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罗含烟的情绪似乎有平淡下来，陈亦试着让罗含烟跟陈白相处，一切似乎都鲜有成效，直到有一天他外出。

    懵懵懂懂的陈白看着罗含烟开口说出了人生中第一句话。

    “娘……娘……”

    罗含烟看书的动作一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是放下了手里的书，走到了正在玩耍的陈白面前。

    陈白以为罗含烟是要来抱他，却不想罗含烟盯着他神色变幻的看了一会之后直接上手要掐死他。

    这是陈白第一次靠近死亡，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

    幸亏陈亦及时出现，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陈白救下了。

    罗含烟不是陈亦的对手，只能看着陈亦将陈白救走，但是她脸上带着笑，就好像刚刚不是她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这狐狸聪明的过头，原来，是你儿子啊。”

    陈亦的心凉的透透的，不敢在罗含烟对陈白的态度上寄予任何希望，尽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仍旧会心怀期待。

    直到，罗含烟再次对陈白下手。

    陈亦算不上大妖，但是罗含烟以微弱的修为孕育他的子嗣，妖力仍旧没办法蕴养正在胎里生长的陈白，不然的话，陈白不会以原型出生，尽管罗含烟怀孕的时候，陈亦一直在耗费妖力蕴养陈白。

    只不过相对于父亲的妖力，还是母亲的更加温和，所以，陈白虽然勉强出生没有损伤根基，去也是以原形出生的。

    这也是陈亦的痛。

    所以陈白化形的时候，陈亦才格外的重视，因为陈白这次化形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陈白以后的修炼。

    但是陈亦没想到，罗含烟竟然找到了可以提前让陈白化形的草药，尽管这种草药很常见，但是却对将要化形的要有着致命的危害。

    提前化形，妖力暴动，很容易陨落。

    陈亦发现陈白的异样的时候，陈白正窝在自己房间里，冷汗涔涔，身体因为妖力暴动已经变成了红色。

    陈亦见到这一切，眼睛就红了。

    罗含烟……。罗含烟可真狠心！

    陈亦在身边设下一个阵法之后席地而坐，耗费妖力给陈白梳理体内暴动的妖力。

    这一晃就过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陈白成功化形，却也几乎耗尽了体力，陈亦抱着他离开阵法，却见罗含烟正在阵法外面等着。

    “我不是故意的。”罗含烟语气冷冷的，“我不知道这个草有毒。”

    实际上，是罗含烟很久以前见到陈白无意中差点吃了这个草的时候，被陈亦疾言厉色的止住了，所以，罗含烟才选中了它。

    陈亦将陈白放在院子中的小榻上，静静地看着罗含烟。

    一千多年了，他将罗含烟带到妖界，两个人互相折磨了一千多年了，真的……累了。

    “你走吧，我不困着你了，我给你自由。”

    陈亦决定放弃，但是罗含烟眸光里却带着某种名为疯狂的神色。

    “你当初想困住我就困住我，现在你厌烦了，又赶我走，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你现在后悔了，你觉得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

    妖有着无尽的寿命，而现在，罗含烟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还有机会。

    罗含烟没有理会陈亦，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看。

    “你想要什么？”只要他有的，都会给她。

    但是陈亦的眼睛很快就暗淡下去，他看到了罗含烟手里的匕首。

    “我想要你的命。”

    这把匕首，是他给她的，本来是为了给她护身，却没想到，这把匕首对着的，有一天会是自己。

    陈亦心中苦涩。

    “都给你。”

    陈亦抬头，看着罗含烟。

    他的眼睛很好看，狭长的眸子，碧蓝如洗的瞳孔，看起来宛如雨后清新的湖泊，他的眼睛很多情，注视着他的眼睛，就感觉是自己是他的整个世界。

    但是罗含烟从来不被这一切迷惑。

    “你要我的命，我给你。”

    陈亦再次强调。

    罗含烟闭了闭眼睛，看向陈亦的眼睛全是冷漠。

    罗含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鲜血了，一千多年前战场上的日子号像已经很远很远了，但是现在再次见到鲜血，他的眼睛里却全是兴奋。

    这个人……终于死了啊……

    “呃……”

    罗含烟闷哼一声，她低头，却见自己腹部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剑，剑刃锋利，闪着寒光，鲜血沿着剑刃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你……”

    “母亲，你杀了父亲。”是陈白的声音。

    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软糯，多了几分少年的成熟，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森寒之意。

    罗含烟看着从自己身后贯穿，又在身前漏了个剑尖的长剑，眼神迷蒙。

    “我要……死了啊。”

    陈白猛地抽出长剑，罗含烟因为陈白的动作摔倒在地上，失血过多，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

    “母亲，父亲死了，他追随你一生，连生命都舍得给你，那你，就给父亲陪葬去吧。”

    陈白脸上带着于往日不同的狠厉，一边说一边又给罗含烟补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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