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妃劫生传第18部分阅读
朝我爬来。
他这样的温暖,让人怜爱的坚持,我从未见过,泪水模糊了我的眼,感动如潮水般泛滥,我再也顾不得一切,拖着残腿,忍痛急速冲他爬了过去,直至我们二人沾满泥土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醒来,看不见你,所以,到处找你,你活着,就好,谢天谢地。”他的声音失去往日的清润,满腔粗哑,仿佛崖间的树枝不仅划破了他的身躯,也划破了他的嗓音,我心痛难掩,唯有与他紧紧相拥。
他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耳边,越来越清晰:“你活着,活下去,我就会好好爱你。”
然后,他便伏在我的肩头沉沉昏了过去,原来他的潜意识里一直挣扎着醒来想看我是否还活着,挣脱身体的极限醒了过来,又拖着重伤的身子四处找我,此番已是用尽了精力,换来不省人事的重度昏迷。
我焦急万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天公不作美,竟然淅淅沥沥砸起雨帘来。
我在雨中抱着重华泪流满面。
难道真的是上天要亡我二人吗?
我的视线无意间瞥见不远处似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洞口,那洞口被茂密的杂草遮掩着,我抱着重华在泥泞中一步步艰难朝洞口爬了过去,所幸里面真是一个干净的山洞,我拖着重华爬进洞口,发现这个天然山洞里似有人烟逗留过的痕迹。
地上有草席,还有个石台,石台上有火折子和一个缺了口子的残破粟色瓷碗。
我将重华安放在草席上。忙踮着脚在山洞里寻来几根木头棒子,又在草席附近生了火,将重华沾满泥土的衣服湿透的衣服脱下,查看了一下伤口似又裂开了。
我吃力将他翻过身子,俯身躺下,重新包扎了一遍伤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一阵忙碌下来,整个人状如虚脱,再也挤不出半分力气,只得先挨着重华躺下。
我侧头对着他俊美苍白的脸颊细细凝望着……,此刻,只想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就好。
这里既然有人来过,那证明肯定也有出口可寻,待雨停下,我便踮着脚跳出去捡来我方才摘的那些果子洗净,随便啃了两个,将剩余的几个放在重华的草席边,又将我与他脏透的衣衫洗净烘干后,暮色浓稠得看不见任何光线,只有洞中这一簇篝火时明时暗。
我担心崖底有野兽出没,早在天黑之前在附近寻来一些木柴,足够燃烧一夜。
夜里,担心重华一直俯身睡着,脖颈酸痛,于是寻了一处靠着墙壁平坦的地方坐靠着睡下,让重华的头好枕着我的双腿,这样就不会压到伤口,也不会扭到脖子。
夜深幽静时。
重华睡的不安稳,似在做梦,头不安地摇动着,额间大汗淋漓,梦里,竟在不停唤着我的名字,并持续发烧。
我握住他的手,额尖抵着他的头,不停伏在他耳畔,轻语呢喃:“我在,姝娈就在你身边,好好睡,第二天睁眼就会看见我。”
担心了一整夜,次日东方未白凝残月,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热慢慢退了下去。此时,我疲惫不已的身心渐渐陷入昏睡。
醒来时,重华依旧躺在我腿上,正睁眼仔细凝望着我。
我大喜,“你醒了?头还痛不痛?伤口痛不痛?还有哪里不舒服?渴了吗?我去舀水你喝?”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无力地摇着头:“不痛,不渴,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只想看着你。”他直白的情义让我的脸颊微醺起来,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四下胡乱看了一眼。
“姝娈。”他轻唤着我。
“嗯?”
