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皇妃第29部分阅读
眸光望着黑色中心的那一人,心中一时千般思绪涌上,只觉苦涩难耐!
他,果真不曾在乎自己一丝一毫……
普一看到幽冥驱动出的黑色砾粉,君熵眼眸中寒光一闪,瞬间多了一抹深深的凝重,他周身的金色玄光一时间大盛,暂时阻碍了这些黑色砾粉的进攻,但是亮相碰撞处,“滋滋”声一片中,金色光芒在黑色砾粉的包围下一点点的破碎,光晕的圈子越来越小!
这些黑亮细小的粉末仿佛一个个狰狞的骷髅,叫嚣着朝君熵涌上去,看似随意飘荡,悠然缓慢的攻势在幽冥刻意以法术驱动下,却是比最凌厉的风刀更快更猛!
以死人骷髅放置阴寒之地,用无数后来人的尸骨为养料,在骷髅上开出黑色的曼珠沙华,并饲以主人的鲜血,待花朵开至全盛时期采下,辅助大黑暗咒系的禁咒术法炼制成腐骨消肉的咒术毒药。
毒药与咒术相依相存,可以以主人意志采摘生命力补助主人的元神提升主人的法力,便是大罗神仙碰到,也难以逃脱!
看到铺天盖地而来的黑亮砾粉,君熵已经明白幽冥彻底放弃了光明,投入黑暗!
在黑色与金色的争斗中,他身子蓦然拨地而起,一个旋转,金色火焰迸射,烧尽了飞扬的黑亮粉末,只是还不待他落地,无数黑色砾粉已经重又集结,带着阴枭邪魅的黑暗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君熵晶亮的眉眼间透着寒凝的冰峰戾气,一瞬不瞬的寻求逃脱的机会——那一击,是试探幽冥此术的深浅,但谁又知,幽冥上来就使出这必杀的技艺不是在试探君熵此时的法力?
逆天血咒已经耗费了君熵大部分的法力,本来今夜只有太素公主他并不放在心上,加上个幽冥……若幽冥还是如前几日一样,倒也罢了!谁知道,这短短几日,幽冥竟然练成了这阴毒至极的招数?
他不能死在这里,阿琅还需要他!
君熵思索间周身金光如根根钢针一般对着黑亮的骷髅刺出,精准无比!
96章此“爱”绵绵无绝期
被金光刺中的黑亮粉末瞬间蓬出一层淡淡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幽冥见此,怒意横生的眸子露出浓浓邪气,眼眸中红光流转间骷髅面具滑落,露出了一张俊雅的面庞,红唇如血,面色苍白如鬼魅,触目之间就见他身上白衣如墨色晕染般渐渐从衣摆处开始快速变成黑色,黑色过处,上边暗金色花纹流转,仿佛层层闪电穿过他的身躯!
他面露痛苦,目光狰狞间面容以可见的速度在改变,俊雅温润的脸瞬间修饰出棱角,与此同时,一身白衣也迅速全部变成了浓重的黑色!
他身后的太素公主见此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步子踉跄的上前两步,两行清泪缓缓滑下,她声音哽咽:“幽冥……你……”她不敢置信的摇头,面上凄苦的泪珠滚滚滑落!
君熵周身金色光晕不减,却也被幽冥的变化惊住了!
幽冥忽然冲天而起,穿透了承乾宫的房顶。他冲天而起时候散发出的巨大能量带动大地轰鸣,承乾宫的宫殿轰隆隆开始坍塌,飞尘灰土铺天盖地的洒下,上好的楠木大梁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个时辰,已经接近黎明,外边深蓝色的天幕却瞬间被乌云掩盖,月亮星辰都消失无踪,只余风声肆虐,漫天黑幕!
幽冥在半空中张开手臂,宽大的黑色衣袖翻飞间仿佛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俯瞰着人间——仔细看去,甚至可以看到他露出了尖细晶亮的牙齿!
君熵和太素公主已经来到外边,此时俱都抬头看向停留在半空中的幽冥!
“幽冥……”太素公主低低的喊声瞬间便被风声吞咽!
“君熵……”幽冥低沉暗哑的声音在空中传来,“今天你休想逃脱!”
