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胸针
等一等, 或者别跳订太多。 两人相依为命过了一段捡破烂为生的日子, 后又被人送去了附近的福利院。
颜昭小时候抵抗力弱, 三天两天生病, 都是靠程宴照顾。
她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时,也是程宴一拳头一拳头把馒头玩具抢回来的。
男孩在福利院普遍是香饽饽, 但是程宴怕自己走了以后,她还是会被别人欺负, 就硬是留在福利院里,怎么也不肯走。
程宴只比她小个几个月,哪怕她说不用,他仍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后来,颜昭才知道程宴是有个双胞胎姐姐的, 去高速路上为他捡垃圾换水喝的时候, 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程宴认为她就是上天还给他的姐姐, 这一次他怎么也要好好守护。
再后来,在福利院妈妈们的照料下他们两个钉子户一起上幼儿园, 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 直到上高中的时候, 程宴被校门口蹲守的星探发现,采访的时候,她意外出现在镜头里。第二天, 福利院就涌入一批人。
浩浩荡荡的十余辆豪车停在福利院外面。
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一个老者, 看到她时, 又哭又抱,直说她受苦了。
那时候的颜昭才知道,她真像玛丽苏小说里那样,是豪门流落在外的孙女,家里有十个亿要继承的那种……
再后来,事情也顺理成章了。
程宴被她外婆家没孩子的大舅收养了,连个名字都不用改,还成了新晋的歌手,天天忙着出通告。
她呢,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生活品质从地狱到天堂,人也飘飘的,仿佛做梦。
不得不说,程璧晚的这个电话让她适时回忆了过去,也让她更加坚定了——
程宴这个在她最平凡的时候用最真的心对她的人,她不能不管。
“谁的电话?”苏舟辞在她接电话期间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边迈着长腿准备往浴室走,一边问她。
颜昭“哦”了一声:“晚晚姐约我去逛街……酒宴是什么时候?我安排一下时间。”
苏舟辞想了想:“下午六点。”
“那我去逛个街,到时候再过去找你。”
还是不能让苏舟辞知道自己要去找程宴。
他一向不喜欢程宴,如果她说了等会要去干嘛,不仅可能会出不了门,还会被逮回来锁在房间里。
她相信苏舟辞这个混蛋做得出这种事。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过来:“密码是领证的日子,想刷多少刷多少。”
黑卡……
作为穷了上半生的崽,颜昭很清楚钱的可贵之处,哪怕现在她吃穿不愁,但也会怕没钱。
轻咳一声,她接过那张黑卡暗戳戳的收入囊中。
这时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我会把地址给你,早点过来知道吗?”
“嗯。”乖乖点头的颜昭一直将那份娇俏保持到转身去往衣帽间的那一瞬,随后只剩下冷漠与焦急。
——
坐上程璧晚的车时,颜昭立马说了串老福利院的地址。
她能想到程宴会去的地方只有那里。
程璧晚立马驱车前往,一边也抱怨起来:“我一直让程宴那小子控制住对你的感情,你现在是苏舟辞的人,不是他能肖想的,可他倒好,偏偏还要喜欢你。心里真是没点数。”
几个人之间的纠葛,也就程璧晚一个人看得比较透彻了。真是恨铁不成钢。
负罪感让颜昭心里也很是难安:“我也没想到三叔会这么对待程宴,不过我一定会想办法不让他这样欺负程宴的。”
“您可就省省吧,你不出手,程宴可能还有好日子过,你一出手,苏舟辞下的手就会越来越狠,到时候殃及的还不是程宴这条池鱼。”
“……”想着好像是这样,颜昭沉默了。
程璧晚也发现自己有点怪罪她的语气,立马解释:“你知道我不是怪你,实在是现在你什么身份,苏舟辞和程宴又各自是什么身份。他和你根本没可能,还想着与你在一起。”
颜昭也想为程宴辩解辩解:“是我不好,上一次我把他错认成苏舟辞,和他提到了要和苏舟辞离婚的事情……”
“什么?!”