“姝娈。”他再次轻唤我。
“我在。”我低头不解地看着他。
“姝娈,谢谢你还在我身边,昨晚,你说我一醒来就会看见你,你果真没食言。无数次深夜,我梦见你的身影,梦里怎么都抓不住你,每次相见,却也只能与你擦肩而过,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泪水在我眼眶中打转,多少次日日夜夜,我也不停梦见你的身影,梦里我也是怎么都无法抓住你,每日见你,却只能与你心痛擦肩而过,天知道我有多想扑进你的怀中,求你带我走,天知道,我到底多么希望能为你生下孩子,可是天意却狠狠撕毁了我的希望。
“对不起……孩子……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他忽然拽住我的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上:“那孩子,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是我不懂得珍惜你们母子,所以才让我失去了他,孩子失去后,我日日关在府中买醉,我痛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们,我更加痛恨自己利用你们母子二人复仇,是我,一切罪魁祸首都是我,与你无关……
姝娈……原谅我,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补偿你。”
“你?……真得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正文第八十四节意外横生多灾难
更新时间:2014-2-199:55:19本章字数:2398
突然他紧张地盯着我,“不要动。”
我听见耳边有嘶嘶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眼珠子溜至眼角偷扫了一番,在距离我面颊不远处,有一只两尺多高的眼镜蛇正对着我吐着猩红的芯子,我能嗅见到它舌苔上的毒液血腥味。
重华一手按着我的手,身子一动不动,突然,另一只手如闪电般袭了出去,转眼间他捏住了眼镜蛇的脑袋,身子顿时鲤鱼打挺利落地跃身落地,手用尽全力朝洞壁上猛摔了过去,眼镜蛇当下血溅四壁,落在地上尸身断成两截。
我被方才一幕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呆眼看着死去的眼镜蛇,竟从没发现慕容重华功夫了得,难道他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
“噗!”重华突然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黑色血沫。
“重华……”我大惊失色,急忙扶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的毒性发作了?”
他抓住我的手,我这才发现他手心里都是冷汗,定是方才那一瞬间,他高度紧张,生怕毒蛇伤了我,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拼命将毒蛇置于死地,我忙紧紧握住他的手。他道:“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鼻头酸涩难忍,重华的温柔原来是这么的具有杀伤力,我贪婪地只想永远占有,永远沉溺在他的温情之中。
他的身子越来越重,压在我身上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抬起他的头,他的眼皮沉重地半睁半合,清醒与昏迷间挣扎着,我暗叫不好,定是身体里的毒性发作了,绝对不能让他睡过去,我扶他先坐在石台上,不停轻唤他,温柔地和他说着话儿。
他也在极力维持着清醒,嘴角扯出一抹虚无的笑容。
那一抹虚无似将我哦的三魂七魄瞬间也要带走了般,我的心碎了一片,如果重华走了,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我突然很感谢这次的意外,让我与他一同掉下山崖,感谢这两日的相处,让我们彼此倾心,让我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让我清楚地面对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
那一瞬间,我已作出决定,既然我们出不了山洞,重华若死在这里,我会亲手将他安葬在溪边的梅花树下,我不知道那缕梅魂到底是谁,但只要是他执念的,就是我为他守候的,等待第二日的阳光撒遍他的坟头,我也将随他而去,长眠山谷梅树下,永世不离。
既然如此,且让我在死之前,毫无保留地对他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呼唤。
“重华。”
良久,他虚弱地应了一声,“在。”
“我爱你。”
他飘渺的神魂被这句话瞬间召唤了回来,他倏然睁眼,黑潭般的双眸星光闪烁,动情地望着我:“你?……再说,一遍。”
我回之一个灿烂嫣然的笑容,俯身去吻他苍白的薄唇,他唇角微微轻颤,似无数情义爱在心口难开。我又俯身伏在他耳边,轻语低喃:“慕容重华,我姚姝娈,今生只爱你一人。”
他用尽全力将我抱在怀里,双臂簌簌颤抖着,似他极力想留住的人,此刻却显得力不从心。
我将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抱住他,伏在他的肩头,泪水无语遍流。
“老婆子……老婆子……”。
山洞中突然响起两声嘶哑的声音,我心中一惊,待我抬头循声望去,一名衣衫褴褛的五十旬模样的老头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们面前,瞠目结舌正瞪着个大眼珠子望着我和慕容重华。
“你,你,你……”老头儿颤着手指着我,目光次第又落在了慕容重华的身上,手指又指向慕容重华,“你们……你们……”手指来回在我与重华之间指来指去,舌头结了半响没说顺一句话来。
我低头扶起气若游丝的重华,心想着这老头儿刚才瞧见我与重华的姿势该不会以为我们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如此激动?
