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着青灰色的白，正当玉林省的大多数人还沉浸在甜美梦乡的时候，戚雪的房门被粗暴的叩响。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戚雪不满的嘟嚷了一声，手边的枕头被她直接扔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门上。

    “蠢丫头，起来练功了！”房门短暂的安静之后，一声巨大的砰，伴随着一声惊天怒吼，戚雪浑身一个激灵，睡意被这怒气升腾的一嗓子给吓去了三分。

    但戚雪还是犹自抱着薄被，睁着朦胧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天还没亮呢？”戚雪声音渐沉，脑袋就要垂下去。

    “鸡都叫了三遍了！你再不出来的话，以后就别求着我教你轻功。你当我多愿意呢，这个蠢丫头！”老头子冷哼一声，转身就想离开。

    “别啊，我马上起来！”戚雪耳边嗡嗡，意识涣散之际，听见老头子的话后马上强打起精神，双手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脸颊，一掀开被子就想跳下床，无奈大脑昏昏沉沉的，就往地上砸了过去。

    “咚！”一记闷哼。

    “蠢丫头，迷迷糊糊的，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你当我徒弟了。”老头子的声音就在旁边。

    “就在旁边也不扶我一把！”戚雪揉着脑袋小声嘟嚷。

    “快点换衣服！然后先去外面热身，热完身直接上桩。”老头子不理会戚雪，说完伸着懒腰就走了出去。

    戚雪听他道：“啊，有点困，回去睡个回笼觉。没事不要来吵我，知道没？”

    “老头儿！你不是要教我轻功吗？怎么自己回去睡觉了！”戚雪扯着嗓子。

    “蠢丫头，我昨晚把心法和动作要领都告诉你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如果你还学不会就真的不枉费蠢丫头这个名头了，还有啊，尊师重道懂不懂？要叫师傅！”老头子遥遥摆手。

    “当我真的愿意当你徒弟啊！”戚雪只能暗自磨牙。

    回想起昨天晚上到家的时候，戚雪让夜宇睿教她轻功，可是夜宇睿说他的内功心法不适合女子修炼。戚雪直感可惜，而夜宇睿提议让戚雪拜老头子为师，他说老头子的身份定是不简单，戚雪若成功拜师肯定是有益无害。戚雪咋听，大不愿意。但是看老头子用轻蔑的目光看着自己，戚雪更不愿意，当下就说要拜师。老头子神色缺缺，还是戚雪用以美食诱惑，老头子才最终屈服。

    “算了，就当晨练。”戚雪吐了一口浊气，闭上眼睛将老头子昨夜念的口诀再次念了一遍，只觉得脑中的混沌散去，再次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这老头，还有点本事。瞧不起我，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戚雪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准备的一套练功服套了上去。就有点像是前世的跆拳道服。

    早晨空气清冷，院子的叶上还凝着昨夜的寒露，戚雪绕着院子跑圈，等全身发热的时候再踏上院子里准备好的梅花桩。梅花桩根据戚雪的身形设计并不高，但是摆放的顺序却是远近不一，而且落脚点也并不一致。

    戚雪闭眼，回想着昨天晚上老头子的演示。还记得当时戚雪看见时内心的震撼，什么叫凌波微步直到昨晚她才是真切体会。身形变幻不定，残留的虚影已是两步之外的距离。

    戚雪脸上神情肃穆认真，脚步往前迈动。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梅花桩边上的什么东西。

    身形笨拙的跳动着，跳一下停一下。

    “这是什么？”一个黑影在戚雪的身后悄悄飘落，戚雪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入。

    “这是？呵哈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把戚雪吓了一跳，险些绊倒自己的脚。疑惑的回头，发现一个黑色身影正扶着树笑的欢畅。

    一身墨色衣袍清俊挺拔，袍边的金线勾勒的几朵祥云微微扬动。声音清澈动听，说实话，这般笑声让戚雪想起小学作文经常出现的“银铃般的笑声。”

    只是看身形削瘦像是孩子，听声音润朗像个少年。是谁？季骁珣的衣服是她亲手购置，大半是简单舒适为主，没有这般的华贵。而夜宇睿的个头应该较眼前少年矮一点，而且看他温润清雅的模样，应该不会穿爱黑色霸气的衣裳。

    “你是不是走错院子了？”从戚雪的方向看去，少年的脸背对着向树内，一只手臂还挡住了脸撑在树上。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练轻功，实在佩服。”戏谑的声音响起，听着这样的声音本来是一种享受，但是戚雪目光顺着少年莹白的指尖望去，小脸不自觉的红了。

