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霆的手转了一下，反握住他的，轻嘘口气，声音轻飘飘的，“我们……只能向前。”

    “好，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们之间的、沉积了许久的、不敢碰触的、不忍提及的问题，就这么和平的解决了。

    …………

    希望，最怕的是失望。

    失望，最怕的是绝望。

    人生，最怕的是没有机会。

    而他们两个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一条单行线。他们约定，一路向前，尽一切所能去消除罪恶，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他们什么都没有，除了一身胆魄。他们却又拥有全世界，因为有彼此用肩膀撑着天。

    …………

    “我们是不是有点……呃……孤胆英雄的意思？”项允超搂着陈霆，看着天花板睡意浓重。

    被子里，陈霆踢了踢他的小腿，突然问，“我是不是还欠你一句话？”

    “嗯？什么？”项允超已经有些迷糊了。

    “I do.”

    …………

    第35章

    …………

    【项允超/陈霆？】叛爱35

    …………

    如果说追踪的目标突然消失了，该怎么办？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了一下，陈霆还没有醒，就条件反射的伸手把手机抢过来接听，真的是用“抢”的，和时间抢。项允超就在他身边，他不想让项允超听到那个铃声。拿到手机，陈霆快步往门口走，嗓音压得极低，“什么事。”

    “什么事？你倒是敢问我？”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着轻微的电流声，显示那人所处的环境和以往不同。

    以陈霆对那个老狐狸的了解，接打这种电话绝不可能在室外。从前陈霆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人亲口说过，这个电话就是个死号码，不是十万分火急的事情都不会接通，所以陈霆从没有主动拨打过。而这条通信线路也一直是处于被切断的状态，直到陈霆接到接近项允超的任务时，才渐渐有了联系。

    他们这些做卧底的，最怕的就是被人发现和警方人士有说不清的牵连，陈霆一直很守规矩的保持着距离。但是谁又能想到，管理着他们这些“无档人员”的要人竟然另有一番打算呢？

    如果一只鸡蛋的皮被磕破了，人们从外面就能轻易看到，可如果那只鸡蛋外表完整无缺，内部却变质了，那就只有打碎它才能知道了。现在，陈霆对他曾觉得光荣崇高的事业的态度就如同对待一只变了质的蛋，可是眼下还不到打碎的时候，所以他忍，“你既然都亲自去查验了，我还费什么事？我现在只是个小人物，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上岛了。”

    除了轻微的电流声，陈霆还听出了点规律的震动声，像是……马达的声音。那人的手机显然做过消音处理，只不过到底还是要说话的，就有些“杂音”伴随着人声一起传了过来。电流声，马达声，再联系那人之前势在必得的东西……陈霆推断，他应该是在一艘不太大的船的船舱里。船舱里装载有短波信号发射器或者卫星定位仪，地方不大所以他没处可躲，而这样的船多数都是成群活动，以渔船居多。

    那人在渔船上，台风刚过就出海，不是去查看他在意却被警方封锁的那个渔村，还能是为什么？

    “Joe，我是真的很欣赏你，很喜欢你的聪明，可是你太聪明了，不好控制啊。”那人把话说得非常直接，直截了当的让听者不齿。

    “说你的目的。”即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打电话给他，那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需要你清除掉一个目标。”那人说的有些恨恨的，以至于陈霆都听的一愣。

    “你知道这不是我的工作范畴。”有些惊讶于那人这次竟然对他下达清除的任务，陈霆倒是有点好奇了。毕竟从一开始这种很可能暴露身份的任务就从不在他的任务范围中，“……谁？”

    “下午四点前出现在朗豪坊你办公室里的人。”可是那人并不愿意明说是谁。

    他们的规矩是任务不能问原因，陈霆既然有他的安排就需要暂时忍下去，不可以再问，只是心中的忐忑却搅得他难受不已。这种未知的感觉糟透了，就好像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面前，脸上甚至能感觉到从洞穴里吹来的阴冷湿寒的风，却不被允许睁开眼睛看一样，充满着危险的紧迫感。

    …………

    陈霆推开卧室门，竟有些心虚，项允超正坐在床上看着他，“吵醒你了？”

    “没，刚醒。”搭上话，项允超那种莫名的紧绷感才消失，他掩袖打了个哈欠，声音也不那么锋锐了，“什么事这么早啊……”

    陈霆如蒙大赦一样的关了门赶紧回到床上，刚才为了不让铃声惊动项允超，他其实只穿了一条底裤，连扔在床脚的睡衣都没来得及穿，“嗯，一点小事，我——”

    “既然是小事那就不要管了。”项允超按着他的肩膀想要把他压下去。

    “朗豪坊那么多弟兄，我不管怎么行……”他没有反抗，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项允超的手心贴在他的肩头，熟悉的体温很能安抚人心，可是这一次却没有用了。陈霆的手搭在他腕上，也不用力，只是握着就成功的制止了项允超的动作，“真的，真的就是一点小事。”