转念又一想,这个老头竟然出现在山洞里,难道他知道怎么出山谷,生的火花顿时燃烧了起来,我急中生智道:“老前辈,我夫君身中剧毒,方才只是担心夫君性命堪危,所以难过地安慰夫君坚强些,竟不曾料到老前辈会突然出现,请问老前辈可知道出山谷的路?”
那老头突然跑上前来,用力推开我与重华,我不知他有何用意,只得搀着重华艰难地挪了一个地方,老头儿忙一屁股坐在那石台的草席上,对我二人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两个小娃,不知好歹,竟然敢在老头子的床上行苟且之事。”
他说的毫不避讳,我刷的脸一红,“老前辈误会了,我夫君重伤,只是暂借老前辈的……‘床’休息片刻,我二人并非诚心。”
这老头儿行为怪异,又自称在石台是他的床,看他打扮衣衫破烂,跟路边的叫花子一般无二,难道他也是被困在这个山洞中,从来没出去过?想到这里,内心里一边焦急,一边禁不住泄气沮丧了起来。
慕容重华强打着精神,伸手一把搂着我的肩膀,实则整个身体依旧无力地贴着我而已,一边玩味地笑了笑:“娘子,终究是为夫的拖累你了。”
我抬眼瞅他,寻思都到这关头了,这人还有心思打趣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他眼里,心里都是满满的真情,看不得半点虚假,那笑,风轻云淡,不沾染一丝杂念,仿佛只要我在,其他的一切皆是过眼云烟。
“夫君此言差矣,你我既是夫妻,自当患难与共。”我握住他的手,四目痴缠在一起,竟忘记了眼前的老头儿。
那老头儿哎地叹了叹气,目光无意间落在洞壁下方断成两截的眼镜蛇上,忽然悲戚放声恸哭:“老婆子啊,老婆子啊!你怎么突然就死了?……”他万分断肠地扑在地上,跪行至眼镜蛇的尸体旁,双手捧起断成两截的眼镜蛇,老泪纵横。
那蛇竟是老头儿口中的“老婆子”,看他哭的悲痛欲绝,真的像是死了老伴一样,心中忐忑不安欲上前准备解释一下,重华拦住我的手紧了紧,虚弱地冲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担心,老头儿一会儿责怪起来,会对我不利。
正文第八十五节只为你生死无悔
更新时间:2014-2-199:55:19本章字数:2417
我示意他不必担心,刚转身,老头儿抱着他的“老婆子”陡然转过身子,怒瞪着我们,狠戾顿生:“是你!是你们杀了我们家老婆子?!”
“前辈,你听我解释,方才……”
“是我杀的。”重华抢先一步回答,唇角满是不在乎的冷笑。
“是你杀的?”老头一步步逼近,眼神浓浓的杀意煞是恐怖。
“是我,我不杀它,它就要杀我,所以我把它杀了。”重华毫无惧色的脸依旧挂着风轻云淡的笑意,似乎他早已胸有成竹般,我却心如撞鹿,生怕怪老头发起疯来,杀了重华,于是身子故意前倾想去挡住慕容重华,可不知重华哪来的气力,竟将我稳稳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老头儿果真发起狂来,怒喊一声,纵身跃起,枯瘦的双手呈鹰爪的姿势直逼重华的喉咙:“你杀了我的老婆子就得替它偿命!”
