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搞清楚吴眠转变的真相。如果他二人曾同时为“那人”选中参与同一个案子，从一直没有交集看来，他们的任务应该不是同一条线。那么吴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决定放弃任务，背弃“那人”的？

    不过……现在无论他想解决哪个问题，都少不了项允超的参与，有时候他也会为这种剪不断的关系而头疼不已。越是想推出去的，就越是会被他亲手拉回来，直到……再也推不出去。

    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阿超”，陈霆犹豫了几次也没有按下那个绿色的圆点。他知道项允超一定对他的有所隐瞒非常生气，只是一直隐忍着不说。但这并不等于项允超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而是像颗不定时的zha弹，等待机会随时把他们炸的分崩离析粉身碎骨才算完。他不能一点不解释，也不能马上都说出来，他在斟酌……等会要对项允超说的话……应该掺多少假。

    “拆弹……还真是不好做……”久到手机在他额头上硌出一道印子，陈霆才考虑好。下定决心抬起头来拨给项允超，“方便的话咳嗽一声，”听见对方的声音后，他才缓缓道来，“阿超，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但是眼下有点急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项允超很配合的没有趁机提及其他，而是爽快的答应了，只不过有个附加条件，“帮忙可以，但是我要直接参与，你休想甩掉我。”

    陈霆感动之余不禁苦笑，这哪里是他想甩就能甩脱的？自从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在局中的时候他们就没有退路了，无论是巴达将军还是“那人”，谁都不会因为他们退出就饶过他们。现在他和项允超两个人就像是一条贼船上的连体婴，无论甩掉谁，另一个都不可能成事，到头来都是死路一条，只有亲密无间的合作，才有可能扳回一局。当然这话他没必要现在就告诉项允超，他说，“好，没问题。”

    按照刚刚设计出来的计划，他们要先控制住蛋仔兴，才好让项氏从那一堆麻烦的调查中抽身，只有先保住根基，才好寻找翻身的机会。

    于是计划第一步，陈霆去找蛋仔兴。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见见项允超，嗯……最好是见见带着吴眠一起出现的项允超。

    …………

    人不是说要就要的，陈霆心中有数也绝不会乱来，收到消息知道蛋仔兴此时在哪个场子，他便直接驱车去堵。前脚一踏入大门，后面他就已经着人秘密通知了警方。

    “霆哥，这事如果被蛋仔兴知道……”跟了他很久的阿业对他这次的做法很是不能理解。这么多年，陈霆从不会主动与警方打交道，怎么这次竟然明目张胆的带着jing察扫蛋仔兴的场？这事传出去他还想不想在香港混了？

    陈霆翘着脚在角落的位置里坐着，手里一下一下的抛玩着桌上的骰子，看着台上衣衫bu整还动手动脚的男男女女们，脸上一派淡然之色。听出阿业的紧张，陈霆反倒出言解释，“我怕……我怕他不知道是我干的。”他笑得和狐狸一样，眯起来的双眼透着精光，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

    接到陈霆突然到来的消息，先一步进场的蛋仔兴先是一惊——惊得是陈霆竟会知道他的具体行踪，是巧合么？后来又是一喜——喜的是启德的事让陈霆终于绷不住来找他了，也在他意料之中。

    蛋仔兴装模作样的出来迎接，身后跟着他那个脸上写作面瘫读作阴险的师爷，“哎呀！今天是什么日子？霆哥亲自过来关照我这小本买卖，这店里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快把最漂亮的给我叫出来！”说罢他又想起了什么，挤眉弄眼丑态毕露的粗声吆喝着，“给老子叫几个长得漂亮又上过大学的！霆哥可是学问人！”

    这话听在耳中不知有多别扭，现在还敢用这件事来揶揄陈霆的人已经不多了。他回以同样的假笑，客气的用了点力抽回被蛋仔兴抓住的手，抖开手帕擦了擦，丢进了香槟桶，“兴哥真是太客气了。”

    “真是稀客，稀客！”蛋仔兴一脸的油腻笑意，也不在乎，只是把后面“要不要找几个小男孩玩玩”的话咽了回去。分寸他懂，只不过他讨厌陈霆一如陈霆对他的厌恶一样深，即便是嘴上讨点便宜也让他上瘾不已。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虚伪的坐在一起假笑、寒暄、敬酒，兄友弟恭唱的此起彼伏，真真是一出好戏。然而有人看的很迷。

    陈霆突然到访这件事让潘师爷有些看不透。自他出道以来，还鲜少有这样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如果潘师爷也留着山羊胡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捻起来了。他深知陈霆有多看不起蛋仔兴，却不知一直对德字头避之唯恐不及的陈霆怎么会突然到访。不过……行其不轨必有异，这一点潘师爷还是能参透的。想到对方应是有备而来，潘师爷不禁揣测起他们的来意，泊车的小弟早就上报陈霆没带多余的人来，他又瞟了瞟和他隔着三个公主目不斜视坐着吃薯条的阿业……就一主一仆两个人？就敢来搞事？没……这么简单吧？