    他的话项允超始终是愿意相信的，只是他不能逼陈霆说什么。即使心里千百句话想问，他也会尊重并支持陈霆的一切决定。陈霆的事项允超都有优先知情权，只除了帮派间的那些过往，“是……内部事宜？既然如此……我今天就不去朗豪坊了，你也好方便些。”不管怎么说他项允超明面上都是个商人，不宜过多卷入香港的B社会中，“我刚好去启德那边露个面，看一下进度。”

    陈霆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虽然他们早有想要不顾一切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决心，也反复斟酌过这样继续下去的后果，连死都不惧。可是项允超还不知道陈霆的另一重身份，更不知道陈霆最初接近他的任务。这就是陈霆现在不能说，也不敢说的。事情从来都是这样，一旦错过了那个合适的机会，就是彻底错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项允超离开的背影，陈霆忽然觉得……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一口气憋闷在胸口，不吐不快。

    …………

    吸烟不是个好习惯，到处都在禁烟。这对有些特殊场合来说，相当于致命的打击。不过现在科技和工业如此发达，人们总是不缺发明创造。不可以吸烟？没关系，还有更好玩的东西等着人们去尝试，去迷恋，去……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饮鸩止渴。

    “啊，那是我的！还给我！”一个浓妆艳抹但声音听上去像学生妹的女孩儿醉醺醺的靠在一个男人身上，伸手去够男人举高的一包粉，媚态百露，全然没有羞耻心了。

    那男人故意将东西抬高，诱得女孩儿不得已一下一下的跳起来，大敞的小衬衫遮不住两只小兔，跳的一群猥琐男人几乎要口水直流。

    “还给你？你的？”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全场都跟着他哄笑，“钱呢？还以为我是免费给你的么？！”他说一个字就在女孩儿脸上打一耳光，直把女孩儿打得嘴角流血。

    可那女孩儿就像不知道疼一样的缠着男人举起的那只手。

    这样的场景在场子里并不少见，三五成群的人手里总是藏匿着罪恶的粉红色。

    …………

    陈霆进来的时候，他们闹得正凶。

    “霆哥，我这就让人清场。”阿业跟在陈霆后面进来，一眼也看到了闹得最欢的这一桌人。

    “多久了？”双手插在口袋里，陈霆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让阿业做事，而是问起了时间。

    “就这一两天，出现的特别突然。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阿业很是头疼，这些人竟和狗皮膏药一样赶不出去。即便是叫人抬了扔出去，也还是会回来，“他们不像是谁派来搞事的，但是比搞事还麻烦。”

    他们正说着，那个女孩儿终于一跳成功，抢到了那包粉，然后掉头就往门口跑。

    陈霆站在门口。

    几个男人追了上来，伸手就推。陈霆一侧身那人就扑了个空，随后他抬腿便踢，一脚踹在那男人胸口，将人踢得倒飞出去，砸翻了两张台子。

    啤酒和花生皮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垃圾杂物纷纷落在男人身上，男人被他激怒了。

    场子里终于有人意识到出事了，开始注意门口这边。

    “霆哥，我来——”阿业正要护着他出去，就见陈霆把刚才扑过来的女孩儿塞进了他怀里。

    “好久没有活动过了，你别影响我。”解开西装的扣子，陈霆拉开架势，决定在自己的场子里打个痛快，出一出早晨那口恶气。偏偏就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刚好给他练练手。

    …………

    才两天的时间，那些粉已经多到泛滥了，而沾染了那批粉的人也都像被他打趴下的那几个一样，脾气暴躁却不知痛痒。陈霆甩甩不小心扭到的手腕，看着在他面前围城半包围圈的众人，问身边的阿业：“……现在叫人还来得及么？”

    “如果我说来不及，霆哥你会炒了我么？”阿业诚惶诚恐。

    “打赢了就留下你。”将袖扣摘下来小心的收进口袋，陈霆像刚出道那会儿似的，全然不顾形象的卷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好！”也算是为了自己得来不易的工作，阿业冲到了陈霆前面。从动手开始，他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那些粉的来源非常明显，所有证据都指向巴达将军，而现在警方的各种掩饰已经令陈霆明白，巴达将军不但早已到了香港，甚至还能再次离奇失踪……

    如果说追踪的目标突然消失了，该怎么办？

    卧底警员Joe告诉你：可以……钓鱼。

    于是他精心安排自己的场子，以吸引背后那些人的注意。以尽可能吸引火力的自我牺牲来钓那条大鱼。

    只是陈霆终是百密一疏，他实在想不到，那人想要清除的目标——那个四点钟以前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人——竟然是吴眠。

    当然，陈霆更不愿相信——那人的目标会是跟在吴眠身后进入大厦的项允超。

    一瞬间，陈霆再次被那人的“阴狠”狠狠震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