那一刻,莫名的熟悉,那种心情,像极了梦境中,我无数次梦境慕容重华在我面前纵身跳下熊熊烈火的诛仙台,而我被困在一处眼睁睁地无力拽住他一般,这一幕不停地在我脑门中回荡,我已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挣脱重华的手,双手张开,昂首挺胸挡在重华的面前。
老头儿枯瘦的手爪,带着强劲的杀气稳稳停在我的面前,掌风荡开我鬓角垂下的青丝飞扬。
“姝娈!”重华急呼一声,下一刻已将我拉入怀中,身子支撑不住,带着我向后趔趄了两步,我忙转身扶住他,他拽着我,身子向前佝偻着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我急得泪如雨下,扶稳他用袖口替他抹去血迹,“你不要用力,先稳住心神,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老头儿收回手抓,眯眼看着我二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转瞬间,他身如鬼影一般不知不觉欺身近前,一把拉住了重华的手腕,我担心他对重华下毒手,伸手欲挡,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掌挥倒在地上,重华脚步虚浮,身子无法站稳,见我倒地,挣扎着要去拉我。
老头儿一边扣住重华的手脉,一边手爪快如闪电般掐住了他的喉咙,冷冷威胁道:“再动我就先杀了她!”
重华果然一动不敢动,任由着老头掐住他的喉咙,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再求证我有没有受伤,我摇了摇头,冲他安慰一笑,一面不动声色地爬了起来,慢慢挪近他们。
老头儿转头望着洞壁,似在沉思,我见他扣着重华的手腕似在把脉,老头儿白眉倒竖,半响,他松开了掐住重华吼间的手,另一只手抓住重华的手臂,警惕地在我与重华的脸色扫来扫去,“你中的竟是漠北乌苏三日散,中毒者,不出三日,必死无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会中此奇毒?!”
我上前一步,欲拉重华,老头儿拽着重华后退一步,警告道:“你如果不想让他小命不保就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快走,我反正是个将死之人,但是你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重华像是一个被抽了筋剥了骨的纸人儿,身子摇摇欲坠,声音飘渺的如同雪山顶层的一朵浮云。
“我不走,死也不走,我绝不会扔下你!”我转目盯着老头儿:“我说,你把我夫君还给我,我就说。”
“哼,丫头,你夫君在你手上只有死路一条,在老头子手里或许还有得一救,你可想好了,让老头子把他交给你?”
我猛然停了下来,盯着老头儿,见他的样子绝非口出狂言,想到重华还有救,我心下雀跃,激动不已。
“老前辈既然能救我家夫君,小女子感激不尽,自是希望在老前辈手里。”
“这可是你说的。”老头儿故弄玄虚地撩了撩胡子,想了一会儿又道:“老头子我为什么要救杀我老婆子的仇人呢!不过你既然将你家夫君交给了老头子,那他的命是死是活自然是老头子说了算。”
我一听,心料不好,但心料这老头儿若真想杀我二人,早已动手,何不多此一举又告知我们可以活命的希望,我噗通跪地,磕头乞求:
“老前辈,方才那条蛇欲攻击我,所以夫君不得已错杀了它,并非有意为之,况且,老前辈对于您的‘老婆子’如此心疼,可见前辈也是心底善良之人,对世间万物心生善待之意,又何苦要了我夫君性命呢。”
老头儿捋须含笑,似是很受用我对他的恭维,忽然,他颜色变冷,又绕回到方才的问题:“你说,你们是什么人,一字不得隐瞒,若被老头子发觉你骗老头子,你的小命老头子也一起收了。”
“我说,希望老前辈说话算话,待我说完后,务必救我家夫君一命。”
“少废话!”
我跪地直起身子,对上老头儿精明的目光,小心翼翼道:“前辈手里的人正是当今的玄青王,慕容重华,而我……”我抬眼扫了一眼重华,“正是他的妻子。”
“慕容重华?……玄青王?”老头儿垂目不停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他赤目一闪,眼里似有恍然了悟,又似在嘲笑道:“玄青王!”他转过头去看着濒临昏迷的慕容重华冷笑一声:“你就是高辛皇太后,萧老婆子的孽种!”
