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误会深种
参差不齐的路面积起了前一夜的雨水。
之桃搀着裘顺水的手缓缓地行着。
“那卷轴。就拜托公公了。”
三日三夜的跪候。早已让之桃精疲力尽。仿佛天边白昼升起之时。光芒就会刺痛习惯黑暗的眼睛。
裘顺水的背脊弯得更加厉害。他一脸肃容。也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失落。
“娘娘放心吧。不过是一幅家书。奴才一定亲手交给皇上。”
之桃点了点头。微笑地不扯皮肉:“其实知道了真相后。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裘顺水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就如你所说。你只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怪你。我相信母后也是如此。庆幸的是。托你的人不是皇上。只要让你送毒药的人不是皇上。是其他任何人。都可以......”
之桃的眼光落在了远方钟鼓楼上闪烁银辉的地方:“误会才是最可怕的毒药。它会窜进你的耳里。嘴里。最后腐蚀在心里......"
当之桃再见到杨广时。他身上的玄衣白袍都沾上了他平日里最厌恶的淤泥。
之桃关切地拿起袍子一角。说道:“这是殿下最喜欢的袍子。”
杨广见到之桃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这些不碍事。倒是你。真是固执。”
之桃弯着眼睛轻轻的笑。仿佛弧度上扬的大了。便会牵扯到肌肉会疼痛:“母后交代给妾身的事。妾身当然要尽力而为。”
杨广长叹一声:“苦了你这份孝心了。”
之桃的眼底全是别人看不到的暗涌。里面飘满了腐烂的枝叶。浑浊不堪。
“殿下。母后的死。并不简单。”
之桃看着脚尖起落的弧度。静静地说:“殿下何不彻查一番。也好打消了臣妾心头疑虑。”
杨广抿唇深思。拢了拢她的肩膀:“知道了。走吧。回府。”
八月的阳光像是烈火一样炙烤着大地。杨广的眼神落在装满冰块的木桶上面。眼珠上也被覆上了一层蒙蒙的雾气。
“太子殿下。宇文大人來了。”
门外的侍从小心的提醒着。在这样燥热的天气里沒人会有好心情。
杨广浓浓地发出鼻音。招了招手。门外便闪进了一个人影。
那人拱手抱拳。行礼过后。便两步走到杨广身旁。低声说道:“殿下。臣查过了。皇后娘娘生前所服用的药物里确实含有大量的丹参。此等药物适量饮用无碍。但是长期以往的服用下去。便会造成气虚体弱。内脏出血而死。”
杨广的面色微动。沉声问道:“死因就是这个吗。”
“唔.......”
身后的人似乎犹疑不决。拉长了鼻息的尾音。
杨广挑起眉:“宇文大人。本殿最看重你的。就是不畏强权。不颠倒黑白。如今怎么也开始怯懦不语了。”
宇文化及眉目轻颤。仍旧保持着勾首的姿态。利落说道:“回殿下的话。皇后娘娘是服用了大量丹参。以至内脏衰弱。心血不足。只是按照药性。并未到身亡的时候。所以死因另有隐情......”
杨广捏起了拳头:“接着说......”
宇文化及沉了沉眼光。不带一丝色彩的出声:“据掖庭宫中的奴才们说。三日前。也就是殿下的大儿子摆满月酒的时候。曾看见了太子妃出入掖庭宫。也是自那日起。独孤皇后的病情急转而下。终于不治身亡。”
宇文化及一语犹如深水磐石。重重地击打在湖水底部不堪一击的石沙表面。扬起一层厚厚的灰尘。再随着水波四散而开。
杨广倏地抬眼。盯着他:“那位意贵人呢。她难道就沒有可疑吗。”
宇文化及颔首答:“意贵人虽成批地调换了掖庭宫内外的侍卫宫人。可是服侍独孤皇后的仍旧是几个旧人。再加上独孤皇后行事谨慎小心。从不会让意贵人的人近身。所以。依微臣所见。意贵人若想投毒。会比太子妃娘娘难一点。”
“闭嘴。”
杨广忽然扬起的声调和怒火满载的眼光让宇文化及的后脊不由得一颤。
他鼻翼张合的幅度有些骇人。他盯着宇文化及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许。胡。言。乱。语。”
他移开目光。喉结上下翻动:“之桃她不会杀人的.......”
“她更沒有理由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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