君熵黑眸中的波涛汹涌已经沉寂下来,冰封冷冽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他看着幽冥,冰冷坚决的声音响起:“你以为你变作我的模样,她就会爱上你?”
幽冥听此,眸中红光一闪,仿佛被说中心事般恼羞成怒,血色与黑色交缠的巨大光幕如滔滔洪水一般朝君熵扑过来,狠厉尖啸的声音刺耳传来:“少废话!”
君熵周身的金色光芒快速涨大,却瞬间就被黑红的光幕席卷,又快速的缩小下去,直到只剩轻微的金色和最内层的白色。
天地间都被红黑的光幕席卷,黑衣男子仿佛一叶扁舟在翻天洪水中竭力保持着一丝清明不灭,努力维持自己的方向,眉眼中的坚毅之色却丝毫不改,在这席卷天地的红黑光幕中,犹自显得那般高大挺拔!
忽然,一袭柔和的碧青色纱幕冲进了红黑的光幕中,淡淡荧光流转间在君熵身前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青色光罩,一袭碧青色衣衫的少女顺着这道青色纱幕滑落在了红黑色的中心!
琳琅碧青色的衣袂划过天际,身姿轻灵的落于红黑之间,手掌向外一番,两道碧青色流光流水般倾泻而出,将黑红色的纱幕瞬间逼退了数丈远!
与此同时,君熵周身的金色冲天而出,凌厉的攻击朝幽冥的眉心而去!
在琳琅出现的时候,幽冥似乎浑身一颤,目光怔怔的看着那碧青色衣衫,纤腰束素的女子,一时间失神——就是这瞬间的失神,他的眉心已经被金色的光芒击中!
“啊……”
他痛苦的大喊一声,身子蓦然坠落,周围的黑红光幕随着他的坠落也在迅速的收缩!
太素公主发现那道金色流光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想上前替幽冥挡住,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别的原因,速度慢了很多,终究是没来得及替他挡下来!
“咚……”
一声重响想起在院子里,幽冥摔落在地上,身上黑衣快速的一点点晕染,慢慢变成白色,俊朗的面容棱角也被修饰的柔和,恢复了本来的柔和细致!
他面色一片惨白,唇边有鲜血拖出长长的血丝,一身狼狈!
太素公主哭着将他抱进了怀里:“幽冥……你怎么样?”
“咳咳……”他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颜色落在雪色的白衣上,仿佛点点红梅!
他强自支撑起身子:“君熵……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我幽冥……也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杀要剐,随便吧!”
他说着,目光迷离间看似在看着君熵,却是没有焦距!
他知道,她就在旁边,可是……却不敢去看一眼!
心中的绞痛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什么,他眼中一涩,一抹苦味在口腔中蔓延!
太素公主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大滴大滴的泪水流淌下来,慢慢汇聚成河!
君熵眸光凝重,看着幽冥:“我君熵却也是不心慈手软之辈,对于敌人……更不会手下留情!”他说着,手掌蓦然一抬,带起一道金光,两指直取幽冥眉心!
“不要……”太素公主忽然转身背对着君熵,将幽冥紧紧护在了怀里!
太素公主哽咽祈求:“求求你不要废除他的法力……”幽冥是那样骄傲的人,若被废去法力,他要怎么办?
“闪开!”君熵不为所动,“幽冥逆天行事,早已为天道不容,本座此举也不过是替天行道!”
太素公主身为玄武大帝的公主,也是素来傲骨铮铮之人,做不得低三下四祈求人的事情,此时她已然放低姿态祈求君熵,却不被君熵同意,她自己也知道以幽冥和她做的事情为天理不容,但是由君熵口中说出,她只觉心中苦涩翻倍,怒气滔天,不由朝君熵怒吼道:“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面上滴滴泪珠滚落下来,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幽冥逆天行事,为天道不容,替天行道,说的那么好听,可你们扪心自问?难道没有一点私心?你们……幽冥做什么,碍着你们了没有?你们不过是想因此作为功德与天帝请求饶恕玄清的罪过,让她摆脱不人不鬼,不妖不仙的样子,为你们将来的宣判增加一个谈判的筹码……你们,你们拿着别人的生命为自己谋划……你们,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为天道不容的小人。”
君熵面色一沉,冷然道:“我承认这么做是有私心,但绝不是你说的私心!阿琅恢复原身的事情,自有本座操持,不劳任何人插手!至于你说的增加谈判的筹码……天帝那小子若是聪明点……哼!”