我心头一震,听这语气似有冤家路窄的感觉,紧张地毛发都竖了起来,那老头儿探究的目光,在重华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却又一脸嬉皮笑脸地看笑我。
我一向认为这世上最为善变的人应算是慕容重华,竟没想到这个老头儿比他更有过之。
老头儿看着我笑的亦发邪冷,眼里是裸滛笑。
我本能缩了缩身子,眼睛却狠狠盯着老头儿不甘示弱。
“我在山中几十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美人儿,也好久没尝过你这样的美人,既然你夫君杀了我老婆子,那就由他的妻子抵债,你若愿意做老头儿的娇妻,我便答应救你夫君一命如何?”
“休想!”重华挥手全力想推开老头子,却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动弹老头半分,只得愤然低吼出了一句。
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加体内的毒,咳嗽着又吐了一口黑血,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正文第八十六节断肠怎忍回顾
更新时间:2014-2-199:55:19本章字数:2391
我的心也跟着一起血流不止,我泪流满面,跪行了几步,却又不敢近身,只得心疼地望着重华:“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愿意。”我转头站了起来,泪眼婆娑地望着老头儿,冷冷道:“我答应前辈,只求前辈救我夫君。”
“谁是你夫君?……谁,谁让,你这个,女人来,救……你,你是皇上的,女人,你走,你,你被我,兄弟,二人玩弄,玩弄的女人,你滚!你,只是,本王,本王的一枚,棋子,弃之如敝屣,的棋子,你也配,配自称,是,本王的,妻子,你滚,不要,本王再看见你!”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怒吼着,脸色似是窒息般憋得通红,眼珠子暴突,额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我的心仿佛冻住般,连心跳都没有了,我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泪水无声无息。
“我不走,你怎么说我,认为我恬不知耻也好,我就是不走,我救你,哪怕是我的一厢情愿,那愿也是属于我自己的,我看着你好是我的事,你如敝履一样厌弃我那是你的事,我却非救你不可!”
重华一丝清泪决堤,他再也抑制不住地轻颤了起来,身子无力地滑到在地,老头儿轻松地将他拧起来,他仿佛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任由人摆布,只是眼眸亮的异常惊人,他望着我,深情眷恋,他的眼里似在诉说着对不起,我知道,刚才那些话只是为了赶我走,所以口不择言,我不怪他。
“姝娈,如果用牺牲你来让我活命,即使救活了我,我也活不下去。”
“重华……”我无语哽咽,泪如泉涌,绝望地凝视着他清绝的面容,眼里的水泽氤氲,我已完全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痛楚。
“哎……”老头长长叹了一声,边摇头,便道:“竟没想到你这孽种竟也是个长情之人。”他转头看着重华,问道:“你弟弟是当今皇上?你们都是那个萧老婆子的孽种?”
“够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王,是绝不会劳你手救命。”
“哼哼,你不让老头儿救,老头儿偏要救。”说着他转头看向我笑了笑:“你要救你情郎除了选择做老头儿的娇妻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除了第一个选择,其他什么选择我都答应你。”我急忙答应,生怕老头儿反悔。
“真没想到,你倒是对萧老婆子的儿子用情至深嘛。”
“前辈可是认识当今的萧太后?”
