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阳光照耀着庭院里欲滴的露珠，在玉林镇的一条小巷子里，一扇脱漆的红门发出了一声老旧的“吱呀”声，戚雪提着一个菜篮子走了出来。

    “啊！空气真好！”戚雪伸了一个懒腰，扭了扭脖子后就将菜篮往背上一挎，轻快的走向了集市的方向。

    说起来，戚雪在玉林镇也呆了有两个月时间，从将那个孩子救下后。老头子就一直没让戚雪出门，他却是有一个月早出晚归的。

    戚雪看在眼里，知道他是在处理抢人的这出闹剧，所以戚雪即使想外出也忍了下来，只不过这个月戚雪也没有闲着，因为那个孩子戚雪要照顾，而且，她发现屋子的后院有一块大田地，上面栽种着颜色不一的花。戚雪看到时那个激动啊！当下就给老头子泡了一些清神养身的花茶端了过去，当然，一方面是怀着感谢的心，另一方面还是为了征得老头子的同意，能让她自由使用后院的花瓣去研究制造颜料。本来以为老头子没有那么简单就同意，毕竟后院一大片照顾得当的花怎么看都是主人精心爱护的，没想到他只是以每天给他泡花茶为条件，就将后院花瓣的使用权交给了戚雪。虽然戚雪有些怔然，但是这种好事，戚雪怎么会不答应呢？所以这个月里，戚雪基本上就是照顾小孩，研究颜料，做做饭菜，加之设计一下服装样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老头子和戚雪说家里的存粮用完准备带戚雪出门时，戚雪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对于这个神秘老头莫名其妙给她的照顾戚雪还是有点好奇的，但是现在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戚雪怎么好意思去怀疑人家呢？所以也不再去深究了。

    “今天买些什么好呢？”戚雪远远地看见集市那边人影较为稀疏，但是小贩们却已经开始摆摊干活了。

    戚雪走近一个菜摊，一位正摆放着蔬菜的农民见到戚雪就热情的打起了招呼：“今天的椿菜很新鲜嘞，要不要来一点。”

    “还不错，给我来一斤吧。还要两块姜，两个藕…”戚雪开始挑挑拣拣。

    “好嘞，13文钱。”菜农手脚麻利的将菜装好。

    “再送我一些葱吧，你看我经常光顾你的，老顾客总有优惠吧”戚雪提着菜篮笑眯眯的道。

    “好吧好吧，小丫头人不大，倒是会挺买东西。那以后可还得继续光顾我啊。”菜农笑着嘟哝了戚雪一句。

    “当然，你这里的菜最新鲜啦。”这一句话，戚雪有意说的大声。

    现在集市上的人开始多了，戚雪这一声说的大，边上一些人就走近了这个菜农的摊子。菜农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又抓了把香菜放到了戚雪的菜篮子里。

    戚雪笑着拢了拢菜篮，就退了出来看时间还早，准备到街上去走走。

    过了两条街，戚雪到了玉林镇的富人区，街道两旁的店面才零零散散的开了几间，毕竟有钱人也不会大早的就出来逛街，这里的东西穷人也买不起。偌大的街上几个行人匆匆而过，戚雪就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

    这时，前面的成衣店却有吵闹声传出，这在稍显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清楚，戚雪眨了眨眼睛，这不是李叔的成衣店吗？

    当时老头子带她来这里做衣服，老板的脸上总带着和气的笑容，而热情的老板娘见到了戚雪就一直搂着她不肯撒手，在戚雪走之前还让她经常去玩。

    按说这样性格的老板和老板娘不会和别人起冲突的呀，戚雪有点关心店内的情况。

    这时，边上有一些人开始渐渐围到了成衣店的门口。眼尖的戚雪看到人群里还有别的成衣店的伙计在伸着头看着热闹。

    戚雪挎着菜篮子走近店内。店里的伙计阿虎正探头探脑的往内堂瞧，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戚雪。戚雪踮起脚尖，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虎子，你在干嘛！”

