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重伤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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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内,冷月轩中,沈逸趴在桌上,半睁着眼,歪头看着药碗上冒着的热气。

    这时,微微张开的窗户被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跪到他面前:“主子,白长宁好像在青山寺出事了,小王爷一人赶了过去。”

    “一个人?”沈逸抬了抬眼,坐直了身子。

    “多久的事?”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从他离开皇城,过了约莫两刻。”

    闻言,沈逸一掌打翻了药碗,转而掏出一枚碧色的药丸服下。很快,他就感到筋脉通畅,浑身疼痛也随之消散,再站起来时,身上已毫无病态。

    “掩护我出宫,备马前往青山。”他的眉间带着怒意,语气分外急切。

    ……

    马儿疾驰,溅起一路泥水。白予安紧紧拉着缰绳,心急如焚。

    终于,她赶到了青山上。

    此时,白雾已愈发浓厚,根本看不清前进的路。马儿也好像感觉到危险,发出一阵嘶鸣,任白予安如何抽打,也不愿再往前迈进。

    白予安气愤地丢下鞭子,翻身下马,一咬牙,便冲了进去。

    四周的白雾顿时刻意聚在了她周围,隐约间,有一阵笛声传来,白予安闭上眼,想仔细辨认出声音的方位。

    然而,下一刻,那笛声变得凄厉,直刺得她耳膜发疼,头脑昏沉。白予安痛苦地捂住了双耳,只能试探着向前走。

    依稀之间,白雾淡了几分,她看到了古刹的那一道红门,便激动地冲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她又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之上。

    笛声又变了韵律,宛如鬼魅般飘荡在她耳边,白予安晃了晃脑袋,后退几步,左脚却蓦地踩空。

    情急时刻,她一把抱住了旁边的大树,粗糙的树枝划破了她的手掌,带来一阵疼痛。白予安感觉脑子有了短暂的清明,回头一望,看清了背后的万丈深渊,但很快又被浓雾遮住了视线。

    原来,这雾气只是自己的幻觉么?

    白予安苦笑一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长宁还等着你去救,快给我清醒过来!”白予安对自己大喊一声,抬手挥剑,径直砍向自己的左臂。

    鲜血汩汩地流出,剧烈疼痛的刺激之下,白予安终于辨清了正确的方向,便迫切地跑了过去。

    这条路,白予安走得分外艰难,每当那幻觉袭来,她就再对自己砍上那么一剑,每一步,便会落下一串血珠。

    终于,她踉跄地摸到了青山寺的入口,然而,当她抬起手,还没能使力推开门,便因失血过多而倒了下去。

    大门上留下一道鲜红的掌印。

    一阵风吹来,笛声停住,夕阳的余晖穿透了浓雾。

    匆匆赶到她身旁的黑衣少年,蹲下身去,看着那苍白的面容,忍不住苦笑一声:“真是个冲动的傻子。”

    说完,他便急着脱下白予安的外衫为她上药。

    熟知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白予安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裳,发出一声虚弱的呢喃:“不许脱我衣服……”

    她虽然意识不清,但力气却分外大。

    “好好好,不脱就不脱。”无奈之下,黑衣少年只能用用剑割开她左边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倒上药,包扎好。

    白予安这才松开手,“放心”地晕了过去。

    黑衣少年发出一声宠溺的笑,将她横抱上马,扬鞭离开。

    ……

    天色渐暗,晋王府后院,一个窈窕的身影,蹑手蹑脚地闪进了一间屋子。

    借着微弱的天光,若梨在房间内翻弄着柜子和抽屉,最终,她打开妆奁,看见里面的玉簪,眼前一亮。

    谨慎地将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回原处,若梨踏出房门时,夜色已至。

    突然,她听见房门开合的响动,声音却是从白予安的房间传来。

    “是公子回来了么?”若梨感觉到不太对劲,便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带着面具黑衣少年,一记冷眼就扫了过来,吓得她心口一颤,甚至忘记了呼喊。

    “你家公子受了伤,好好伺候着。”他的声音带着逼人的气势,吓得若梨连连点头。

    黑衣少年再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白予安,语气柔和了下来:“予安,你也该好好休息了。”这前后态度的急剧转变,让若梨怀疑自己耳朵蒙了,还没反应过来,黑衣少年已越过她,消失在夜色中。