“当今的萧太后?哼哼……”他冷笑一声:“既是贵为太后,高辛谁敢不认识她!废话少说,方才那灵蛇是专门来山谷中帮老头儿寻找千年血灵芝的,只有它的鼻子能嗅到血灵芝的味道,你们既然把它杀了,那就由你在这山谷中把血灵芝找出来,你若寻来血灵芝,老头儿救这小子一命。”
“别说寻找血灵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女子也万死不辞,只求前辈别食言,救得玄青王一命。”
老头儿目光落在我身上,仔细再次打量了一番,慢吞吞愣哼了一声:“你过来。”
我瘸着步子离他们两步的距离站定,那老头儿忽然伸脚悴不及防地踹在我扭伤的脚踝上,我吃痛,身子摔在地上,我咬牙趴在地上,对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头儿恨得牙痒痒的。
“拖着一双残腿还想替老头子上刀山下火海的寻找血灵芝,哼,这小子的时辰不多了,你再迟些,恐怕命就耗没了。”
“我马上就去。”
我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再看重华时,他却已经晕了过去,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决堤,我竭力控制自己的不舍,转身决然离去。走出洞口,我这才发觉腿脚已好,原来老头儿那一踹,是在替我治脚,我却误会他心里变态,可见,他还是值得信任的。
于是放快脚步,四处寻找血灵芝。
这个山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相对一个雪灵芝而言,却是大得三天三夜都寻不完。
可为了重华,我无怨无悔,我先绕着崖底仔细寻了一周,又接着藤草攀崖壁寻找,幸亏年少时,跟着三哥一起学了些花拳绣腿的功夫,登高攀崖对我而言,也不算难事。
转眼间,已日暮西陲,我的心变得焦躁不安。
一面眼花倦疲,不放过一处,一面想着万一天黑了还不曾找到血灵芝,该如何应对老头子。
许是太累,悬在崖坡上的身子越来越沉,手拉着藤草一滑,身子顿如山腰的碎石翻滚到崖底。我灰头土面地躺在地上,仰首望着夕阳余晖染红的火烧云,心下一片凄然。
我恨自己的无用,发泄地撕扯着地上的野草,发泄不够,从地上爬起来,双手胡乱挥舞,撕扯着爬满崖壁上的密布藤萝,撕扯着它们仿佛连带着我内心中的根根尖刺一起撕扯着。
泪水模糊了疼痛,心想着重华还等着我去救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于是我提袖抹掉泪水,深深一个呼吸再吁气,将怨恨排除,继续搜寻着血灵芝。
皇天不负有心人,众里寻它千百度,那灵芝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处。
撕扯藤萝后的秃崖壁上,赫然开着一大朵殷红色的血灵芝,我连忙小心翼翼地摘下来,仔细瞧了几眼,果然是血灵芝,我自幼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血灵芝虽极其宝贵稀少,镇国府却是用来日常煲汤用。
我怀着血灵芝兴冲冲地跑回山洞。
“老前辈,我找到了,我找到血灵芝了,前辈……”
我边跑边冲着洞口大声呼喊,希望我的喜悦能够马上传递给重华,等我跑进山洞中,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顿时刹脚愣在洞口,心中惴惴乱跳。
小心翼翼碎步挪进洞中,老头子和重华人已不知在何处,地上三零四落躺着五个尸体,迸裂,断臂残肢,血洒洞壁,死法极其残忍。
飞快扫了一眼五个尸体,看他们的衣着跟莫日根带来的使者一模一样,这些都是乌苏人,他们这么快就寻了过来,这些乌苏人都是被那个怪老头杀死了吗?
正文第八十七节似是故人来
更新时间:2014-2-199:55:19本章字数:2590
想到这里我内心暗叹,人不可貌相,看似风烛残年的瘦弱老头,下手如此歹毒……重华?……重华去哪儿了?山洞里既然乌苏人能进来,谷中肯定有出路,老头儿应该是带着重华逃走了。
我顺着山洞四壁仔细寻找了一番,发现在山洞深处拐角有一个五尺见方的小洞,洞中黑漆伸手不见五指,洞口冒出丝丝冷气,仿佛地狱吹来的阴风,让人不敢探足一步。
转身找来火折子,点燃一颗干木棒,借着火光,小心走入洞中,但见这条黑洞幽深曲折,摸走了大约一盏茶功夫后,遇到一个岔路口,一边微微有亮光,一边静谧无声。
凭着下意识,我朝着亮光的洞|岤摸了进去,走了没几步,光晕越来越亮,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语声,我忙吹灭手中的火把,屏气凝神,轻手轻脚寻着声源靠近。
“她肯定已经死了,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不死也残废,谷底常有野兽出没,说不定此刻已经尸身已经被野兽吞入腹中也未可知。”
“就算如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忘了圣上是怎么交待吗?上次塞中我们没能带会那人,龙颜大怒,圣上终归赦免我们失职之罪,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
“萨达尔,圣上为什么非要高辛的皇妃,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倾天下之力,和他国结盟共同围攻高辛,圣上这么做叫我等子民情何以堪?”
