，已经很明显了。

    她这一句不过是顺口问的。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失望的。

    解决了祁阳的事情，唐栗才开了手机，扫了眼充斥着威胁信息的短信。

    她把车子停好，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响过几声之后，对面接通了。

    “喂？”

    是一道机械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明显听得出是变音器。

    唐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扣紧，舔了舔唇，才开了口。

    “我不会跟其他人谈恋爱，也不会跟他们有亲密的举动，那你，能拿什么做交换？”

    “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换？”陈清和盯着桌面上的手机，神色微妙。

    “你忘了我手里有什么东西了么？”

    “可是你放出去也没关系的。”唐栗松了松背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的点着方向盘。

    “最后无非是我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不过我换个地方生活不就行了。”

    “我又不缺钱，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的待上几年，再出来也没人知道我曾经流出去过那种照片……不对，我只要换个发型整个容就行了吧……”

    陈清和把玩着手机的动作停住，“那你会要放弃继承唐夫人的家产了么？”

    “这个要看你了。”唐栗笑着道，“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你能查到席明的事情，应该也知道别的消息吧。”

    ·

    两日后。

    眼看着逼近最后的时间，唐思琳也兴奋起来，她看向童俊手里拿着的信封，眼底满是跃跃欲试。

    “小姐，这里不让外人进的。”

    门口的声音引得几个人齐齐看去，熟悉的穿衣风格让唐思琳险些以为是唐栗。

    等隐隐约约看到那张侧脸的时候，她又收回了目光。

    “唐栗？”唐珊看着跟门卫打过招呼的人，面上满是惊讶。

    她虽然见过唐栗的这幅摸样，但还以为唐栗是要继续隐瞒的。

    唐思琳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怀疑，而是看向了走过来的唐栗。

    跟原本略显普通的样子完全不同，肤白唇粉，露出了巴掌大的脸和一双盈盈水眸，让人见了就心生怜惜。

    只是落在此刻几人眼里，却是没有任何人敢说出怜惜二字。

    唐思琳尤甚，她眼睛里多了几分锐利，宛若一道道刀子一般，从唐栗脸上刮过，恨不得揭开她现在的面具。

    唐栗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歪头从童俊笑了一下，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娇俏，“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感觉大家都等不及了。”

    “马上。”童俊也从愣神中回过来，报以一笑。

    他打开了手里密封着的袋子，迅速扫了一眼，才开口。

    “因为这次情况特殊，所以还是把几位小姐和少爷聚在了一起，不过吃饭的话就不用了，只是宣布一些事情而已。”

    “在公布第三个要求之前，要先来确认一下第二点。”

    “上个月的五百万之中，唐尔寒少爷差六十万，唐珊小姐差八十万，唐思琳小姐三十万，唐栗小姐五十万。”

    “需要把这些钱交上来才能继续。”

    “我们明明花完了的。”唐珊最先质疑道。

    “明知道要求是什么，怎么会还留钱。”

    “当然。”童俊又看了一眼纸上的东西，歉意的笑了笑，“这部分确实是没有花出去的。因为是说着五百万，不是支出达到五百万就可以了。”

    唐珊下意识的看向唐思琳，她所有的钱流动都是听着唐思琳的建议来。

    只是眼下再想核对账目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童俊也不会给他们时间。

    唐珊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卡递过去，心里对唐思琳的不满又多了一分。

    唐栗没去看她，而是交了卡划钱。

    只在等待的时候看了眼童俊手里的本子。

    只是几十万而已，唐夫人为什么突然要收回了。

    “那么，第四个要求是，在三个月内，赚够一千万。”

    “这个是各位银行卡。”

    “这一份是推荐信，夫人给诸位找了合作伙伴，也可以选择不要，不过最后交上来的钱，不能比现在的资产少，不然可能不止是出局的问题。”

    “合作伙伴怎么选？”

    唐栗迅速抓住其中的关键，“难道是跟联姻一样，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么？”

    “不是，是按照刚才交钱的多少来选的。”童俊把信封依次排开。

    每个上面都摆了张纸条遮住了名字，只有秀丽的小篆留下了代号。

    商人、中介、帮佣、花匠

    唐珊抬手就想去拿最左边的商人，被唐思琳瞪了一眼，在她目光的指使下，拿起来了帮佣这一个信封。

    唐尔寒倒是大大方方的选了商人。

    唐栗盯着最后两个，又看了眼唐思琳，才选了一个。

    她拿到中介的时候，明显看到唐思琳眼睛微动，但是人还算镇定。

    显然唐思琳原本的选项就是花匠。

    可花匠跟帮佣，这两个又有什么意思？

    唐栗看了眼唐珊，唐珊眼睛闪了下，错开了。

    她心里微惊，手指摩挲着信封。

    总感觉唐思琳是已经知道这些词语代指的人了。

    可是这些唐夫人应该不会告诉她，也不会让身边的人泄露才是，那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她还不知道的。

    唐珊把信封塞进包里，听唐夫人的人撤开，才走到唐栗的身边，“今天知道你还有另一幅样子也不晚。”

    “不过，脸和运气一样，都没什么用处。想走到最后，还要靠脑子和实力。”

    “大家的起步点不是一样的么？跟自己的对手说比脑子和实力，会不会有些太可笑了？”

    唐栗抬手推开她，压着桌子站了起来，冲着唐思琳挑了下眉，“还是说你已经提前知道了什么东西。”

    “这种情况唐夫人应该是不允许的吧。”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唐尔寒插话道，“赚钱的话，最合适的不应该是商人么？为什么要拦着唐珊呢？”

    唐思琳双手抱臂，翻了个白眼，十分自然道，“也就选到的人才会说好。”

    “写着是馅儿饼就一定是馅儿饼，你是还没吃够教训么？”

    她说完带着唐珊先往外面走去。

    唐栗紧随其后，抬手给唐珊发了个消息。

    她可不相信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