太素公主根本不听,歇斯底里的口口声声骂道:“卑鄙小人,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你要废除幽冥的法力,有本事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时候,幽冥伸手到了太素公主身后,手指一点,太素公主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好了!天已经快亮了,快些动手吧!”幽冥的目光陈静如死水,迷离间似乎穿透了虚空!
君熵毫不犹豫的抬手,手中金光一闪,就要朝幽冥眉心而去——
“算了!”琳琅忽然出声,蓦然出手将那道金光截下来,目光却是看向幽冥,“太素为你肯做到这般,已是难得,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幽冥身体变幻而出的黑衣模样,正是她坠楼之后遇到的那名带他重生之人的模样!这些天来,若她还不明白幽冥的心思,那就实在是太过愚钝了,更何况太素公主已经对她说的很清楚……
幽冥那种变化,是抛弃神族身份甘愿坠落为妖族之中的吸血族才得来的……他那个模样,不过是想要变得与君熵相似!
但爱一个人怎么是看他的容貌便可以生爱的?
君熵虽然惯穿黑衣,外貌冷硬,但是身上确实干净爽朗的气息,而幽冥,就算容貌变得再相像,身上却脱不去那种魅惑邪气阴暗的气息。
若说以前琳琅只是将幽冥当做君熵的好朋友,那么现在,她无法分辨自己的心中的感觉,不是爱,但却不能忽略,因为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爱她爱到了这般境地……
她心内微微苦涩,感动的同时也有彷徨,她却也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装满了君熵,几千年来一如当年,所以,注定不能给他回应!
希望太素公主的爱可以将幽冥从万丈深渊中拉出来吧!
幽冥听到琳琅的话,神色枯败,却又蓦然冷笑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今天若放过我,我还是要顺着原来的路走下去……我们依旧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君熵眉心微皱,黑如点墨的瞳仁闪过一抹不虞:“幽冥,适可而止!”
“哈哈……”幽冥忽然大笑,却咳嗽着停了下来,他看向君熵,眼眸中的愤恨毫不掩饰,“我幽家是冥界最大的世家,我也从不比你差,为什么……你能成为冥界之皇,能得到玄武大帝的公主爱慕……甚至连幽云也对你死心塌地……为什么?我不服……很久之前,我便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臣服在我脚下!”
“如果你这一次放过我,我一定不会罢休的!”
幽冥恶狠狠的说着,蓦然仰头大笑:“哈哈哈……总有这么一天的,君熵!”
幽冥笑着笑着,眼角就有了晶莹的亮光。他的孪生姐姐幽云是他唯一的亲人,她虽然心机多了些,但对君熵却是实实在在刻骨铭心的爱,为了君熵,是什么都肯做的,明知道君熵不爱她,心中另有其人的情况下,她含泪微笑着下嫁了,但君熵却从不看她一眼,甚至连表明冥后身份的曼珠沙华都没有给她——那株曼珠沙华生长在冥后的后背上,遇水则显,不但是表明冥后的尊贵身份的圣物,还有强大的护法功用,这株花,君熵却是送给了琳琅!
这件事导致她连沐浴都不敢让下人服侍,但不知怎么回事,事情依旧传了开去,那时候君熵已经不在冥界多年,从那之后,冥宫中的下人都敢或明或暗的欺辱于她,她却每次都不说,只要他一说君熵不好,她还总是替他说话!多年以后,幽云终于在无数的流言蜚语中,因为承受不住心中的压力和无望的爱情,选择了自尽而亡。
而玄清,阿琅……这位天庭玄武宫中尊贵的太清公主,未来的天后娘娘,第一次见到她,他的一颗心就沦陷了。她是那么的温婉柔顺,但是他却在她平静的眼底看到了翻涌的倔强坚持,那时候,他只觉一颗心都疼痛起来,真想将她纳入怀中好好呵护……可是,她是天族太子的未婚妻,未来的天后娘娘,他不能……后来,他却发现了她和君熵……呵呵……发现了又如何?她的眼中看到的从来只有君熵……甚至为了君熵不惜灰飞烟灭!