“闭嘴,萨莫,你知道什么?圣上此番涉险进入高辛地界,并不完全为了高辛皇妃,你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圣上是挞拔的天神,他自有他的用意,我等臣服圣上又怎可生出疑心,只管舍命服从便是。”
场中一时陷入安静,半响后,萨达尔平息怒气,平心静气道:“大家再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找人,圣上在高辛多呆一刻,危险便会多一分,大家打起精神来。”
璟人在高辛?他难道亲自出马和其他几国联盟攻打高辛,果真如此?
想到这里,我一时气急,闯了出去,劈头就问:“璟在哪儿?”
众人初见我,吓一跳,个个警惕地站起来盯着我,萨达尔举着火把凑近我,待看清楚我的脸,大为惊喜,忙上前,一脸激动,“凤姚姑娘,是你?我们找了姑娘整整两日了,没想到姑娘竟然还活着,谢天谢地。”
我一心想当面质问璟为何要背叛高辛,没心情跟众人再次表达劫后余生的喜悦,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将军,请您带我去见璟。”
萨达尔愣了愣,见我神色凝重,不再多说,哈哈笑开:“圣上正等着见姑娘呢,我这就带姑娘去。”
萨达尔带着我一行人出了山谷,绕着皇城外向着东郊一直走了二十里地,来到一座隐秘在树丛阴翠之间的山庄外,山庄门前无匾额,开门的是一位白须老伯,他客气领着我绕过抄手游廊,连过两座雕花山门,行至内院。
璟已听见通报,疾步迎了上来,见果真是我,惊喜若狂,“凤姚,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冷着脸色上前,猝不及防抬手一耳光扇在他脸上,“为什么背叛高辛!?!”
璟怔住,凄然望着我,似难以相信久未见面的我,用耳光做了见面礼。
萨达尔身后那些侍卫脸色骤绷,拔刀向前一步,虎视眈眈怒瞪着我。璟抬手示意众人退下,众人见状,依旧提防地盯着我,不肯离去。
“我叫你们先下去!难道你们想抗命?!”
众人拱手行礼,维诺道:“属下不敢。”
两年未见,璟周身散发出一种天然的王者霸气,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温文尔雅谦和的璟了,他是挞拔的新皇挞拔璟。
璟温笑道:“你已经在山下困了两天,一定是又饿又累,我已经吩咐人准备了热水和吃的,你先去沐浴更衣,再吃点东西……”
“为什么要攻打高辛?”我打断他,继续追问。
璟看着我固执的目光,无奈地长叹一声,才缓缓道:
“数月前,六王叔叛乱,事败后逃出了挞拔,我私下派人缉拿,却杳无音讯。就在半月前,乌苏派人送来一封密信,密信上说杜媚娘已经在他们手里,六王叔也逃进了乌苏境内,只要我与乌苏结盟围攻高辛,他们会在事成之后将媚娘和六王叔送回挞拔。”
“杜媚娘在乌苏人手里?怎么会这样?”
“说来话长,我自回挞拔后,就一直忙于和王叔们尔虞我诈,争权夺斗,疏忽了媚娘,虽然我派人暗中在欲陵春保护媚娘,但还是被乌苏的细作发现了空子,掳了去。”
我垂头沉思,璟果然有苦衷,难道他真的决定和乌苏还有西凉联合起来攻打高辛么,也不知道皇上现在安危如何,宫里情况如何,还有……
重华伤势如何?一股脑的担心压在我心中惴惴心慌,我下意识捂住胸口,闭上眼睛。
“凤姚,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璟忙扶我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我脸色发白,摇了摇头,抬首凝望着他:“璟,你真的会攻打高辛吗?”
