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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阮洋哪里还可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明显就是老沈善意地侧面提醒中介赚钱要有良心,如果中介在看到鬼魂后,能暂缓房屋买卖进度,老沈可能还会放他一马。可是……

    阮洋见中介还在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向巨大浴缸努力推卖,阮洋默默在心里为他点了根蜡烛。

    然而,蜡烛还没点亮,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尖锐的惊吓声拔地而起。

    “呀——”

    中介两眼暴突,眼球像下一秒就要从眼眶中蹦出来,面无血色,唇白如灰。一手伸进浴缸里,整个人却拼命往浴缸外面退,两脚快速扑腾,挣扎着远离浴缸,可偏偏手臂好像被紧紧拽住了一样,身体的努力远离只是在做无用功。

    阮洋这回看见了吓得中介半死的不干净东西。

    一个头颅顶在脖子上摇摇欲坠的男人,躺在浴缸里。四肢被暴力砍断,歪歪扭扭地拼凑一起。腹腔的部位被拦腰截断,血淋淋的肠子,肝脏在咕噜往外冒。鲜红的血液在洁白无暇的浴缸内积蓄,慢慢上涨。

    就像是一个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尸体在泡血水澡。而尸体的断掌还在不死心地攥住中介的手腕,嘴里还想跟中介说什么,一张嘴,大股大股的鲜血又涌了出来。

    中介回头大喊:“救命救命!”

    老沈这才悠哉游哉屈指弹在断掌上,顺手揭下贴在中介背上的天眼咒符,满浴缸的血淋淋场面瞬间消失。

    中介急忙向后跪爬了几步,才敢回头看向浴缸,难以置信地揉揉双眼,看着洁白干净,没有一丝污垢的浴缸,颤颤巍巍地起身。刚才死里逃生的感觉太真实,让中介不得不抬起手腕检查。

    手腕上赫然出现一圈漆黑的掐痕。

    中介立马跪向老沈,双手合十:“大师,高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师宽宏大量救我一命! ”

    老沈背着手笑眯眯:“你刚才不是说是没休息好吗?”

    中介是人精,立马就意会到了老沈这句话的深意,还没落入袋中的金钱和下一秒就要嗝屁比起来,果断诚恳道歉:“老先生,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财迷心窍,可我也是真的冤啊。我哪里知道这房子闹鬼呢?业主没有告诉我,只说赶着要用钱才着急脱手。”

    中介抓着老沈的裤腿,眼睛却避开与老沈对视。当初接这个房源时,中介的职业经验就告诉自己,这房子有问题,但为了冲业绩也就不管不顾了,只要有接盘侠,谁会深究这么多。

    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居然踢到了硬钢板。中介有苦说不出。

    老沈两指夹着一张折叠好的咒符给中介,神秘一笑:“这张符给你,接下来一个月内戒荤戒色,日行一善,待三十日满后,这鬼再也不会跟着你了。”

    在中介身后的阮洋有些好笑地朝老沈竖了个大拇指,明明只是沾染了一些阴气,晒晒太阳就好了,老沈还故弄玄虚暗里教训了中介一顿。不过对中介是百利无一害,积攒阴德。

    中介感恩戴德地双手捧起咒符,小心翼翼地放入贴身口袋里,双手合十,真心诚意恭谨了许多:“老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找我。”

    老沈摆摆手,笑道:“别搞那么隆重,我只是想叫你联系业主约谈签约合同的时间。”

    中介诧异道:“老先生,你不是刚也看到了,那……怎么能……”

    “你们忌讳,我不忌讳。房子挺合我意的,入住前清理干净就可以了。”

    中介见老沈坚持,不再劝说,去房子外联系业主,毕竟他还是受到了惊吓,不愿意多呆在阴森森的房子里。

    “老沈,死相这么惨却没什么怨气真是个奇怪的鬼。”阮洋脖子间的玉铃铛没有发热预警,说明这只鬼对阮洋没有生命威胁。

    “的确奇怪。只是抓住人的手腕,没有什么攻击意图,不符合邪祟的特征,只是单纯的魂魄而已。如果对自己的结局欣然接受,自然没什么怨气。”

    阮洋对老沈的解释深表怀疑:“死相惨烈,凶手一定对死者怀有强大的恨意,会有人这样盲目地宽容别人对自己的恶行吗?你请业主来,不是为了签买卖合同吧?”

