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宁朝辞落回船上,将宁辞月放开,此时腿上的人犹自紧紧抱着他的腿在闭眼大呼着:“救我!快救我——我要被淹死了!我要被淹死了!!!”
宁辞月原本心有余悸,吓得不轻,呛了几口水正费力地咳出来,下时看见在水里踩着自己死命往上蹬根本没怎么喝水的江还犹自闭眼大呼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不得不忆起此前不久他还在扬言“水有什么好怕的,进了水里不就是多洗个澡嘛。”
看罢一瞬,便忘了自己落水时的心悸感,宁辞月一时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宁朝辞闻声,冷目向他睇来一眼。
宁辞月立时敛色,不敢再笑,正襟危立,强作镇静,一副恭谨肃正的模样。
宁朝辞便不多言,也不问他如何落水,只与他冷道:“回去了找宁远教你凫水。”
宁辞月站得笔直,立时低头应:“是……爹。”
下一瞬宁朝辞欲往回走,未及抬步便感腿上重量犹在,面色不由难看起来,低头去看犹自吊在自己腿上嗷嗷叫着的人。
“放手。”宁朝辞冷声一句。
只是江还犹自叫得响亮,根本没将他的话听入耳中。宁朝辞冷着脸抖了两次腿都没能把江还给抖下来,看着船上闻声向此围来的人越来越多,青筋隐隐突起。
只觉这辈子所有丢脸的事莫不跟这厮有关!
下时伸手便想把这枚嗓音嘹亮的“腿部挂件”给撕下来,但落汤鸡江还被他拽了两下反而抱得更紧,手还一个劲地往下拽!宁朝辞眉间一跳,觉到青衣下的长裤被他拽得正往下滑……不由得脸上一黑,不再迟疑,伸手往江还脖子后面按了一下,江还便立时噤了声,软软地向后倒去……只是两只爪子仍旧抓着他的裤子不放。
这时管家江宁与宁可可、陆小狐狸、蔡小狗子听到呼声赶来,而船板上的宁朝辞与江还两人已被船夫众人围观着了。
宁朝辞眼看他仰倒于地拽着自己的裤子更往下滑,立时一手“扶紧”腰间另一手迅速伸出接住了江还。
宁朝辞屈身俯近船板上的人,一只手扣住江还的腰将人往上一带,另一只手以肘压腰同时接住了江还的腿。旁人看来便是宁朝辞轻而易举地将浑身湿透的江还横抱了起来。
众人脸上无不揶揄扬笑。
宁朝辞面色一沉。
一旁众人便立时转目低头,不敢再笑。
宁可可几人过来见着宁朝辞将人抱在怀里,便都一愣,而后杵在原地眨巴着眼看着宁朝辞将江还抱进了船舱里去。
陆小狐狸看着看着回过神来,就是一惊:宁朝辞这是想干嘛!?难道等不及拜堂成亲,就想把江还给办了?!
陆小狐狸咽声嘟囔:江还这是晕了吗!他要是醒过来知道会不会给吓死?
蔡小狗子只在一旁旁若无人地评价道:“还别说,江还那相貌躺宁盟主怀里还真有点合适……他生得是俊,但到底是个男人,长得还比咱俩都高,也只有宁盟主这样的,举手投足就能降住他,光从气势上就死死压着江还,看起来便觉这俩可以是一对。”
陆小狐狸凉凉地补充道:“是呀,而且是宁盟主一只手就能让江还动弹不得,江回楼永无翻身之日的那样一对。”
蔡小狗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就是一愣。
随即咽了咽声:“是、是哦。”
宁可可听闻宁辞月道他和江还落水被宁朝辞捞了上来,便砸吧着嘴道:“落水啊,那得喝点姜汤。”
宁辞月拧了拧湿透的头发,瞥了自己姑姑一眼:“现在六月里呢,哪里需要喝什么姜汤,冲个凉换身衣裳便就好了。”
宁可可大眼一转:“嗯???那你爹他还这样紧张兮兮地把人抱走,也太大惊小怪了吧!竟然这么宝贝嫂子!”
宁辞月后知后觉地杵在原地,意识到同样落水却被丢下的自己,一点都没有被“宝贝”……简直就像戏文里亲爹娶了媳妇忘了儿子中的那个小可怜儿子……
宁辞月:可能不是像……?
宁朝辞抱着人往大船里面。
他未记江还宿在船上哪间,便直接将人抱进了他与宁辞月宿的那间,盛暑天热,榻上铺的都是凉席,即便被弄湿也没什么要紧,是故宁朝辞将人丢在了榻上,没有丢在地上。
下时人一丢,长袍下的裤子被他一扯,果然半落,宁朝辞脸色难看地从他五指间拽回自己的裤子……门外步声却突然趋近,宁朝辞迅速将衣摆一拂坐在榻沿紧挨着江还,原本正掰他手指的一只手改为握着江还的手。
管家江宁进来见得这样温馨的一幕,目色便温然,从家仆手中端过一碗煎好的艾草水递过来道:“船后的水中恐多污浊,让少爷喝碗艾草水清一清为宜。”
宁朝辞眉目无惊,伸手接过,语气淡然:“好,给我吧。”
管家江宁点了点头,便将碗留下缓步退了出去。转步离开前,他又道:“不多时我叫家仆把烧好的水送过来,让少爷洗了澡换身干净衣裳。”
宁朝辞便又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管家遂离开。
他一走宁朝辞便冷目睇回榻上之人,伸手便钳住他两只手的腕脉,一捏。江还昏沉中吃痛,立时放开了紧攥的十指,宁朝辞冷面一把从他手中扯回了自己的裤子。
下时立身而起,冷立榻沿,便将自己衣袍整理罢,欲要将腰带重系。
下时,一个声音突兀道:“媳、媳妇你……干嘛?”
