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他相信项允超此时此刻不会这么幼稚,之所以找这么个女人,估计真的有事吧。
狠狠往嘴里塞了勺鸡蛋,差点烫出眼泪,陈霆收起多余的心思,暗暗憎恶起自己的“职业病”。
项允超自然是看得见他的。
这家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曾来过一次,只不过是项允超殷勤的跑腿帮开会开的焦头烂额的陈霆买下午茶,并没得到无法脱身的陈霆郑重介绍。项允超知道陈霆喜欢来这里吃饭,所以这一次……他确实是故意来的,却没料想到真的碰见陈霆。
“老板~”女人甜腻腻的声音响起,“老板~这里又小又闷,人家不喜欢了啦~”
压下心中的不适,项允超又看了看低头吃饭的陈霆,重整神色,“过三分钟就走,你坐到我身边来,离我近点,亲热点。”
“哎哟,老板好坏哦~”
女人娇嗔着贴了上来,项允超的不适转移至胃部,又不得不忍着,只盼着偷拍的那两个狗仔动作快点,然后在娱乐版上来个劲爆头条,“喂,你注意一下!身份!身份!”
任凭他们在那个角落里玩暧昧,陈霆看都不看,吃完就走。
谁知道项允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招拆招吧。
…………
“我项允超何德何能?!让霆哥你这么费尽心思?!想要我怎样?!整垮项氏家族,你害死我大哥,怎么还偏偏留下我?!没玩够么?!”
“不……不是……”呢喃着,陈霆从沙发上惊坐而起,汗湿重衣。
刚才梦里的那些话,陈霆并未听项允超说过,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都是他的……恐惧。
半年前,香港警方联手国际刑警破获一起跨国制贩毒大案,一连端掉几个犯罪团伙,轰动至极。项氏天宇就是受牵连的企业之一。
当时项氏的法人代表是项允杰,因为与此事脱不了干系而受到法律制裁,被判入狱。原本提起上诉等待重审还是很有可能减轻罪责甚至改判无罪的,不过没人知道为什么,项允杰竟然在假释期间死了。
舆论表示鉴定结果为自杀,不过陈霆不这么认为,可事实真的有可能黑暗到他无法面对。
连他都不可以,又何况是项允超呢。
理所应当的,项允超把他哥的死都算在了明里暗里“出卖”了项氏的陈霆头上。虽然那个哥哥的存在让他如芒刺在背,但血缘的羁绊岂是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
“……”抓乱了发型,陈霆抬腕看看表,半夜时分,“啊……又要失眠了……”
香港的夜景其实也没什么看头,五彩斑斓的光污染而已。
夜深人不静。
陈霆披了件外套爬到楼顶时才发现,看不见星星。
带上来的半打啤酒还剩两罐,他全部打开,和自己碰了个杯,“Cheers!”
其实从下午遇见项允超时他的脑中就不停浮现那个身影,“到底……想要做什么?”用那么蹩脚的演技,想证明什么呢?陈霆看得出,项允超的目的不在他,但是……回来香港,去那家茶餐厅,假扮的名媛,低劣的品味,刚刚拿下的地块,投资……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陈霆脑中形成,他万万想不到,项允超会恨他恨到不惜毁了自己,以万劫不复的代价来向他复仇。项氏的事才过去半年而已,无论哪方,都尚在恢复之中,水不用搅都是混的。项允超选择这个时候带着天宇集团入驻港岛,这样一个庞大的资金流通渠道以及运行网络,怎么会不吸引人,多么完美的洗钱机器!而项允超坐拥这块蛋糕还不断地想办法“打广告”,唯恐别有用心的人把他漏过去……
“咔”的捏扁还剩半罐的啤酒,陈霆睡意全无,在香港略显湿凉的晨曦中,独立高楼。
没有办法了,既然项允超无法认清也不愿去认清他“陷害”项氏的良苦用心,他便只能再次跨入那条的肮脏河流。而这次,早已没了信仰没了爱的陈霆要靠什么才能重新上岸呢?还是干脆……任凭自己被彻底吞没,一了百了。
…………
回到办公室,陈霆冲了个澡,迅速恢复了状态,从现在开始,很多事都在等着“霆哥”去做。他要用最佳状态去应对接踵而来的各种麻烦。
之前那人给的小盒子静静地躺在手边的抽屉里,原本陈霆不打算保留这些秘密,原本陈霆不打算再寻回毫无意义的曾经,但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转折,手里的这点东西,既是那人控制他的绝对工具,也将成为他拯救项允超最后的筹码。修长的手指捞起那个盒子,陈霆郑重的把它锁进了身后的保险柜中。
“来吧,项允超,我等着接招!”
…………
第4章
【项允超/陈霆?】叛爱04
…………
“项总。”
“你是……”
“项总你正在等的人。”
“……”手机那边的人默默的等待,似乎是在等项允超回过神来,还好自幼良好的教育让他并未沉默太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说罢,项允超先挂断了电话。
博弈,他懂。太心急,就输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就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先生,前台有位先生说约了您。”服务小姐的声音很温柔,做的却是不合规矩的事。
“我知道了。”有人约见不用电话询问而是直接跑上来敲门,看来不见是不可能了,就连他住的没准儿都是人家的地盘。刚一来,难道就碰上了硬拳头?