她不知道,他是多么希望她能够回头看他一眼,他也能像君熵一样亲昵的喊她一声……阿琅!
人间轮回中,他不是没在她面前出现过,尽力想要博取失去所有记忆的她的一丝爱恋,但她却从不曾留意,但只要君熵出现,她的眼睛便会蓦然的清亮起来……每一世,她都能与君熵相伴,而他却只能每次看着他们甜蜜的背影暗自神伤!
琳琅看了看他,却没有说话,回头对君熵微微一笑:“我们回去吧!我的肉身还在隔壁呢!”
此时,天边已经放射出第一缕阳光,柔和的金色阳光洒在大地上,寒风清冷的清晨,显出了一丝温暖!
君熵听此,蓦然一愣,伸手去抓琳琅的手臂,果然……他的手穿过了虚空!
他眼中蓦然闪过一抹冷然的凝重:“不好!快走!”
这时候,青霄宝剑忽然出现在虚空,焦急的作揖点头,琳琅瞳孔蓦然睁大,随即与君熵朝隔壁奔去!
幽冥的狂笑在身后响起来:“哈哈哈……”
97章失去了肉体
琳琅和君熵赶到隔壁紫霞宫的寝殿的时候,属于叶琳琅的那个身体已经消失不见。
琳琅站在当地,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韩嬷嬷和宫女们都在前殿中昏睡着,外边稀薄的阳光刺穿薄蓝色的天幕照进室内,被褥铺散的床上,犹自可以看出人体压下的痕迹。
这时候,床前的长明灯已经燃到了尽头,火焰微微跳跃了几下,终于熄灭了。
在明暗交替的时空里,琳琅碧青色的衣袂轻盈舞动,她的心中慢慢升起一抹怅惘,仿佛前路蓦然消失,一股茫然在她眼中蔓延,目光没有了焦距!
君熵似乎觉察了她的迷茫,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阿琅!”
君熵的声音仿佛暮霭暗夜中透入的碎金裂石的一丝亮光,琳琅听闻,眼中蓦然闪现出明亮的色彩,转身的瞬间,床头上忽然金光一闪,出现了一行淡淡的跳跃的金字——
如果命运是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一局棋,那谁会是最终操盘的那只手?你会不会心甘情愿的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
看到这句话,她脑中瞬间轰隆一下,如遭雷击。
君熵显然也看到了,面色瞬间一沉,眸子里冰封千里!他抬头看向琳琅,眸底纠结的光芒一闪而过!
琳琅对上他的目光,仿佛被他眼底的冰寒和痛苦的纠结所撼动,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讨好的娇憨道:“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不见了?到底是什么不见了呢?
话既出口,琳琅心中若有所动,心神恍惚间过往的一幕出现在脑海——
很久很久以前,一名尊贵优雅的男子曾在万丈桃林中问过她那句话。
桃花纷纷扬扬落下,烘楼照壁红模糊,汇聚成天地间粉色的花雨。他身穿白色云锦长袍,腰间是冰蓝色丝绦织成的腰带,儒雅俊朗,温润如玉,却自成一股威严!
那时候,他是她的未婚夫,却发现了她心中另有其人,他告诉她,这一世,她只能是他的妻子,这是命定的,不可更改的!
那时候,他就是这么问她的:“如果命运是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一局棋,那谁会是最终操盘的那只手?你会不会心甘情愿的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
那时候,他优雅温润的声音中带了一抹淡淡的怅惘无奈,似乎不止是在问她。
那时候,她轻蔑一笑:“我的命由我说了算,就算逆天改命,与整个天地为敌,我说不,便是不!”
那时候,她回答的铿锵有力,坚定不移,似乎有冲天的豪气在胸怀中,似乎可以改变所有!
可是如今,又看到这句问话,她的心不由咯噔一下,瞬间升起茫然无助——
她不再肯定了!
多年前她可以为了心中那一点执念毫不犹豫的跳下滚滚黄泉水,可是现在,她心中有了迷茫!
她还记得,最后的时候,他问过她:“现在你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吗?如果你改变你的想法,我可以立刻让你恢复原本的荣光!”