    “哎哟！吓死我了，原来是你这丫头！又来送什么糕点啊？”阿虎也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看见戚雪，就直勾勾的盯着戚雪的菜篮子，惦记着之前几次戚雪送来的自制点心。

    戚雪白了他一眼，越过他就往内堂走去。阿虎看见她往后走，才想起正事，不过他不能离开店面，只能在戚雪身后着急叫道：“诶，你别进去啊！里面掌柜的有事呢！”可是戚雪充耳不闻，立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刚掀开帘子，尖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双倍赔钱有什么用！我家姑娘的身价就因为这件舞衣被折降了，这你们赔得起吗？”

    一个衣着艳丽却身材些微发福的中年女子正尖着嗓子指着桌子上一件衣服骂骂咧咧。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形纤细，一袭青衣，脸上笼着面纱的女子，她的边上还有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由于戚雪在她们的身后，不能真切的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戚雪朝前走了几步，眼睛瞄到桌子上放着一条紫色华丽的裙子，下面的宽摆成成叠叠，蓄成花边，每一层上面都附有不同颜色的金线，窗外刚好有一点阳光照在上面，波光莹莹，内里则是轻纱质地。戚雪的眼睛被闪了一下，这件衣服无疑是她见过的古装中最为精美华丽的，而且里面竟有点现代晚礼服的样式存在。这件衣服无疑是件精品，戚雪伸长脑袋，目光触及右边腰身上面一道大及胸部以下的大口子的时候，有丝了然。看来是这件衣服在店里遭到破损之后，买家找上门来了。

    这种事情戚雪也办法帮忙，便想着退出去找虎子把前几天要的小碎布拿走，回家去煮饭。

    脚步刚退回门边的时候，就听得一个柔柔的声音：“杜妈妈，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补救吧，后日这件舞衣就要用了，楼主的事情耽搁不起啊。”

    “补救，怎么补救啊，要是破损在不起眼的地方还好，遮掩遮掩还过得去，现在这衣服破得都快一件变成两件了，只怕是彻底废了。”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杜妈妈，还是等画衣服的人来了看看再说吧。”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意的开口。老板娘端了茶水放在桌上，请几位坐下。

    杜妈妈冷哼了一声，却也知道是眼前唯一的法子了。没好气的坐下，嘴里说道：“你们最好保佑这衣服能修好，不然你们这小店…哼”

    戚雪的脚步停了下来。舞衣后天要用？啊，后天好像有一间歌舞乐坊新开张，之前听老头子在家说过，是叫彩蝶楼？还是牡丹楼来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发现想不起来。随即放弃，不过身子却是传了过来，目光亮盈盈的看向了桌子中间的舞衣，她的脑子里有了一个好想法，顺利的话，自己以后就不怕失业啦！

    “老板，我是来取之前要的碎布料的。”戚雪身形一动，从门边的架子边走了出来。老板正在和杜妈妈说着话，被戚雪冷不丁一喊，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戚雪后，扯了扯嘴角，说道：“都备好了，虎子在外面，去外面取吧。”

    戚雪无视老板脸上虚弱的微笑，直接走了过去，边走边道：“老板，我这里又有些新花样，你现在瞧瞧吧。诺，这么多…哎呀！”戚雪在小背包里掏了一沓纸出来，一时没有拿稳，全都撒在了地上。而掉在地上的纸刚好散落在杜妈妈三人的脚边。

    这时候，老板娘急急地过来帮戚雪捡起来，生怕戚雪突然的闯入会把刚安抚好的杜妈妈给惹火，边捡东西边道“好孩子，先到外面去取东西吧，这些花样待会儿再看。”说罢，站了起来，就要将戚雪往外面带。

    戚雪哪里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啊，不着痕迹的就挣开了老板娘的手，蹬蹬的跑到了桌边，看着那件破损的衣服喊道：“好漂亮衣服，咦，怎么破了？不过，这种小问题，我两天就可以弄好。”

    杜妈妈喝了一口碧螺春后，心情有所舒缓，所以对戚雪的闯入也没有追究。听得戚雪的惋惜之词，心里也是不住的可惜着这件衣服的破损，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在准备，就这样弄坏了。她能不生气吗！想着，便又生了些怒火。但是听到戚雪最后一句话，不由有些想笑。