宁朝辞目中惊异一闪而过,惊于他转醒自己竟未察觉。抬头来见榻上之人浑身湿透一身白衣贴在身上、发蜷鬓湿一副犹为单纯无害无辜的模样,正睁着晶亮晶亮的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解在手中的腰带……………………………………………
宁朝辞脑中想的是:他应是被自己捏痛腕脉转醒过来。江还脑中想的是:他解腰带,难、难道是想与自己……亲近?
江还下时便觉得脸上有点热,低着头撑手从榻上爬了起来,抬眼看了看宁朝辞放在腰间的手,又抬头来望向宁朝辞淡冷的眼神,语声带着几分迟疑,不知是不安还是不解。他有点扭捏地问他:“男人之间亲近,也要脱裤子的嘛?”
宁朝辞:“……”与此同时宁可可送宁辞月回房,猛地推门而入……正听见了江还的话。
年芳十七的少女脸上腾地一烧,下时“砰”的一声又给他二人将门给摔上了,不由分说地拽着身后一脸莫名的宁辞月就走。
“姑姑我想回房换身干衣……”
“换什么换!去江家管家那里寻套家仆的衣服穿上!”
宁辞月愣愣的:“哦……哦。”
宁朝辞转首看了一眼被宁可可用力摔上的门……额角有青筋隐隐在抽动,他深吸一气咬牙把脸转向榻上之人。便见江还已然面向自己跪坐着,在低头解自己的腰带。
宁朝辞青筋更起:“你在干什么?”
“脱、脱衣服啊。”江还耳根微红,转面不看他,略有点不自在道:“你不是想同我亲近嘛……要脱衣服的话我也脱好了。”
宁朝辞看着他极顺畅地把这话说出口,竟梗得胸口有点涨疼,下时一只手提起江还,毫无滞顿地扔出了房间。
“哎?”被扔出房来的江还反应迟钝地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道:“阿宁你又不想了嘛?”
“滚……!”
江还蹙起眉头,回身便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还没拜堂成亲呀?”他想了想觉得也是,即便都是男人,但阿宁毕竟是嫁的,在婚前就这样亲近……也不好。终归有点失礼,遂扬声道:“那等拜了堂~我再脱了衣服同你亲近。”
宁朝辞伸手扶榻: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江还后回了自己宿处冲了凉换了干衣,一行人于沅水上行了三日,之后便换龙阳地界的水路又走了三日,于六月二十七到了洞庭湖上。洞庭湖一带的水匪自认与江还混得熟络,闻讯本欲过来再招待江还一番,听闻武林盟主宁朝辞就在江家船上,最后还是没敢来。
谁都知道宁朝辞脾气沉冷,为人肃正寒冽宁折不屈,武功高强眼里从不容沙……万一晃到他眼前让他注意到自己这帮浪里蛟,那可真是乐极生悲自己找死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被他们殷勤巴结的江大少爷,就是宁盟主眼里最不想容、却不得不容、逼着自己一容再容恨不能剔之以快的那最大的一粒沙。
江还在洞庭湖上讲述自己来时被此地水匪盛情招待的情形,满脸自得。一旁宁朝辞负手而立,露出了一个幽幽冷冷的微笑。
当地水匪集体打了个寒颤。尚不知自己已经被某个受他们盛情招待过的“贵人”给坑了。
过洞庭湖到对岸,便到长沙郡内巴陵地界,江还、陆小狐狸、蔡小狗子几人一下船便长舒了一口气。连坐七日船,终于得以脚踏实地,几人都觉还是地上好。
管家江宁一早便已传书通知了巴陵地界上岳阳城里最近的一家江家客栈。客栈掌柜是个精明的,算好了时日提前半个时辰领人在渡口候着了。因管家江宁每年需定时来查账,故掌柜对他是识的,不多时看见管家亲自领着白衣公子为首的一行人下船,立时便知道了哪位是少东家,忙殷勤地上前问候。
江还笑盈盈地与他客套了几句。那身宽体胖、满脸堆笑的客栈掌柜顿觉眼前的少东家比之江湖传闻里的还要俊,堪比天人!且还和善得紧!心道难怪纵是那声名显赫的武林盟主也不禁肯点头答应嫁给他。不亏的,不亏的,真不亏。
下时见得一人青衣冷面,沉眉肃目,周身杀伐凛冽之气,莫可逼视……心头狂颤。难道会是此人……?!
声名显赫也不禁点头答应嫁给江还的武林盟主——宁朝辞一言不发地被管家和江还领入了岳阳城内江家字号里最大的一间客栈。
掌柜一面领着他与宁辞月入房休憩,一面心颤手抖敛息生怕有半点疏漏得罪……心下更道:看来少东家除了和善爱笑长得俊……胆子也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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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章节后面小尾巴}——
【好了,有请小伙伴们总结出江还小可爱的三大特点╮(╯▽╰)╭】
【江还:家里有钱长得帅!优点太多数不过来。】
【宁朝辞:要点脸。】
【陆小狐狸&蔡小狗子:不不不,宁盟主你这太为难江还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