程璧晚狠狠一踩刹车。
颜昭反应不及时,差点一头撞到挡风玻璃。
良久后,气急了的程璧晚才缓过来,看着这一个个弟弟妹妹的,真的是要把她气死。
“好好好,是我管不住你们。一个我死命劝不要招惹苏舟辞,结果和人光速结婚了,一个死命劝不要喜欢你,结果为了你几度想不开,还断了明星路。我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晚晚姐,不要这样嘛。”知道她伤心了,颜昭连忙卖乖,“我还是很听话的。”
程璧晚深呼吸一口。
“先不找程宴了,你告诉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和苏舟辞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颜昭挠挠下巴,有点儿不确定:“说到这个,其实我也没底。他让我做那个不先提出离婚的人。不过好像也是得多听听他的,要是乖乖听他的话,那天就不会和以为是苏舟辞的程宴提到离婚这件事了。也就可能不会有今天的这些问题了。”
一环扣一环啊,
“那完了。”程璧晚双手一摊,“你还想离婚呢,你看着架势苏舟辞会像是要与你离婚的模样吗,他不提的话,你一辈子都是苏太太了。”
颜昭一愣:“不会吧……”
“不会什么呀。”
“既然他不想离婚,为什么要特意在这个时候回来呢,再过一两个礼拜,就是合约到期的日子。他这个时候回来的目的不是很明晃晃的就是要和我离婚吗?”
想不通……如果他不想离婚的话,当初可以早点回来和自己联系联系感情,更甚至都不需要去美国。
可他为了那个原因去了,就代表他很在乎那个原因,那为什么不会为了那个原因与她离婚呢。
“现在不是时间的问题,他要想离,随时都可以离。反正你手上已经收到了你爷爷赠予的股份,苏舟辞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合作共赢已经都实现了。可现在苏舟辞没想要离婚,那基本就没可能放过你了。”
听着表姐的分析,颜昭眼前一黑,心里也变得不安起来。
“不行,不管现在他的想法如何,都是我不能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可为什么你一定要和苏舟辞离婚呢,你不是很爱他吗?十八岁生日那天,你的梦想不就是要睡了苏舟辞,让他喜欢上你,爱上你吗?现在这个梦想唾手可得,怎么你就不乐意了呢。我认识的颜昭,可是凡事都要争,想要的会努力争取的人,你不会告诉我,在感情方面你怂了吧。”
颜昭缓缓扭头看向车窗外,一望无际的麦田,那小时候她可爱去玩的地方。
“不是。”
她否认着,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否认程璧晚的哪一句话。
于是又加以解释:
“与其说我在感情方面怂了,倒不如说是在苏舟辞面前怂了。”
“我怕做选择题的时候……苏舟辞没有选择我,这会让我很挫败。”
“就像是,在我最害怕,最无助的那一天,他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但可以知道的是,他一定没有选择我。”
知道颜昭还深深纠结在那件事上不能自拔,程璧晚一时间也不想逼迫她。
因为时间到了,颜昭总会做出选择。
是去是留,一切只有她自己能做决定。
——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假着一张脸,委以虚蛇。
再是华丽,便更是不堪。
所有人都为声色起舞,唯独坐在精致沙发上的男人一言不发,沉默到凝成“生人勿近”的屏障。
自从进场开始,苏舟辞便再未笑过。
有人过来打招呼、敬酒,他也都是回了便了了。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只觉得这个青年孤孤单单的坐在一旁,不好相处,也就不愿结交。
最后,倒是让苏舟辞落了个清净。
身体的不舒服,让他几度想罢场离去。
但是一想到与颜昭的约定,他就想要等她来,等她来接他回去。
而另一边得以有幸来这里的颜妍,一入场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苏舟辞,立马捧了一杯香槟往他那儿跑。
“三叔,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参加这种偏女性企业家的酒宴呢。”
苏舟辞抬头看她,喝了酒与发着烧,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修养还是没让他具体表现出来。
“颜昭怎么没有来?”
男人还是没理。
但颜妍自然有不断热场的办法:“三叔你知道吗,我有戏拍啦。我继承我妈的衣钵,我……”
男人站了起来,一手插到自己的裤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