温润如玉的男子轻笑淡雅,眸底却是淡然无波的笑意,不是嘲讽,没有轻蔑,只是笑,单纯的笑!
她知道自己是没有慧根的女子,看不破那一个字,所以,当时,她也笑了,却是嘲讽倔强的……
凭什么?凭什么我自己的命运要让那只看不见的手来掌控?凭什么?
她倔强的拒绝,像一个孩子一样的赌气:“就算得不到圆满,我也会坚持自己到底,我不会妥协,除非玉石俱焚!”
那个男子的平静的眸子里似乎有瞬间的动容,出口的话确实极淡极淡的味道,这种淡到极致的味道里,是无情!
“一味的反叛并不意味着会有好的结果,有时候,你应该顺从命运!你落入轮回这千年中,不知又有几人的命运会因你们而成为悲剧,这且不算,但最后的结果……也不是你们可以决定!”
“多年以后,我很乐意看到你在命运面前低下头去!”优雅的男子抬手一挥,“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去吧!”
君熵看着沉入记忆瀚海的琳琅,眉头紧蹙,伸手想将琳琅揽进怀中安慰一下,手臂却蓦然穿过了她的身体,一时间,他微微怔住!
只是他这个动作已经惊动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女子,女子蓦然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涛回头,望进了他的眼中,一眼便将他眼底深深的担忧望穿。
“如今……我连个实体都没了!”琳琅微微苦笑,带着娇憨,听到君熵耳中却是浓浓的苦涩!
是的,面对命运,纵使是神仙,也会感到无力!
多年来,是她……太过任性了!
“是他?”君熵俊朗的眉眼中透出一抹沉重。
“恩!”琳琅点头,“也只有他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无聊吗?那具身体本来就是他为她准备的,而究其原因,不过是……想要看着她对命运低头?
琳琅觉得有些好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具身体本来就是他为你准备的,不要也罢!”君熵淡淡说道,“阿琅,我一定会让你恢复本来,纵使不能一步登天,也终究会让你有一个实体!”
君熵声音平淡,语调中却透出深深的郑重,琳琅听在耳中,只觉牵动了心中某一处,恍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君熵,我……其实失去这个实体也没什么不好,因祸得福,我可以慢慢恢复前世的法力,然后……我可以再修炼出一个实体,这是一样的!”
琳琅想要抓住君熵的手臂,却蓦然穿过了君熵的身体,她颓然的放下手来,目光殷殷!
“好!我知道!”君熵看着琳琅眸中的不安,眸中闪现柔和的笑意,安抚的对她道,“我会给你收集各种灵丹妙药,你这段时间什么都不用管,就好好修炼吧!”
琳琅听到君熵的话,眸中闪现一抹安心,笑道:“好,我知道!”
琳琅和君熵出来寝宫,这时候,外边天色已经大亮,大殿内沉睡的韩嬷嬷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睁开了眼睛,其他的宫女太监也陆续醒了过来!
韩嬷嬷一眼看到站在当地的君熵和琳琅,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来不及打招呼便慌忙朝殿内跑去——这时候的琳琅,看在她眼中绝对不是昨晚她守着的女子!
君熵沉沉的声音传来:“不用看了,人已经不见了!本座——这就找你们皇帝去!”
说着君熵便与琳琅转身朝外边走去!
“这这……”韩嬷嬷已经跑到了室内,看到空空的床铺,额上冒出汗来!
人是李大人交代要看好了的,这时候不见了,她要怎么向李大人交代啊?要知道李大人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李大人的话便是皇上的意思……
这时候,韩嬷嬷听到君熵威严冷冽的声音,只觉六神无主,“咕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就在君熵说话的时候,大殿外,身穿官服的李元易正好走到门口,听到君熵的话,他脸色一凛,停住了步子,接着转身,快速朝外边走去!
此时,赵霁刚刚起身,一脸餍足的从地下密室里爬上来,两名挺拔冷然的太监迎着他,接着开始伺候他沐浴更衣!
李元易闯进来的时候赵霁正在更衣,见到李元易,眸中闪过一抹不悦:“什么事?”这李元易,仗着他的宠,竟然是丝毫不把他帝王的威严放在眼中了,连他的寝殿都敢随便乱闯!