    三分钟后，有人印证了潘师爷的猜测。

    场内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带着温度，帮舞池中乱扭的年轻男女烘托着低su的气氛。乐曲十分狂热，靡mi之音。正当大家都肆意挥散着身体中过剩的荷尔蒙时，酒吧大门“砰”的被推向两边，撞到墙柱又弹了回来。几道明晃晃的手电白光瞬间照进这群魔乱舞的诡秘空间，把所有人一切不堪的姿势都定格在当下，像阳光照进地狱一般。

    “全体注意！jing察临检！音乐关掉！开灯！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身份证拿出来！谁是负责人？”

    一队军装jing员声势浩大的进场，随后而来的……竟然是NB的人。

    一个个都是不能得罪的大神，蛋仔兴匆匆看了眼陈霆便只能先去应付那群他眼中的政府鹰犬。不过陈霆却觉得他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愤怒之情，是蛋仔兴真的对这件事不知情？还是他的火候不够？他要不要再加把火？陈霆给阿业使了个眼色，见他动了，便也跟着起身离开了座位。

    一直盯着这边的潘师爷看着他站起来，也就明白了。陈霆此次必然是查到了蛋仔兴在这个场才特意过来的。从两人进场算起，pi股都没坐热jing察就来了……这简直是等于在大声宣告“就是我干的！”

    如此明摆着不讨好的事却亲自出马去做，竟然刻意这样安排……陈霆是疯了么？潘师爷凑近他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名小jing员打岔接了话去一同带走了。

    也有人来询问陈霆，不过始终盯着那人一身jun装看的陈霆回答问题心不在焉。

    “陈生？”小jing员应该是刚入职，还是新面孔，不像其他人一样会叫他“霆哥”，即使皱着眉满脸嫌弃的看他，眼里也还是有几分真实的关心在，“陈生你不舒服么？”

    陈霆回神一笑，像个大佬一样拍着他的肩膀，“小jing察，踏实点，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jing员发誓，如果不是陈霆那个笑容太过“正气”，他一定会以为陈霆那句话是在嘲笑他自不量力。小jing员觉得很奇怪，怎么一个人身上能同时保有“正气”“邪恶”这两种不同的气质，眼前这个传说中“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大恶人分明一身鲜血，怎么会有那么正义光明的笑容？

    …………

    在陈霆的“帮助”下，这一次jing方收获颇丰，不仅在场的众人里有一多半尿检海luo因Kfen呈阳性，更是在卫生间的水箱里找到了不知谁藏匿的一包淡粉色的可疑粉末。由此，蛋仔兴的场子坐实了举报人提及的涉嫌“非法经营”，还有“散播du品”的罪名。警方已经带走了相关人员，并勒令蛋仔兴等人十五天内不得离开香港，随时接受jing方传唤。

    这种结果倒教陈霆这个举报人诧异了。居然会这么顺利？虽然他是故意想要来个突然袭击敲打敲打，可是蛋仔兴竟然就直接往圈套里钻？！真的只是因为毫无防备么？狐狸一样的蛋仔兴这一下栽的也太容易些了吧？

    陈霆觉得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很糟糕，他有些心慌。

    …………

    第27章

    【项允超/陈霆？】叛爱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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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允超/陈霆？】叛爱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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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小时之前。

    项允超和吴眠在办公室里僵持着。

    陈霆来过，和吴眠短暂交谈过后又匆匆离开，其间项允超被无情的赶了出去，无法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不过看陈霆离开时神态自若的样子，他推断这两人一定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说不定已经言归于好了……暂且这样希望着吧。

    “项总，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不如亲自去问问霆哥看看他怎么说？你这样看着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吴眠背靠着门，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项允超努力隐藏着焦急的情绪，装作不在意的盯着他，“何况你看我这眼神如果被霆哥见到只怕会误会的吧？我可不想做什么第三者哟！”

    “你么？脸和身材还可以，不过可惜，我对失败的人没兴趣！”项允超越是和他相处下去就越是觉得吴眠这个人很矛盾。初时给人一种严肃生人勿近的冷酷感，但是更容易让人信任。不过接触下去慢慢就会发现他就是个混蛋！轻佻、市侩、油滑、小聪明多到令人……讨厌。而这种属性在陈霆走后似乎被彻底激发，这种变化让项允超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更加好奇了。

    虽然陈霆说过会告诉他，却没有个具体的时间，项允超不喜欢这样单方面的等。他既然决意爱定了陈霆，就要知道陈霆的一切。无论什么，好的坏的，他全部都接受！只要陈霆能亲口告诉他！

    如果这都不行，他就会想办法从吴眠那里知道真相。

    然而这也是个不成立的Flag。

    项允超不知道的是，两个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前卧底警员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套出话来的……

