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部分阅读
这些年来,她爸爸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她已习以为常了。只要不影响到她在家中的地位,她才懒得去管那么多。
听着余安安以满不在乎的口吻说“我爸爸只是玩玩那些女人”时,我的心就像被陨石狠狠撞了下,撞出个天大的洞来。难道张雅真的沦落成富豪们的玩物了吗?我不能相信。但现实却无情地击中了我。
终于再次见到了张雅,但这种情形是我以前永远也无法料想到的。我是以余安安男友的身份,在余家的晚餐上和她见面的。而她的身份,是余安安爸爸众多女人中的个。她当然不认识我,她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看着面前这个光鲜美丽,端着女主人的架子,春风满面,热情而有分寸地接待我的女人,我的意识出现了恍惚。这也许真的是另外个女人,个我从不认识的女人,个从未进入我生活的女人。但直觉却明确地告诉我,这就是张雅。从她见到我那闪而过的惊慌,从她那不敢正视的眼神,我还是窥见了那个真实而陌生的张雅。近在眼前,却隔着千山万水;无比接近,却又无限的遥远。
对余安安来说,这真是场好玩的游戏。从她答应我的请求,让我成为她莫须有的男友起,她就显得异常兴奋。个世俗女人,在面对旧情人成为新情人女儿的男友时,会是什么情形呢?她想想都会头皮发麻,兴奋得不能自持。
在饭桌上,余安安夸张地娇嗔着让我喂她,将半个身子都吊在我胳膊上,表现得像个发情的表子。余力扬不得不停下筷子,提醒她的女儿要矜持,不要太放肆。张雅就在这时,突然起身说自己不舒服,先行休息去了。我的忍耐也到了尽头,有点粗鲁地推开余安安,和余力扬打了个招呼,就匆忙而狼狈地离开了。让余安安失望的是,这场好戏还没到高嘲,就草草地谢幕了。但这出戏并非没有高嘲,只是她没有看到而已。
第二天快下班时,我接到个电话。我刚“喂”了声,对方就挂断了。隔了会儿,却又打过来。对方说:“是我。”我听出是张雅的声音,不无嘲讽地说:“你终于不再装下去了。”张雅说:“我们见面吧,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们约在东湖边的“上岛咖啡”见面。我习惯性地要了杯蓝山,张雅要了杯卡布基诺。彼此都无话,只默默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我感觉那天的蓝山又苦又涩。张雅拿出盒七星,从中抽出支,熟练地点上火。
我问她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她笑了笑,说:“最近。这个东西挺解闷的。”我说:“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抽烟。”张雅说:“人总是会改变的,何况本来就善变的女人。”我望着她说:“你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张雅说:“是的,我们彼此都变得让对方让不出来了。”
我喝着蓝山,陷入沉默中。张雅突然问:“为什么要那样做?让我如此难堪。”我说:“你明知故问。”张雅神情黯然地说:“你是不是恨我?其实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珍惜而已。”她吐出口烟雾,声音在烟雾里漂浮着,显得飘渺无力,像是梦呓。
张雅的话让我很生气,明明是她没有珍惜,转投他人怀抱!于是我大声质问她说:“我什么时候不珍惜你了?什么时候像你样那么快放弃了,转过身就搭上有钱人了?难道为了钱,你真的什么都可以放弃,连起码的尊严也不要了?”
烟雾散去,张雅像是被我的话惊醒过来,同样激动地说:“那我几次想去你住的地方见你,你为什么总是推脱不见?我还傻傻地自作主张地跑到武汉来找你。端午节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半夜两点多,却是个女人接的,你叫我怎么想?你知道吗?就在那天晚上,就在我打完电话后,我把自己交给了余力扬。他认识我也有不短时间,直在追我,但我没有答应,直到你让我彻底死心!是的,我就是冲着他的钱去的。他愿意为我花钱,花很多的钱,而我需要钱,钱让我有种安全感。钱比男人好,至少比男人可靠!”
我没想到张雅会说出这种话,会将自己的错全部推到我头上。她成了个受害者,而我成了不折不扣的刽子手。她怎么能如此坦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作点反思?她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沦落到个很危险的境地了吗?
张雅的话彻底打败了我,我在反省自己的同时,也对她有了全新的认识。她的肤浅自私爱慕虚荣让我心惊—这就是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直念念不忘的女人吗?
那刻她在我心中死去,就像风化严重的雕塑,经过场风吹雨打,骤然坍塌。
11
我感觉自己发霉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线阳光穿透了。我从地上抬起头,发觉门不知道何时开了条缝。阳光从门缝挤进灰暗潮湿的房间,像利刃般凶狠,像游鱼般轻灵。随着“吱呀”声,门被完全推开。阳光泛滥处,浮现出张模糊的脸庞。
“你怎么啦?病了吗?我是住你隔壁的。”女孩的声音嗡嗡地在逼仄的空间里冲撞盘旋。我强撑起身体,想要说点什么,但喉咙干涩,根本发不出声音。女孩走近几步,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将我扶坐起来。然后把瓶矿泉水拧开,送到我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