    “目前看,业主有强大的嫌疑,要顺利超度魂魄得找到源头才行。断头鬼看起来像个地束灵,活动范围不能离开这间公卫,倒也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地束灵和地缚灵的区别就在于是否有复仇的欲望?”

    老沈对阮洋的一点就通十分满意,再三确认:“臭小子,好好考虑下做我关门弟子的……”

    话未说完,老沈就猛地被阮洋扑倒在地,原来站立的地方,一盏水晶灯砸得稀巴烂。中介在门口听到响声,大惊失色正要迈进门来,被阮洋大声喝止:“别动!”一张咒符从阮洋手中飞出,“砰”地关上了门,贴在门框上。

    应书怀将阮洋提起来,仔细上下打量他身上有无碎片划伤的痕迹。阮洋却将他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昨夜才晕倒,你给我坐好。我会解决。”

    “咯吱咯吱——”

    断头鬼像一只拼接不扎实,随时会散成一地的行尸,一步一个血脚印从公卫里走出来,腹部里露出来的肠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阮洋问老沈:“说好的地束灵呢?”

    作者有话要说:  应书怀:“我身体很好。”

    阮洋:“上次血肉怪杀进公寓的时候你也晕过去了。”

    应书怀:“那是因为......”

    阮洋:“所以术法不精就要勤加修炼,别老是想干坏事。”

    应.冥府大帝.书怀:......

    第46章 1804阴宅03

    老沈约阮洋两人吃饭的时候将近黄昏, 又来看房子耽搁到现在已经天色已晚。客厅内没有开灯, 只有公卫的灯亮着光投到客厅来。

    一时间三人默默无言, 只听到断头鬼“咯吱咯吱”缓缓行动的声音。

    断头鬼显然还不是很适应躯体的控制,抬脚转头都缓慢生涩, 低下头从断裂的腹部中慢慢拖出自己的肠子,在手里绕了几圈,血液从指缝中滴滴答答漏在地上。

    摇摇欲坠的脑袋歪着看着老沈和阮洋, 嘴角像电影的慢镜头般慢慢弯起, 突然, 快如闪电般“唰”地抛出充满血腥味的肠子往老沈脖子上套。

    阮洋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出震惊不已, 原本行动都有障碍的鬼怎么猛然间变得如此敏捷。老沈抛出一张符,打在肠子打成的活结上, 烫得肠子“呲呲”冒烟。老沈朝阮洋喊:“臭小子, 你的阴桃剑没带?”

    阮洋跳起, 避开横扫过来的肠子,翻个白眼:“谁吃个饭还带凶器?又不是和仇人吃饭。”

    刚才还没什么反应的玉铃铛灼热了起来, 阮洋心中叫苦:玉老爷,您咋不早点示警?直接把断头鬼打散在浴缸里多好, 省得血到处滴滴答答,影响房子风水。

    清脆的铃铛声在客厅内乍然响起。断头鬼听到铃铛声双目圆睁, 有细细的血线流下,脸上浮现了畏惧,头摇晃着要往后退,可身子却仍旧朝前, 保持进攻姿态,抛起肠子套人可毫不犹豫,简直可以高唱一曲“套马杆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阮洋诧异地盯着断头鬼像一名精分重症患者。脸庞与身子不一致的行为趋向令阮洋脑海中灵光一闪:“老沈,这个地束灵被控制了!”

    老沈嫌恶地一脚踢开被咒符削下一截的肠子,“啪”地飞到墙面上,划下,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花。心底已经对这套房子感到嫌恶的老沈,收拾起妖怪来可是毫不心慈手软。本来还想通过这个鬼同业主砍砍房子成交价,现在老沈已经完全没这个兴致,只想及早脱身离开。

    听到阮洋的提示,老沈才发觉到这个地束灵的古怪之处。他相信自己对断头鬼的初始判断,可眼下断头鬼确实出了公卫的范围,还主动攻击他们,这已经不符合地束灵的特征了。

    应书怀自从被阮洋一把按入沙发后,便袖手旁观的姿态。浑身放松,两只胳膊肘搭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十指相抵悬在冷峻的下巴前。中指与食指与另一只手的中指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相碰。

    阮洋熟练地从玉铃铛里拔出金鞭,打飞套过来的肠子。金鞭迅速游走在肠子间,化成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攀上断头鬼的脖颈。阮洋五指一缩,金鞭如有所觉,骤然紧缩。

    “咯嗒!”