    少年手指的地方正是昨天戚雪在老头子演练完之后偷偷回到院子里，在梅花桩的边上用炭笔悄悄的标上的序号。这不能怪她，她本身就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神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她只是将中华五千年来的老祖宗教会铭记心头罢了，这不丢脸的，不丢脸的。

    饶是这番劝慰自己，在少年莹白手指的直指下，脸上不免发烫。

    “我说，你要是走错院子就赶快离开，不要打扰我练功。”戚雪掩饰般的抬了一下眼皮，重新重复着笨拙的动作。

    “我倒要看看你这样能练出个什么名堂来。”少年双手环胸，姿态慵懒的倚在了树干上，竟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戚雪恰好走完一轮，回头的时候扫过少年的脸，发现他脸上竟带着一个银质的面具，此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少年精致的下巴上勾勒着邪气的笑容，两个眼孔处，戚雪只能瞧见两个深邃如黑洞般的空间。戚雪眼睛一眨，将目光匆匆掠过，开始第二部分的步法练习。

    少年的目光状似迷离又状似紧紧注意着戚雪的动作。

    等戚雪再走完两部分之后，后背的汗已经浸湿的她的衣服，但是她的精神确是十分的好。戚雪看了看时间，天空已经大亮，但是太阳却还没露面，想着应该能再来一遍。

    伸伸懒腰，刚想踏上木桩的时候，身后少年幽幽开口。

    “你是用的什么方法标记的顺序？”

    “你是说木桩下的数字？”戚雪愕然，原来这少年还没离开。方才戚雪太投入，竟忘了这少年的存在。

    “恩。”少年微微颔首，下巴在空气中画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也没什么，就是用了音调啊。”戚雪淡淡道

    “音调？你是指宫、商、角、徵、羽？”少年微微喃道。

    “宫、商、角、徵、羽？哦，不是，我说的是另一种音谱，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类似。”戚雪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少年说的是古代用的谱乐方式，而她说的是现代的西洋音调do、re、mi、fa、so、la、si。

    因为老头子给戚雪的这套步法，变幻的地方太多，当时戚雪来不及一一列下记录，就在每一个数字后边打了个符号，刚好就是根据音调可以重复和变幻，段落易位的特性记录了下来。

    “你说的音调是什么？”少年好像兴味顿生，朝着戚雪的木桩走去。

    “嗯，这个很难解释，说了你应该不会懂。”戚雪伸头看着木桩，想着这回怎么走比较好。

    “你说说看。”少年很是坚持，身形一落挡住了戚雪的视线，大有不说就不让开的架势。

    “诶！我说你进了别人的院子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真可以啊！”戚雪有丝无奈，她还准备再练一场就去李记布庄找那个老板的。这少年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和他讲西洋音乐，能沟通么。现在是戚雪唯一头痛的问题。

    “算了，我不练了。”戚雪看少年没有让开的意思，很干脆的想转身离开。

    “你还没告诉我你说的音调是什么呢。”少年的声音凉飕飕的响起在戚雪的耳边，吐纳的气息弄得戚雪耳蜗痒痒的，手腕被抓住，虽然不痛但是却令戚雪无法离开。

    “我说你不弄明白是不撒手了是吧。”戚雪无奈的翻白眼，用力一挣，手腕处丝毫没有松动。

    戚雪个子矮，只能抬头看向少年，从她这个角度看见少年淡粉的唇角嫣然勾起，沉默不语。但是不知为何，戚雪却能想象到少年正在轻挑眉头的动作。

    “|dodososo|lalasodo|fafamimi|reredodo|

    |sosofafa|mimiredo|sosofafa|mimiredo|”戚雪轻轻的吐出几个音符，感受到少年动作的停滞之后，戚雪唇角勾了起来，低低浅浅的童音哼完一段音调之后，再次开口：“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少年眉目如画，听到两段旋律一模一样的音调，少年好像轻轻的笑了。

    “雪儿？怎地今天起这么早？”这时候，在院子的外面就传来了季骁珣明朗阳光的声音。

    “有趣的小家伙儿，别忘了我。”戚雪还未来得及开口，少年软软的声音就在额头响起，戚雪抬眸正对上少年碎出一片光华的眼睛。那样的粲然炫目。

    身边一阵风刮过，少年留下翩跹的一道墨影。戚雪的手抚上了她饱满白皙的额头，一片温热的感觉仿佛还在手下得以感受。

    “我刚刚是被一个小鬼给非礼了？！”戚雪眨眨眼，目光追寻到少年离去的墙头。

    诶诶！刚刚那句小家伙儿是什么意思啊！回来说清楚！戚雪回神般的往前走了两步，但是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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