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0二章 宫殿咫尺隔 王子桑纳浴
于玉玲接过试件说:“刘厂长,还是买一台新的吧,凭林老师傅这样的技术,都加工不出合格产品来,到别人手里不就更糟了?”
林泽劲见她桌上摆的化妆品,心里就不高兴,说:“请你快测喽。”
于玉玲拿了零件在测试仪上过了一遍,然后撕下自动记录的测量结果给他们看。林泽劲细看过后说:“不可能。”
于玉玲拍拍手,解开白大褂扣子:“不相信,你们就自己测,我要下班了。”
刘河槐是计量行家,他检查测量仪器,试着启动了两次,然后搬着仪器到旁边的量具校正室,林佳见此顿时变了脸色:“刘厂长,测量仪是反复核准了的,绝对没问题。”
刘河槐没理她,亲自操作核正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大得林老师傅怎么也不可能消除的误差。他善意地劝了林佳一句: “以后工作要特别过细。你这里差之毫厘,工厂生产就会失之千里呀!”
安装在二事业部的三维测量仪,是从瑞士进口的高精密仪器,因他八十万美元的身价和享受的特殊优厚待遇,被他的操作者芦银花喻为“王子”。
工作间近一百平方米。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由正方形浅蓝色贴面板精心镶嵌,空调机保持室内恒温。旁边设有操作者办公室和接待室,进门处更衣室内有供人换穿的软底拖鞋和白布褂子。
芦银花在厂技校计量专科毕业,因成绩名列前矛被劳资处选送到这里。可三年来她一直守着空房,只能通过镶在门上那块70x40cm透明玻璃,窥视被一层塑料薄膜盖着的他,忍受着感情的煎熬。他高大魁梧,乳白色的床身、茶褐色的工作台、电脑显视屏、打印机、带五颜六色按纽的仪表盘,都对她具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因芙蓉厂精密磨床加工的大量另件需借助这台三维座标仪测量,马涛骑和湘岳副厂长沈建宏协商,敦促瑞士卡陪公司速派专家来调试。该公司设在北京的维修点的负责人梅利先生说,瑞士两位调试技术专家正在上海机床厂服务,随后要去湘岳。刘河槐把这一消息及时告诉了芦银花。她欢欣若狂。二部检验室主任王福根在第三日正式通知她,过两日两名瑞士专家要来调试仪器,要求她熟习说明书内容,牢记操作规程,他给了她工作间钥匙,并嘱咐她搞好里面的清洁卫生后立即还他。
工作间钥匙一直由王福根掌管,她没随便接触“王子”的权力。真是咫尺天涯。“王子”身居异国,盘腿而坐,面壁练功。或许他灵魂出窍,留在房子里的只不过是一具空空躯壳。若他有灵,怎么对姑娘这此一片痴情会无动于衷?去年退休的王师傅在离开这里时无限感慨地对她说:“我默默地陪了他两年都没摸过她。你年轻,总有一天你能叫它服贴地听你指挥。”
芦银花紧抓着这片金色钥匙,顿时眼里涨满了泪水。
记得分配来时,她曾要求室主任给她钥匙。王福根拿出两册厚厚的英文说明书给她,不无鄙夷地说:“你先把它翻译出来,再考虑给你钥匙。”
芦银花凭中学那点英文底子,借助《英汉技术词典》,一个名词一个句子的啃嚼,每晚翻译到深夜。与她相恋的梁军往往被拒之门外。
芦银花觉得英语难关还在其次,不懂技术是她翻译中的最大障碍。她往往把一段话每个词都查出来,连成句子则不知所云。王师傅建议她去请教刘河槐,他英语行,又懂计量专业。芦银花诚心拜刘河槐为师,刘河槐热情收了这个学生。他一边帮她改译文,一边教她技术。用了五个月时间,二十余万字的中文说明书终于装钉成了册。
芦银花骄傲地将两册中文说明书摆到王主任面前:“你看,翻译好了!”
王福根拿起说明书翻动看过后,用惊疑的目光打量着她:“是你翻译的?”
要是别人问这话,姑娘会谦虚地说“是刘老师翻译的,我只帮着查词典”。但现在是要讨得金钥匙,于是她理直气壮地答道:“那还要问。”
王福根不禁夸道:“真不易!”
趁主任高兴,芦银花提出:“现在可以给钥匙了吧?”
“钥匙?”
“那片金色钥匙。你说过我翻译好说明书就给我的。”
王福根哈哈几声笑后说:“光翻译了还不行,你得记住所有操作规程才能动仪器。”王主任失言,不过他提出的这一条也有理。
姑娘答应了他的要求:“行,经你考试及格后再给我钥匙,是这个意思吧?”
王福根点头:“对。你有把握了就来找我。”
于是芦银花集中全部精力背记操作规程。枯躁的技术语言,读起来拗口,要背它又谈何易!姑娘清晨到珍珠岛上念,晚上关在宿舍读,饭时记、在办公室记、躺在床上记。用了五个星期时间,她终于把数百条规程记熟,倒背如流了。
姑娘兴冲冲地到王福根办公室,把说明书塞到他手里:“任你报哪页哪章哪条,看我记住了没有。”
王福根点了几处,姑娘背得一字不拉。王福根被姑娘的刻苦认真精神打动,说:“要我给你记分,可打满分。但我不能给你钥匙,因为瑞士专家还没调试好仪器,我们不能动它。”
姑娘气了:“要是永远调试不好,我就永远不能动它?”
“怎么会调试不好,这是世界名牌产品。”
“他们调试了三次都没搞好呀!”
“你懂得什么?”
这台仪器从安装到三次调试,王福根自始至终都参加了。仪器刚到厂,瑞士专家来指导安装,调试时发现仪器在运输途中损坏了几个另件。第二次检查出硬件系统意外地损坏。第三次来调试好后,操作不几天又出故障。这样一拖三年时间过去了。
银花说:“我们自己就不能调试?”
“不行。再说合同上有规定。”
姑娘气得将说明书摔到地上:“要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银花拿着这片金色钥匙,怎能不热泪盈眶!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让自己心情平静些后才插进钥匙,轻轻地一下旋动,却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推开,因压力差门变得沉重。她进了工作间,不禁心又怦怦跳动起来。她终于到了他身旁,却又生出几分畏惧。她嘲笑自己胆怯。她转到仪器的另一个侧面,默默地打量了它好一阵没动脚跟。
然后,她动手揭开蒙在机身上的塑料薄膜。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激情,亲了亲光洁平滑的工作台。她发现上面粘有自己掉下的两滴泪水,忙掏出手帕擦干。这么多年没有动用,可在他身上没发现一丝锈迹。
她到仪表盘前,立即进入了想象的那种工作状态。内心刚才涌出的那种激情像过了道闸门后逐渐平静了下来。她开始辨认他的结构,搞清了哪是x轴,哪是y轴、哪是z轴。看着操纵手柄,回忆各种钮的功能。她背熟的操作规程,怎么这时变得模糊了?b款d款n款怎么搅到了一块?她咬住下嘴唇,竭力让自己恢复正常的记忆状态。有了!起动准备包括十六条五十四款。第一条起动前准备……
她突然有一种让“王子”表演的念头。她接上电源,按了一下起动钮,机器即刻发出蜜峰般的“嗡嗡”声。仿佛电源也同时接到她身上,血液沸腾了起来。
她动手要去扳操纵纽时,一个可怕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莫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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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我家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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