    断头鬼的头再也撑不下去,似捏肉丸似的,直接从被金鞭缠紧的脖颈上蹦起,跌落在地,咕噜咕噜顺着爬出来的血痕滚回公卫去,消失了。

    阮洋手腕翻飞,微抬高手,串在金鞭上的玉铃铛自上而下,滑向还在撕扯金鞭的躯体,眼见就要将断头鬼收到玉铃铛中,却被一只手握在鞭尾,挡住了玉铃铛。

    阮洋疑惑:“老沈,搞事?”手腕一抖,金鞭“咻”地缩回玉铃铛中,落回阮洋掌心。

    “不能收,最起码现在不能收。”

    老沈向后一个大跃,与无头躯体保持距离。无头躯体因为脑袋临阵脱逃,一时辨不清方向,停在原地呆立了片刻,几秒过后又重新行动,身体转向面朝阮洋老沈的方向。

    正在此时,房子大门传来钥匙的声音,阮洋还来不及阻拦,门开了。

    “怎么关门了?不是说要签合同吗?怎么……啊!”

    一位打扮精致漂亮的女人一推开门,就被眼前混乱的剧情吓地猛然往后一退到门背上,“砰”地把门撞得关上了。

    无头躯体直接朝声响处扑过去,女人顿时面如白纸,紧贴住门背,跌坐在地,花腔女高音飙出喉咙。

    无头躯体之前拖出的肠子,随着急促的步伐,在脚步间绊来绊去。无头尸体没有眼睛看路,一脚踩在滑溜溜的肠子上,短暂地体验飞一般的感觉后,一摔,扑到在女人面前。

    女人骇然地瞪着离自己不过半臂距离,被砍得十分毛糙的脖颈不停地往外冒血,鼻子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老沈撩开衣摆,在阮洋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从裤腰上解下破口袋,伸手往里掏抽出一把折叠的油纸伞。

    “老沈,你随时随地都带着家伙?”

    “当然,因为你不知道下一个鬼会在哪个转角遇见。”

    阮洋服气地拱拱手,为老沈的敬业精神感动。老沈的破口袋就像蓝胖子的口袋,什么法器应有尽有。这下掏出的伞,伞面看上去与古时的油纸伞差不多,没有任何花纹,短小得不过半尺长。

    老沈一手抓住伞病,一手 往上一拉,油纸伞立马拉开成三尺高,“唰”地展开伞面的那刹那,阮洋听见好几串“嘻嘻嘻”孩童的笑闹声。

    阮洋对这把与时俱进,携带方便的油纸伞尤为好奇,探头问正在单手飞速虚空画符的老沈:“老沈,你不是不养小鬼么?”

    老沈画完咒符的最后一笔,咒符飞起贴在伞骨上:“从高胖子那借的,刚好用上。”

    咒符一贴在伞骨上,阮洋只觉头上接连好几道阴风掠过,有什么东西从伞里溜了出来。那几串“嘻嘻嘻”的笑闹声听得更加清晰了,范围也更加广阔,仿佛立体环绕在客厅里。

    老沈将伞轻轻抛起,油纸伞漂浮在半空中,伞面上时而有金色的咒符闪现。

    老沈又从破口袋中摸出四个圆形的白碗糕,碗糕中央十字裂开,插着一颗红彤彤的红枣。空气中弥漫着米糕的香味。老沈笑了笑:“高胖子手艺还是那么精致。”说完,将手中四个碗糕朝空中一抛。

    阮洋抬头,听到更加响亮欢快的嬉笑声,然后看见碗糕飞在空中,随后消失。

    “哒哒”的轻响,四颗红枣核滚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