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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身寒门,从偏远的农村考上大学实属不容易,小时候也没有得到过家里的爱,性格变得非常乖巧软弱。

    ——但正因为这种软弱与乖巧,她的导师盯上了她。数次底线的反复试探之后,她终于妥协,未婚先孕,与这个大她20岁的男人结了婚。

    原以为命运到此就已经够颠覆,但在2014年,比特币危机之后,她才意外发现她的先生为了买比特币,借贷了很大一笔款目,用的是全部是她的名字。

    她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负债”了三百万。

    27岁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怎么可能玩得过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金融学教授。

    她惊慌失措,来问林言该怎么办。

    林言感到很无力,他看了女孩提供的那些借贷凭据,都是具有法律效应,并且有本人签字的。

    “他偷了我的身份证……有些单子他要我签字,我不敢不签,我不知道他贷了这么多钱……”

    之后,林言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见到的事情越来越多,这在其中算不上是最恶毒下作的。

    可因为此,林言也越来越迷惑——在这魍魉横行的险恶世间,大恶之人总有自保的方法,往往被伤害的,却总是那些天真柔软的心脏。

    林言不相信社会达尔文主义,可他却越来越觉得,人类进化至今,其实跟原始社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从来没有变过。

    他不想要这样的世界,拼尽一切地想去扭转它。

    他要保护弱者,挥剑斩断权贵的爪牙,推着世界往他想要的那个样子转变。

    “我接到过富贵子弟的咨询,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在性侵女性之后反套路,污蔑她们是仙人跳。”

    林言写:“也因为执意要调监控,差点被保安塞进面包车里拉到荒郊野外活埋。”

    遇到陆含谦之后的林言,已经知道在得罪赵宇之后随身带着小刀和录音笔,但刚刚大学毕业的林言那会儿是不知道的。

    他是在下班路上被四个人套着麻袋拖进小巷子里后,才学会了要怎么自保。

    陆含谦看信看得心惊肉跳,林言现在叙述起来已经非常风轻云淡了,镇定平稳,不动声色。

    但这一切轻描淡写的背后,全部都是九死一生的断壁悬崖。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感谢上苍,让你还能平安与我相遇。”

    从前从来没有听林言提起来过,陆含谦也就没有怎么注意。

    现在当他全部了解了,他简直连晚上睡觉都是心有余悸地不停做噩梦。

    “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

    “只是面对恶,如果因为自私和懦弱而变得冷漠,是生而为人的耻辱。”

    陆含谦总算了解了林言的全部。

    知道了他的骄矜,他的孤独,他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样的“林言”。

    在读完最后一封信后,陆含谦把信纸放在桌案上,穿上拖鞋,走到林言卧室前,轻轻在门上敲了敲。

    门缝里还透出着光芒,林言没睡。

    果不其然,很快门就开了,林言站在门口。

    陆含谦看着他,灯光的渲染下,林言的五官棱角显得有些柔和,淡蓝色的棉质睡衣衬得他皮肤越发的白。

    陆含谦伸手,抱住了林言。

    他把下巴抵在林言的发顶上,轻声说:“林言,我们明天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吧。”

    林言一怔,有点想推开他,下意识不想去。

    但听到陆含谦的下一句话后,他就微微愣住了,抵抗的力气也缓缓放松下来。

    陆含谦说:“你快点好起来。我还想陪你去拯救世界,我的小王子。”

    ……

    陆含谦联系的心理医师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

    去的那天,林言穿了件夹克,下头是枪灰色牛仔裤,橙色系带的平底球鞋。

    看上去又冷又潮,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看得陆含谦想对他吹口哨。

    在电梯里的时候,陆含谦故意在一整个电梯里的人面前问他:“小酷哥,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林言:“……”

    到了医院,陆含谦陪林言走到诊室外,捏了捏他的手背:“真不要我陪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林言摇摇头。

    陆含谦就笑着停步,目送他进去,然后在外头的等候区坐下。

    然而没想到林言比想象中的出来得快得多。

    诊室的门很快就打开了,林言走出来,医师看着陆含谦,耸了耸肩,神色有些无奈的模样,示意陆含谦进去。

    陆含谦十分疑惑,走前在林言额头上亲了一下:“乖乖等我一会儿。”

    “怎么了?”

    陆含谦看着桌后的医师,迟疑问:“不顺利吗?”

    医师瘪了瘪嘴,摊手道:“他有些不太配合。”

    无论咨询师问什么,林言都会回答,并且也十分流畅,若非真的不能出声,他几乎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

    可这看上去的“配合”,实际上就是最大的不配合。

    因为林言始终不肯对他敞开心。

    治疗创伤后应激性障碍的其中一种方法,就是和患者聊天,询问引起他创伤的那个事件发生时,他的感受是什么,使患者宣泄压力和情绪,慢慢进行心理疏通。

    但无论医师怎么问林言,他都会回答“没有感觉”。

    “害怕吗?”

    “不害怕。”

    “还大概记得当时的经历吗?”

    “记得。”

    “试着描述一下?”

    “……”

    “他不相信我。”

    医师对陆含谦说:“他的心里有一层非常厚的‘自我保护壳’,如果不是他信任的那个人,他不会愿意和他分享。”

    陆含谦很沉默。

    “你试着和他聊一聊吧。”

    医生道:“否则目前这个情况,我没有办法顺利地进行心里疏导。”

    陆含谦只得点点头,又把林言带回去了。

    晚上,陆含谦给林言洗头发。

    陆含谦洗头发很是一绝,仿佛有某种独家技巧,他洗头发时可以让水不沾到眼睛。

    林言每次洗头发他都会来帮忙。

    林言坐在浴缸里,陆含谦站在他身后,一边在林言头上揉泡泡,一边心事重重地打腹稿。

    林言抱着膝盖,泡在浴缸里,绰绰约约浮动的水光下,能模糊地看到他胸口以下的部□□体轮廓。

    陆含谦想了想,还是低头,看着林言,低低开口道:“在刚把你从隔离室里接出来得那段时间,我也是这么给你洗头。但那个时候你特别害怕,我每次一碰你,你都抖得不成样子。”

    “……在那里面的时候,很疼吗?”

    第八十一章 林律师的病9

    如果林言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相信的人,那么最有可能是谁呢?

    陆含谦没有自信能脱口而出:那一定是我。

    但他当下也只有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