换了身西装,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最后戴上根本没什么必要的眼镜,他才准备出门“迎战”,项允超很满意自己的干练形象。不过从没有和B社会直接打过交道的他并不清楚,那些人欣赏的又是什么。
…………
不似他想象中的那样,对方将有各种神秘莫测的刁难。本以为在楼下大厅只能见到小弟级别的人,项允超还特意在电梯里设想了一下自己该用怎样傲慢的态度去回绝,不过这些准备他最终都没有用上。
酒店内的大厅很有档次,但是服务小姐径直带着他走向了大厅角落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和酒店大厅的装饰一样,门上也贴着花纹繁复的欧式风格的壁纸,不细看的话与墙壁无异。如此隐蔽?什么地方?
门一敞开,所见分明是一间会客室!一间故意隐藏起来的会客室。项允超一步跨进来,才发觉门后别有洞天,通过狭窄的走廊,眼前豁然开阔。
房间则一反之前的欧式华丽风格,四面白墙,天花板上的四角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十分冷硬,而房间里的摆设也是精简的很,中间全空,三边贴墙摆放着红木的桌椅,正对着门口一边一只高脚花架,上面放着不知是何品种的兰花,花开的不大,却飘来淡淡的幽香。
右手边的圈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西装革履,明明坐着硬邦邦的木椅,却显得很舒服惬意,看见他来,微微向前倾身,恭敬的坐着。
“项总,好久不见,请坐。”
因为他这一句话,项允超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直到那人摘下自己的眼镜,才发现这确实是个熟人。
半年前正是这个人带走了项允杰,送回来的却已是一捧骨灰。
“是你?!”
“看来项总想起来了。”那男人一脸笑容,从西装下摆抽出一支枪,轻轻放在桌上,枪口向着自己,示意项允超收下。
没有别人,项允超落座后对他的行为表示十分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规矩。”男人小声道,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躲躲闪闪的,倒叫项允超拿捏不准是怎么回事。
开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其实不大,却很引人注意。尴尬的项允超立刻转脸去看,一个黑瘦的男人走进来,到他面前时点头笑了下却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正中的主位。
“他,以后就是项总的。想怎么处理,都听凭项总安排。”黑瘦的男人声音很不好听,像磨出毛的轮胎碾过粗糙的柏油路,伸出骨节粗大的手指指着先前的那个男人说道。
项允超终于开始后悔单枪匹马如此莽撞的一头闯入这片黑暗。男人的话让他听出了些端倪,其中似乎隐藏着更深更恐怖的内涵。此时此刻,他深切的认识到B社会水深不是他可以涉足的,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而没有一个水性好的人带着,他就只能输。其实从他进到这间房间开始,任人摆布,他就已经输了。
项允超坐正了身子一时找不到该说什么,顿时斗志全无。可惜谁也没有后悔药能卖给他,即使现在打退堂鼓也已经来不及了,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下去。项允超偷偷问自己,这样做……究竟是不是做对了……
可他要怎么“处理”那个人?他怎么能随意处理一个人?!
如果说陈霆在场的话,他大概会夸奖夸奖项允超,毕竟比起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开,即便是心里怕的不得了,现在的项允超也可以做到面无表情了。
黑瘦的男人自进来以后没有再和他说什么,自顾自的喝着备好的茶。
房间里没有钟表,却静的好像能听见心跳。
后背一股热气渐渐散开,项允超尝到了汗流浃背的感觉。不动声色的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腕,思前想后,他决定先把那支枪拿过来。
手指和枪说不上哪个更冷,刚一触到他便紧紧握在手中,那种突来的熟悉踏实感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后想起来的那些画面却让他坚定了继续下去的决心。他耿耿于怀的不仅仅是项允杰的死,还有那些他和陈霆的曾经。
“我们老板曾和项总有过一面之缘,对项总很是欣赏,非常期待和您的合作,”男人说着话音一顿,看向旁边那个突然没了存在感的人,又对项允超端了端茶碗,“项总费心了,告辞。”
莫名其妙的会面这样就结束了,项允超自信满满的来,却一头雾水的还带走了一个人。一出门,他就打算放了那个男人,“你可以走了。”总不能真的带着回房间吧?
埋头走路的男人对他的话显得很诧异,微楞了一下后停下脚步却没有离开。
项允超以为他是要枪,就伸手递了过去,随后就被枪顶住了额头,“要杀我?”
“你听不懂么?我是你的了。”
这话说得项允超心里很不舒服,什么你的我的?!男男关系有个陈霆就很让他头大了,今天的事更是让他头疼不已,“你要怎样?”
男人其实长的很秀气,但是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显得十分憔悴,好似遇到了什么难事,在项允超好脾气的等了几秒种后才开口,“刚才那人是德字号的师爷,他说把我交给你就是连命一起,你若不要,我哪怕多走一步就会有颗子弹打穿我的脑袋。”
经人提醒,项允超才发现一个小小的红点停在男人的发际线处,慢慢下滑,最终如朱砂一点的映在眉心。他回头去看,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留下我,或者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