    放下茶杯对着戚雪道：“小孩，你方才说你会修这衣服？”

    “修的话不太可能，但是可以改啊。”戚雪转头，正视着杜妈妈。

    杜妈妈方才一直没有正眼看向戚雪，现在发现面前的孩子生的粉雕玉琢，玲珑讨喜，因为衣服而生的郁气消散了些，嘴角有了点上翘的痕迹，这时边上的丫鬟插嘴道：“爱说大话的孩子可是会掉大牙的。”

    “我才没有说大话！这条裙子破成这个样子是很难补好，但是改成两件的话，就简单很多啊。”戚雪知道自己现在的小身板很难令人信服，但总得要尝试一下吧。

    “两件？你想怎么改？”杜妈妈敷衍的问道。

    “很简单，把后腰那里直接裁开，前面沿着勾破的地方顺着剪开，上衣的边缘往里翻，外面填上一些小流苏，线面可以绣上薰衣草团簇的形状，这样既弥补了剪裁的痕迹，有适应了舞蹈的灵动性。至于下身就将裁剪处简单的修补，拢一下线，然后把下面精美华贵的部分突出，在薄纱和外面的装饰之间可以系上一些小的彩色玛瑙珠子，这样裙子的质量不会加重但是在行动之间珠子与原有的金线的璀璨可以中和，在跳舞的时候烛光的照耀会把衣裙的四周照的柔和。而在上下衣连接的地方就绣上稀疏的线。”

    戚雪严肃这小脸，认真的给她们解说着自己的构想，努力的将一些裁剪的方法和目的翻译的她们能听懂。

    边上几个人被戚雪认真的神情给感染，也将她的话听进了耳朵。在戚雪讲完之后，杜妈妈和那个小丫鬟原本有些玩笑性质的逐渐心态收了起来。杜妈妈紧紧的凝视着那件衣服，似在思考戚雪话中的可行性。

    戚雪也不急，反正该说的说过了，至于怎么办，还得杜妈妈说了算。

    半响，杜妈妈摇了摇头道：“这次是极重要的一次开场，这想法倒是新颖，只是未免太过冒险。”

    戚雪听了，撇了撇嘴，也不再发表意见。自己想法是可以补救，但是上下衣连接的地方除了稀疏的金线之外可是镂空的，这就意味这要露肚脐，话说，古人还是挺保守的啊！

    “杜妈妈，你看看这个。”边上一直没说话的姑娘这时递了一张纸给杜妈妈，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杜妈妈脸上的表情犹豫不定，最终却像是决定了什么。

    戚雪挑点着刚刚老板娘拿来的小布条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等东西收拾好准备走时候，那个杜妈妈突然开口道：“小孩，等等，两天时间，你能将刚刚说的那件衣服新样式做出来吗？”

    “嗯？两天，可以啊。”

    “你家住哪里？到时候我们领人去取。”

    “啊！这个，就不用去我家去了吧。那个，我在老板这里弄就行了，这里刚好也有材料，到时候你们直接到老板这里取吧。老板，可以吗？”开玩笑，给老头子知道自己在外面赚外快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可以可以。”老板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始末就被点了名，自然满口答应。

    “那好，我们两天后过来取，小妹妹，麻烦你了。”那名面纱女子声音柔柔的向着戚雪道歉，那声音听得戚雪通体舒畅，真想掀开她的面纱看看人长得怎么样。

    “不麻烦的！那我先回家和家里人说一声。”戚雪脆声应道。

    “好的。老板，那我们也先告辞了。”面纱姑娘就挽着欲言又止的杜妈妈离开了。

    戚雪踏着欢快的步子，走出门口，天已经大亮了。大街上的人流量开始变多，看着阳光明媚的大街，戚雪顿觉豁然开朗。只要这件衣服设计改好！她以后就不怕失业啦，哇哈哈！看来服装设计这行业在古代还是会很吃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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