璟坐在我身边面对着我,“当我得知乌苏不仅威逼我,同时还要联合西凉一起围攻高辛时,我才发觉乌苏的狼子野心正是整个中原,整个天下,他们用媚娘逼我,用六王叔诱我,无非是想控制挞拔,为他们所用,可眼下,我的确也找不到他们将媚娘藏在何处,更何谈营救。所以只得先派十万大军屯在高辛与挞拔交界的燕子山中。
我此番进城,一是为了摸清高辛眼下的情势,二是为了见你,想问你……是否还愿意跟我离开高辛?”
心头一暖,“璟,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我是打算离开高辛,但不是和你……”
“是谁?”干净的声音有一丝轻颤。
“……慕容重华。”
璟垂目,最后无奈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他秋波的眼眸顿时黯然萧瑟,“是他,果然还是他。”他垂眸想了想,似又想起来什么来:“听手下人回禀,当时他和一起跌下悬崖,为什么出来的只有你一个?”
我连忙道:“此事我正想求你帮我,重华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我们在山谷中遇到一个怪老头,那老头让我去寻找血灵芝来交换重华的命,等我找到血灵芝回山洞时,却只发现乌苏细作的尸首,重华和怪老头不知所踪,我希望你能派人去打探下重华的消息。”
正文第八十七节无穷无尽是离愁
更新时间:2014-2-199:55:20本章字数:2525
璟垂头沉思片刻,道:“好,我会去派人打探。”
“谢谢你,璟。”谢谢你依旧向以前一样从来不问我理由。
他温温笑开,却含苦涩:“我答应过,会一直守护着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话莫名触动我的情肠,极其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见过,脑海中蓦然浮现,桃花树下,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仙子,叫着和璟长得一模一样的舒文哥哥:“桃花树下……舒文哥哥……”我低头喃喃自语。
璟一听,身子微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微变,惊诧道:“凤姚,你刚才念的什么?”
我抬头凝视他半响,柳眉颦起,看着璟的脸,有些似回忆又似梦境的画面仿佛正要呼之欲出,却又总想不起来似的,“璟,你相信这世间有天神存在吗?”
璟愣了愣,淡笑道:“凤姚,为何会有此问?”
“自我记事起,我总会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我在九重天上的仙境中,被捆在一颗树下,眼睁睁看着一个青衫男子条件一片火海里,后来,我也跟着他一起跳进了,我一直看不清那名男子的脸,直到不久前,我竟然在梦境中看清男子的脸竟和慕容重华长得一模一样……”
璟的脸色有些白,眼里闪过一丝慌意,见我怀疑越来越深,忽然展眉笑道:“我看你思念慕容重华思念过头了,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人世间怎么可能存在天神呢,好了,你也累了,先去沐浴,稍后我陪你用餐,再商量接下来的打算可好?”
我也的确需要时间静下来思考,接下来怎么救高辛,然后找到重华,和他一起离开高辛,再也不问世事。
璟挑了一个秀气的小丫头,引我入内厢沐浴。穿廊绕亭,我这才腾出心思扫了一眼四周,这是一座不大却也不小的庄园,隐在树荫之中,远远一看,只能看见庄院片片青灰卷棚顶,看不全整个庄院到底有多大,院内亭台流水,小桥池花,庭轩楼阁,错落有致,古朴低调,却又不失品味。
想必,这里就是挞拔设在高辛皇城外,掩人耳目的一处落脚点吧。
小丫头推开一闪雕花门,屋内飘出淡淡幽香,幽香中参杂着点点氤氲雾气。
“姑娘,热水已经替姑娘放好了,请姑娘试试水温。”
我点头浅笑,迈进屋内,小丫头在前撩开落地粉纱幕帘,帘后有小丫头提着花篮正在往浴桶中添加花瓣,见我进来,那丫头向我福了福,便垂首退至一边。
身边的小丫头欲替我宽衣,我此刻只想静静,“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先退下吧,如有事我会叫你。”
二人恭敬欠身,“是。”便悄悄碎步掩门退了出去。
我宽下衣裳,将疲惫的身子全部泡在玉汤中,顿感几日身体上的疲惫瞬间被热烫所蒸发,一股浓浓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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