李元易觉察到赵霁的不悦,心中咯噔一下,闪过一抹慌乱,但不管怎样,终是抵不过他要禀报的事情紧急,他倒头对着赵霁跪下:“臣不经皇上同意私自进入皇上的寝宫,臣有罪。但是,事情十万火急……”
李元易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霁,然后又将承乾宫的混战简略一说,然后痛心疾首的对着赵霁道:“皇上,如今国师和鬼帝都不知所踪,叶二小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往生城主已经知道,只怕一会儿就该过来了!”
赵霁听闻,脑中轰然一下,仿佛成了一团乱麻。君熵秉承异类的力量,就连叶琳琅也是谢泓清的重生体,周围发生的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是以这些日子以来他幽冥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此时一下子失去了太素公主和幽冥的指派,他感觉自己忽然一瞬间如无头苍蝇一般找不着方向了!
“先……先稳住君熵!今天的早朝不是没上吗?就说朕病了……”赵霁惊慌之下对着李元易吩咐。
“皇上……”
李元易对赵霁这种推卸责任的做法很是不满,刚想开口指责,就听外边通报道:“启禀皇上,往生城主……往生城主朝这边来了!”
赵霁一听,忙一推李元易:“快去!”说着自己就要朝龙床上爬去!
李元易一看无法,只能咬牙顶上,刚要转身,忽然一声威严冰冷的厉呵传来:“赵霁,这就是你一国之君的做派?”
听到此声,爬床爬到一半的赵霁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就见眼前一闪,一名黑衣男子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赵霁面容因为恐惧蓦然扭曲:“城主……往生城主……朕,朕……”他牙齿不住打颤,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明明声音传来的时候显示来人还在门外的,怎么一眨眼便来到了他眼前?果然,果然不是人……
98章真假琳琅见面
君熵在赵霁的寝宫大发了一通脾气,将赵霁的龙床一掌拍飞之后才在赵霁不断的伏低做小的祈求讨好中离去!
待君熵离开,赵霁才松下一口气来,接着便令李元易封闭禁宫,全力搜索,务必找到琳琅!
李元易犹犹豫豫,终是将心中所疑说了出来:“皇上,说不定……城主已经将二小姐带走了呢?”
他皱眉想着和君熵在一起过来的那名碧青衣衫的女子,那名女子并没有进殿来,他也只是惊鸿一瞥,并没能看到她的容颜,但那纤细轻盈的身姿,一身高贵淡雅的风华仿佛不是人间所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语不发,便让人感受到一种心折!
这名女子是谁?
昨晚的时候,君熵并没有带着这样一名女子!
但她既然敢跟着君熵来到皇上的寝宫,那必然不会是叶二小姐!
赵霁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绝不可能!清儿附魂重生之后虽然有了法力,但在禁宫,却如平常人一样,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出去了,肯定还在宫中!”怎么说他也是大胤的皇帝,君熵不过一方小城的主人竟然敢一点不将他看在眼里!等他在国师和鬼帝的帮助下重新得到他的清儿,成为真正名真言顺的天子之时,他一定让他们,一个个都跪在他的脚下求饶!
“鬼帝和国师也一起消失不见,若是鬼帝和国师将二小姐带走了呢?”李元易面无表情,出口的话却一针见血!
虽然说能屈能伸方谓之大丈夫,但皇上在往生城主面前的样子真的让他很失望……对于以前的王妃谢泓清他印象不深,但对现在的叶二小姐,他却有很深的印象,那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
皇上只怕是一厢情愿了!
赵霁听此,一把将桌子上的摆设挥到地上:“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注定是朕的女人!”
他想到原本国师是说将琳琅和叶瑾萱互换身份来成全他的,但最后却不声不响就将琳琅带走了,他不由心中恼怒的很!
他一字一句的狠厉说道:“不管是谁,都不能夺走她!”接着,他平缓了一下呼吸,长舒一口气道,“传朕的旨意,将谢泓清和叶琳琅的画像全国张贴,若有人找到,赏黄金千两!”不管她变成哪个模样,他都一定要找到她!
“是!”李元易答应一声,原本的王妃谢泓清和叶二小姐的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脑中忽然闪过了那名碧青女子模糊的身影,他怎么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答案似乎很明朗,但却又一闪而过,快的让他扑捉不到!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抹亮光——神似!