    房内陷入了寂静,四下无人。

    若梨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白予安,一个奇妙的想法闪过她的脑海。

    白长宁不在,晋王妃忙着照看翠竹,白予安此时又昏迷不醒,任人摆弄。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下定决心,若梨走到床榻前,褪去了自己的衣裳,再屏住呼吸,扯开了白予安的衣带。

    “我只是想为公子疗伤,是公子意识不清,才……”她喃喃自语,心跳得飞快。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

    黑衣少年离开晋王府,没走几步,便听到一声熟悉的轻笑。

    “沈逸,你莫不是对这小王爷,生了别的心思。”洛景悠斜卧在院墙旁的大树上,仿佛看了一场好戏,满脸兴味。

    沈逸取下面具,露出一副怒容:“洛景悠,我和你说过,不要伤害白予安!”

    洛景悠摊手,装作无辜地说:“我并没有想伤害她,只不过,是想做个小小的测试罢了……”

    说着他不可置信地摇摇头:“那迷阵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谁叫白予安太过心急,那浑身的伤,可都是他自己下的手。”

    “洛景悠,没有下一次。”沈逸的语气愈发冰冷,仿佛能将人冻成冰。

    洛景悠爽快地点头:“我已经得到答案,接下来的事,若白予安不刻意插手,便不会受牵连。”

    沈逸这才缓和下脸色,突然想起了什么:“白长宁呢?”

    “她待在青山寺中,毫发无损……”说着,洛景悠别有深意地一笑:“接下来的事,还需要她作个见证。”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逸。

    “我也该回去了,皇宫,快乱了。”沈逸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看着沈逸远去的背影,洛景悠刚想跳下树离开,却听见晋王府内一阵骚乱,便好奇地停住动作。

    ……

    庭院之中,若梨被死死捆着,扔到了地上。

    “夫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若梨已是惊慌失措,一边哭喊,一边挣扎着。

    晋王妃此时敛去了平日的和善,冷眼相看:“我也真是糊涂了,竟没发现你怀着这样的心思进王府,还听信了你的谗言。”

    说着,她半蹲下身,用手绢堵上了若梨的嘴巴:“阴差阳错,竟还是被你知道了,我无法相信一个不安分的人会守住秘密。”

    若梨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

    “带到城外处理掉吧,别被人发现。”晋王妃说完这话便站了起来,不顾若梨那哀求的眼神,径直朝白予安的房间走去。

    ……

    若梨的大脑一片混沌,之前她被绑住了手脚,只能任由冰冷的河水将她吞没,本以为是死定了,没想到还能再醒过来。

    感觉到胸腔中的疼痛,她趴在地上,猛烈地咳了许久,才把积水吐了出来。

    “你发现了什么秘密?”一个饶有兴致的声音响起。

    若梨抬起头,看见的便是一妖娆绝色的红衣少年,长了一副异国人的样貌,满眼的笑让她遍体生寒。

    若梨不假思索地摇摇头,缩紧了自己的身子:“我要说了,怕是立刻就会命丧于此。”

    红衣少年笑意不减,眼底却笼上一层阴霾:“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着,他便拿过桌上的木匣,缓缓打开。

    木匣里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此刻仿佛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

    “我……”若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承受不住恐惧想要开口,房门却被人敲响。

    “主子,基本上完成了。”一个娇媚的女声默默禀告。

    洛景悠笑容一沉:“基本?”

    “是的,只除了太子沈轩。”

    闻言,洛景悠凝神思索,这太子虽性格懦弱,但防备心甚重,外人接近不得,难以下手。忽然,他的眼神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淡淡开口:“听闻太子与晋王府交情匪浅,你可有办法诱他出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若梨灵光一闪,慌忙开口:“我……我真有办法。”见洛景悠的神色略有缓和,她赶紧补充:“可我若是帮你们害了太子,日曦国定然容不下我……”

    听出她话里的暗示,洛景悠浅浅一笑:“如若你完成此事,我不仅不杀你,还可以带你离开日曦国。”

    “真的?”若梨心下一喜,有所动容。

    “我从不食言。”洛景悠将每个字都说得分外郑重,不容置疑。

    若梨这才放下那颗悬着的心,还不忘提及之前的事:“等我平安离开日曦国,就把刚才的秘密告诉你。”

    到这份儿上了还想着用把柄要挟自己?洛景悠耸耸肩,可惜,他现在对这秘密并不太感兴趣,反倒有些不快。

    我从不食言,除非你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