    “项总，再不去准备怕是会误了霆哥的大事。”听了项允超“失败”的评论总结，吴眠一笑而过，倒也有效的收敛起了那一身的放荡劲儿，开始和他好好说话了，“这种救前老板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好事我可不想错过。”虽然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透着……令人恼恨的味道。

    陈霆要他们去保释蛋仔兴等人。

    …………

    根据程序，蛋仔兴等人需要一个保人。而这个保人不是项允超，而是吴眠。

    “怎么是你？”会见室里，蛋仔兴有点意外这个进来见他的人。

    “不好意思，让兴哥失望了。项总因为启德工地坠亡事件冗务缠身不便前来，我暂时代表项总个人来保释大家。”吴眠特意说给他听，“并且项总表示关于这次的‘藏du毒’事件他很想听一下兴哥的解释。”

    “呵，解释？他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错愕一闪而逝，蛋仔兴一瞬间又是那个翻云覆雨等闲间的德字大佬，不过很快他又变了副脸孔，给了吴眠一个和颜悦色得有些恐怖的微笑，“怎么？交代你的事做完了？”言语间竟似完全不在意身处何地，旁若无人的和吴眠交流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jing员对这一幕丝毫没有反应，仿佛就是两个听不见也看不见的木头人。

    吴眠见这阵势，换上一脸了然之色，开始感慨，“兴哥不愧是兴哥！只怕没人能想到……就连这里都是受兴哥您教化的啊！”

    谁都喜欢听奉承的话，蛋仔兴也不例外，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倒不像在外面时那样装傻，“项允超对你起疑了么？”

    “没有。”吴眠起身解开了领带，从结口处取出一张TF卡，交给蛋仔兴，“我在项允超身边也不过是个保镖，他对我有很大的戒心，所以项氏的财务资料我能拿到的就只有这么多。”

    “你知道有事瞒着我的下场。”蛋仔兴手中捏着那张还不如指甲大的存储卡，露出捏着人命一样残忍的笑，“我的时间很紧张，而你……却还在浪费。”

    深深吸了口气，吴眠垂下了头，看上去……有些为难，“兴哥，项氏经过半年前的打击之后到处都严防死守的像块钢板，除了项允超，几乎没人能接触到核心的财政报告……”

    “我要得不仅仅是财报，你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也清楚那东西不可能在财报里，怎么？想唬我？嗯？”蛋仔兴活动起他过于肥胖的身体，粗壮的手臂伸过去提起吴眠的领口，将他按在桌子上，只要一个用力便可以拧断他的脖子。

    “不敢！不敢！兴哥！你再给我个机会……”双手死死的掰着蛋仔兴的手，他这才得到了一点点的空气，“我虽然不知道那笔钱的下落，但是我知道陈霆的身份！”

    …………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招数，陈霆舍得下，所以玩的比谁都得心应手。

    只是他忘记了“无常变数，唯人心尔”这句教训，任他算无遗策，人心也不在其列。

    最近的香港不太平，恶性刑事案件有点多。不分年龄，更多的人陆续出现突然暴躁的情况，甚至还有人开始无差别的对身边人进行攻击。一时间，社会舆论锋芒直指警方及医院方面的不作为，并且唯恐天下不乱的出了很多不靠谱的主意。最终以香港总jing司下令严查“新型du品”来源与贩售人员、渠道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不过除了这样的“暴躁攻击”案件以外，还发生了两起杀人事件引起了jing方的注意。一起是在油塘发现的杀人埋尸案，另一起是在黄屋下游发现了一艘被bao炸损毁的小艇，上面还有两具残缺不全的焦尸。只是线索太少，破案进展艰难。

    “如果你敢骗我，油塘那一男一女不介意多你一个伴。”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蛋仔兴想破头也想不通……陈霆的真实身份竟然是……

    重获自由，吴眠整理好领带和头发，郑重的点了点头，“兴哥放心！”

    …………

    办完手续，吴眠没有和蛋仔兴他们一同离开，而是开车兜了个圈子去了墓园。

    将一束淡雅的□□hua放在一处不起眼的朴素墓碑前，吴眠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墓碑上早已褪色的照片，一个中年男人英朗的面容清晰起来。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半瓶酒，又拿出三个杯子依次摆好，拧开酒瓶一一倒满，端起一杯遥敬墓碑，“好久没来了，你是不是又要骂我？哼，估计你更馋这酒吧？来来来，喝吧！下次再来看你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呢！”

    吴眠举手要倒，半路被突然出现的另一只手劫走了，“老爷子的酒你也敢抢？”

    仰头喝尽，陈霆把空酒杯塞到他手里，“有酒没有烟，你是特意来气他的吧？”说罢才打开精致的烟盒，点了一颗放在墓碑顶端，对着那张照片道，“师父，你最喜欢的烟。”

    烟酒的香气中，吴眠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回荡在墓园中，有些吓人，“他要是知道你这么会作死，你说他能不能气得从下面跳出来？”吴眠比划比划身下坐着的青石，也拿起杯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