不错,就是神似。明明是不同的人,却都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相同感觉,这大概是根深蒂固在灵魂中的一种相似!
他想起来,他早晨在皇上寝宫外看到那名女子的时候,那名女子碧青衣衫的外边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那件披风他当时就觉得眼熟,却没有深思,这会儿想来,那件披风明显是属于往生城主的,但以君熵平日的行事作风,若非非常的亲密,他怎么会将自己的披风给一个不想干的女子披在身上?
李元易猛然抬头对赵霁道:“皇上,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赵霁不耐烦的一摆手!
“今天随往生城主过来的还有一名女子,臣虽然没看到那名女子的面容,但她一身碧青色的衣衫,流云素绢白腰带,身形优雅,气质脱俗出众,却是让人一见之下,不由心生敬畏!”
“这又如何?”
李元易说着,越发觉得那名青衣女子与琳琅有相似之处,听到赵霁问,便道:“关键是,那名女子衣衫外边还披着一件黑色披风,那件披风却是往生城主昨日披在身上的那件!”神似之说只是他的感觉,但披风之事却是实实在在的!
“以往生城主的心性,若不是非常亲密的人,他的衣衫怎么会给……”
李元易说到此处,皱眉看向赵霁,见赵霁面色波澜不动,不由说道:“皇上,臣这时候想起来,总觉得那名女子的气质上与二小姐很像!”
赵霁听此,果然微微沉了眼神,接着在眼神中闪过一抹阴枭的凝重:“你看清楚了?”
“臣也只是猜测!”李元易道,“但是若二小姐真的不见了,臣想往生城主绝不会先来找皇上的!”不是看不起皇上,但往生城主还真的不把他的皇上看在眼里;若是二小姐真的不见了,以城主往日对二小姐的看重,想必城主自己就先去找了……来找皇上什么用?
“什么意思?”赵霁不解!
人是在他的宫里不见的,君熵不来找他找谁?
“皇上虽然英明神武,但毕竟是……皇上毕竟不会法术,叶二小姐的失踪本身透着诡异,往生城主这时候该找的应该是鬼帝和国师!”
赵霁听到李元易的话,也知他是说自己不过是凡夫俗子,不由冷哼一声:“那你的意思是与往生城主一起过来的那女子就是清儿?”
李元易恭敬的答道:“臣也不敢确定!”
赵霁此时也安下心来,既然知道了她的行踪,那么他就一定有办法再把她弄进宫里来,到时候将她关在宫中,她的法力被压制,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柔弱女子,还不是任凭自己摆布?
只是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国师和鬼帝再插手!
赵霁沉吟道:“既然如此,这么说来往生城主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想威慑威慑朕?”
赵霁和李元易又商量了一会,两人俱都决定按兵不动,看君熵这几日的反应再说!
这且不提,只说琳琅和君熵出去之后回了玉林苑,直接去拜访了凌夫人,因为凌夫人并不知道眼前的这名碧青衣衫的少女就是琳琅,而按照琳琅的意思,也不想吓着凌夫人,所以君熵便介绍说琳琅叫玄清,也是生意人,和谢家货运行有往来,此来是有一笔大生意要谈。
凌夫人听此,很是热情的接待了二人,一边陪二人说着话一边连忙让人去请小姐——叶瑾萱虽然与琳琅行事相差很大,但总是顶着琳琅的一张面孔,所以凌夫人虽然心中存疑,却并不知道叶瑾萱是假冒的!
琳琅趁着这个时候打量了一下室内,室内干净整洁,当地燃着火盆,都是用了上好的银霜碳,被褥厚实!
琳琅眼光一闪,忽然见一旁的柜子上放着的针线笸箩里露出一片藏蓝色的衣角,不由微微笑了!
看来凌夫人那天是看到自己写的血字了,似乎与郭大人的关系发展的还不错!
这边众人其乐融融的谈笑,那边云亭馆中叶瑾萱得到消息却不由慌张了起来!她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这些事情还都是青衣掌管着,虽然自己也一直想插上一手捞点油水,但毕竟心虚,不敢太过,本来她有玉林苑库房的金银搬运着还万事好说,自从那日知道那些东西都值不了几个钱之后,她就一直在打货运行的主意,好几次想拿到货运行的权利,却被青衣紫衣三言两语堵得没话说,青衣紫衣凡事谨慎,任凭自己旁敲侧击竟然一点话套不出来,所以至今也没插上手去!
要不是青衣紫衣这两人对她恭敬的很,她都要怀疑青衣是不是知道她是假冒的了!
对青衣紫衣这两人,她从心里有些畏惧,也多亏见面不多,要是天天面对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会儿她听说君熵带了琳琅生意上的伙伴来,心中不由发憷,自己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这一说话还不就露馅了?
她正六神无主,不知道该不该去,苏夫人正好端了燕窝粥来,进到室内见她来来回回的踱步,一脸不知所措,便将室内伺候的人赶了下去!
叶瑾萱平日行事怕露馅,便借口嫌伺候的人手不够,又从外边买了几个丫头,便慢慢疏远了玉林苑原先的几人,苏夫人身份虽然尴尬,但这几个丫头却知道主子看重她,是以对她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一时众人退下,室内只剩下了苏夫人和叶瑾萱二人!
苏夫人上前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萱儿,早晨也没吃饭,娘给你煮了燕窝粥,过来喝一点吧!”
叶瑾萱心神不宁,哪有心情喝粥?不由道:“我不饿!”
苏夫人一边给她盛粥一边道:“娘知道你为什么事情犯愁,可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填饱肚子再说!”
叶瑾萱听到苏夫人如此说,眼睛一亮,上前抓住了苏夫人的手问道:“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装病,好不好?”不管如何,绝对不能去!
“对,就是装病!”叶瑾萱话既出口,仿佛打定主意一般又重复了一遍!
苏夫人听此,拍了拍她的手,皱眉道:“不行!”
叶瑾萱一愣:“为什么?”
“得去!一定得去!”苏夫人看着一脸愕然的叶瑾萱道,“这么些日子以来,城主都没看出你不是那小疯子来,谁还能看出来?你这要是不去,才惹人怀疑呢!”
“还有,你不是一直想拿到谢家货运行的主导权?你总躲着,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苏夫人眼中精光闪烁,露出一丝狰狞笑意,“先与客人打好交道,再寻个错处将青衣紫衣拿下,这货运行还不是萱儿说了算?到时候大把的银子……”
苏夫人说着,笑逐颜开,仿佛看到无数的银子长着翅膀朝她飞来了!
叶瑾萱安定下来,皱眉道:“是这个道理,可是……对于生意上的事,我一窍不通啊!”
“这有什么难的?”苏夫人笑道,“你不是不懂吗?就说今天是在家,不谈公事,只管让客人吃好喝好玩好,剩下的慢慢再来!或者她提出来要求,你先推着,两人计长,一人计短,回来说给娘听听,娘替你拿个主意!娘毕竟比你多活了二十年,总比你自己想破脑袋强!”
叶瑾萱恍然大悟一般笑道:“是啊!咱们又不指望守着这货运行过活,不过是捞点银子,哪里用非得谈生意?”
“就这么办!我这就收拾收拾过去!”
苏夫人呵呵笑着称是,亲自给叶瑾萱换衣梳妆。
叶瑾萱打扮好,一身织玉坊出品的粉色金线钩花的镂空绣长裙,外罩轻纱,整套的红珊瑚头面,打扮的富丽堂皇!
她带着两个小丫鬟一起来到椿萱堂,进去不是先给凌夫人请安,倒是一双眼睛先就黏在了君熵身上,柔波闪闪中仿佛浸了蜜,可以甜死人了!
“城主也在啊!”她走到君熵身边,微微福了福身,笑道,“见过城主!”
君熵黑着一张脸,淡淡的“恩”了一声;猛然回头对上琳琅瞪大晶亮的眼睛,目光在他面上流转,不由脸色更是青黑一片,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叶瑾萱也感受到了琳琅看向君熵的目光,一眼望去,一时愣住了!
一名青碧衣衫的女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上仿佛笼罩着淡淡青雾,波光流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此时,她的唇边含着淡淡笑意,眼波内敛,仿佛清澈见底的一泓碧水,纤腰束素,越发显得身姿柔软而轻盈!
她还在打量琳琅,却听凌夫人迟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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